許都,最高執政官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李崢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穿過玻璃,投向了窗外那片已經被積雪覆蓋的城市。
雖然是寒冬,但許都的街頭依然熱鬧非凡。
鏟雪車在蒸汽機的轟鳴聲中緩緩推進,將道路清理得乾乾淨淨。
穿著厚棉衣的工人們,正喊著號子,將一車車物資運往城北的火車站。
那裏,第一條通往北方的試驗鐵路正在鋪設中。
這,就是一個新生國家的活力。
“委員長。”
身後傳來龐統那標誌性的沙啞聲音。
李崢轉過身。
龐統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手中的指揮棒輕輕點在了一個群山環抱的盆地中。
漢中。
那裏是秦嶺以南,巴山以北的咽喉之地。
也是赤曦軍西進益州的必經之門。
“士元,你的‘金蟬脫殼’之計,完善得如何了?”
李崢走到沙盤邊,看著那片插著“張”字旗幟的區域。
龐統嘿嘿一笑。
那張原本有些醜陋的臉龐,此刻卻因為智慧的光芒而顯得神采奕奕。
“回委員長,萬事俱備,隻欠……錢。”
龐統伸出了三根手指,在李崢麵前搓了搓。
動作市儈,卻又透著一股子自信。
“你是說,楊鬆?”
李崢挑了挑眉。
“正是此人。”
龐統手中的指揮棒在漢中治所南鄭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根據‘蜂巢’傳回來的最新情報。”
“張魯雖然是漢中之主,也是五鬥米教的教主,但他這個人,有些……怎麼說呢,有些理想主義。”
“他搞義舍,置義米,雖有收買人心之嫌,但也確實想讓百姓過好日子。”
“但他手下的軍師楊鬆,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真小人。”
龐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此人貪財好色,賣主求榮這種事,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隻要價碼給夠,別說賣了張魯,就是讓他把親爹賣了,他也得先問問是不是現錢。”
李崢笑了。
笑得很開心。
在這個世界上,有理想的人值得尊敬。
但有弱點的小人,卻最好利用。
“錢,不是問題。”
李崢打了個響指。
“讓甄部長進來吧。”
片刻之後。
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
一陣香風襲來。
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職業裝,踩著高跟皮靴的甄姬,抱著厚厚的一摞資料夾走了進來。
這位曾經的洛陽才女,如今的共和國商業部長。
身上早已褪去了舊時代女子的柔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幹練、自信,甚至帶著幾分霸氣的女強人氣質。
她是華夏商行的掌舵人。
也是掌控著這個國家經濟命脈的“財神奶奶”。
“委員長,龐總政委。”
甄姬微微點頭致意,然後將手中的資料夾放在了桌上。
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甄部長,龐總政委說,買下漢中,需要一筆钜款。”
李崢指了指龐統。
“你給算算,這筆買賣,劃不劃算?”
甄姬沒有急著回答。
她開啟資料夾,取出了一份報表。
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美目,在報表上掃了一眼。
“漢中,戶口十萬餘,沃野千裡。”
“且扼守秦嶺棧道,是入川的鎖鑰。”
“若是強攻,按照參謀部的推演,即便我軍裝備精良,至少也要傷亡三千人,耗費彈藥糧草摺合白銀兩百萬兩。”
“這還不算戰後的撫卹金,以及重建被戰火摧毀的城池所需的費用。”
甄姬抬起頭,看向龐統。
“龐總政委,你要多少?”
龐統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萬錢?”
甄姬皺了皺眉,“這也太少了,楊鬆的胃口我瞭解,這點錢塞牙縫都不夠。”
龐統搖了搖頭。
“五千萬錢。”
“外加蜀錦一千匹,玻璃器皿一百套,以及……許都豪宅一座。”
甄姬的眉頭舒展開了。
她合上資料夾,嘴角露出一絲迷人的微笑。
“五千萬錢,買一個完整的漢中,買一條入川的坦途。”
“這筆買賣,回報率超過百倍。”
“我批了。”
“華夏商行的特別經費裡,隨時可以調撥。”
李崢看著眼前這兩位得力幹將,心中大定。
這就是專業。
這就是體係的力量。
在這個時代,別的諸侯還在為了幾千石糧食發愁的時候。
赤曦軍已經開始用資本的力量,去撬動戰爭的槓桿了。
“不過……”
甄姬的話鋒突然一轉。
她看著李崢,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委員長,光給錢,恐怕還不夠。”
“哦?”
李崢饒有興緻地看著她,“怎麼說?”
“楊鬆雖然貪,但他不傻。”
甄姬走到沙盤前,指著漢中的位置。
“他之所以能在張魯手下混得風生水起,就是因為他懂得依附強者。”
“如今曹操雖滅,但我軍並未真正進入西南。”
“在楊鬆眼裏,張魯還有漢中天險可守,還有數萬鬼卒可用。”
“如果我們隻是給錢,他可能會收錢不辦事,或者兩頭下注。”
“要想讓他徹底倒向我們,必須讓他感到恐懼。”
“讓他覺得,張魯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
“隻有這樣,他才會為了保住自己的富貴,拚命地鑿船!”
李崢讚許地點了點頭。
“甄部長言之有理。”
“單純的經濟收買,確實不夠穩妥。”
“所以……”
李崢轉頭看向龐統。
“士元,你的第二步棋,該亮出來了。”
龐統嘿嘿一笑。
他從袖子裏掏出了一份早已起草好的檔案,遞給了李崢。
檔案的封麵上,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關於冊封張魯為中華道教協會名譽會長及五鬥米教合法化管理的若乾意見》。
李崢接過檔案,翻看了幾眼。
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中華道教協會……名譽會長……”
“士元啊士元,你這一招,可是把張魯的命門給捏住了。”
龐統搖著羽扇,一臉的高深莫測。
“張魯此人,最大的依仗不是軍隊,而是他的五鬥米教。”
“他在漢中搞政教合一,自稱‘師君’。”
“他最怕的,不是丟了地盤,而是他的教統被滅,被定為‘妖言惑眾’的邪教。”
“就像當年的黃巾軍一樣。”
龐統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所以,我們給他一個合法的身份。”
“告訴他,隻要歸順共和政府,他的五鬥米教就是合法的宗教。”
“他依然可以傳道,依然可以受人尊崇。”
“甚至,還能當這個什麼‘道教協會’的會長,統領天下道門。”
“這對於張魯來說,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這叫‘政治招安’。”
李崢合上檔案,拍了拍手。
“好一個政治招安。”
“但是,光有胡蘿蔔還不行,還得有大棒。”
李崢走到牆上的軍事地圖前。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命令!”
“張遼的西征軍第一兵團,即刻向散關集結!”
“大張旗鼓!旌旗蔽日!”
“我要讓漢中的每一個斥候,都能看到我們的紅旗!”
“我要讓張魯聽到我們火炮試射的雷聲!”
“我要讓他知道,要麼當這個‘會長’,要麼……就當炮灰!”
“是!”
龐統和甄姬齊聲應道。
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在辦公室裡瀰漫開來。
這一刻。
針對漢中的一張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張開。
經濟上,釜底抽薪。
政治上,誘降招安。
軍事上,泰山壓頂。
這是一場典型的“降維打擊”。
是用一個現代國家的綜合國力,去碾壓一個封建割據的小軍閥。
沒有任何懸念。
……
三天後。
秦嶺古道。
一支龐大的商隊,正艱難地在蜿蜒的山道上行進。
這支商隊足有數百輛大車。
車上裝滿了來自中原的絲綢、瓷器、精鹽,以及……整箱整箱的五銖錢和金餅。
每一輛車上,都插著一麵印有“華夏”二字的黑底金字旗幟。
那是華夏商行的標誌。
如今在天下,這麵旗幟就代表著財富,代表著信譽,也代表著不可侵犯的威嚴。
商隊的領隊,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
他叫沈萬三。
當然,這是化名。
他的真實身份,是甄姬手下的得力幹將,商業部對外貿易司的司長。
“都加把勁!”
“過了前麵的關口,就是漢中地界了!”
沈萬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大聲吆喝著。
而在商隊的中間,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裏。
兩個身穿便服的男子正相對而坐。
其中一人,正是龐統。
而另一人,則是“蜂巢”在漢中的負責人,代號“穿山甲”。
“楊鬆那邊,聯絡好了嗎?”
龐統手裏拿著一個酒葫蘆,抿了一口,淡淡地問道。
“回政委,都安排好了。”
穿山甲低聲說道。
“楊鬆聽說華夏商行的大掌櫃要來,還要送他一份‘富可敵國’的大禮,眼睛都綠了。”
“他今晚會在私宅設宴,秘密接待我們。”
龐統點了點頭。
“張魯那邊呢?”
“張魯最近很焦慮。”
穿山甲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自從聽說曹操被抓去種地之後,他就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
“他派張衛在陽平關佈防,但手底下的鬼卒們士氣低落。”
“大家都在傳,赤曦軍有天雷助陣,根本打不過。”
“而且……”
穿山甲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我們在漢中散發的《民聲報》,起到了大作用。”
“尤其是那篇關於《宗教管理法》的解讀文章。”
“現在漢中的很多祭酒(五鬥米教的頭目),都在私下議論,說是歸順了共和政府,不僅能保命,還能領國家的津貼。”
“人心,已經散了。”
龐統笑了。
笑得很得意。
“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啊。”
“看來,這五千萬錢,我是花不出去了。”
“說不定,還能給委員長省下一筆。”
……
漢中,南鄭。
楊鬆府邸。
這裏是整個漢中除了太守府之外,最豪華的地方。
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此時,後堂的密室內。
楊鬆正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雙手顫抖。
盒子裏,是一顆足有龍眼大小的夜明珠。
在昏暗的燭光下,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這……這是給我的?”
楊鬆吞了一口唾沫,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麵的沈萬三。
沈萬三微微一笑。
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財大氣粗的從容。
“楊大人,這隻是見麵禮。”
說著,沈萬三拍了拍手。
幾個隨從抬著兩口沉重的大箱子走了進來。
箱蓋開啟。
金光!
耀眼的金光!
滿滿兩箱子金餅,幾乎要晃瞎了楊鬆的眼睛。
“嘶——”
楊鬆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他這輩子雖然貪了不少,但也沒見過這麼多現錢啊!
“沈……沈掌櫃,這……這是何意啊?”
楊鬆雖然貪,但還沒蠢到家。
他知道,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沈萬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楊大人,明人不說暗話。”
“我家委員長,看上了漢中這塊寶地。”
“但他不想看到生靈塗炭,不想看到百姓流離失所。”
“所以,想請楊大人幫個忙。”
楊鬆的眼皮跳了跳。
“幫……什麼忙?”
“勸張太守,歸順。”
沈萬三放下了茶杯,目光直視楊鬆。
“隻要漢中歸順,這兩箱金子,就是楊大人的。”
“而且,我家委員長承諾,楊大人的家產,分文不動。”
“您依然是漢中的富家翁,甚至可以去許都,置辦產業,享受榮華富貴。”
楊鬆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那兩箱金子,又看了看沈萬三。
心中在做著激烈的鬥爭。
“可是……師君他……未必肯啊。”
楊鬆有些為難地說道。
“張衛掌握著兵權,閻圃那個老頑固也一直勸師君死守……”
沈萬三笑了。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份檔案。
正是那份《中華道教協會名譽會長》的任命書。
“楊大人,您看看這個。”
“隻要您把這個給張太守看,再告訴他,赤曦軍的大炮已經架到了陽平關外。”
“您覺得,他會怎麼選?”
楊鬆接過檔案,看了一遍。
眼睛頓時亮了。
“妙啊!”
“有了這個,師君就有了台階下!”
“既保住了麵子,又保住了教統!”
“沈掌櫃,高!實在是高!”
楊鬆猛地一拍大腿。
他也是個聰明人,立刻就看出了這份檔案的價值。
這哪裏是任命書?
這就是張魯的救命稻草啊!
“而且……”
沈萬三湊近了一些,聲音變得冰冷了幾分。
“楊大人,您也知道曹操的下場。”
“我家委員長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張太守不識抬舉,非要頑抗到底……”
“到時候,大炮一響,玉石俱焚。”
“您這滿屋子的奇珍異寶,怕是都要化為灰燼了。”
“更別說,您這條命……”
威脅!
**裸的威脅!
楊鬆打了個哆嗦。
他想起了關於赤曦軍的那些傳說。
想起了那個在許都種地的曹丞相。
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
“沈掌櫃放心!”
楊鬆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抓起那份任命書。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我現在就去太守府!”
“一定要說服師君,順應天命,歸順共和!”
看著楊鬆那急切的背影,沈萬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果然。
有錢能使鬼推磨。
而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鬼不僅會推磨,還會幫你把磨盤都給扛起來。
……
與此同時。
陽平關外。
張遼騎在馬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那座雄關。
寒風吹動著他身後的紅色披風。
在他身後,是整整齊齊的兩個步兵師。
黑洞洞的炮口,高昂著頭顱,直指蒼穹。
“軍長,什麼時候開火?”
旁邊的炮兵團長有些躍躍欲試。
張遼放下瞭望遠鏡。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急。”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龐政委說了,這一仗,我們要用嘴打。”
“傳令下去,全軍埋鍋造飯!”
“把肉罐頭都給我開啟!”
“讓香味飄到關上去!”
“饞死那幫龜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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