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務院會客廳。
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沒有繚繞的熏香,甚至連侍女都沒有一個。
牆壁刷得雪白,掛著一幅巨大的、標註滿各種紅藍線條的地圖。
屋頂懸掛著明亮的鯨油燈,將整個房間照得纖毫畢現。
魯肅坐在待客的沙發上——這是北方特有的一種軟椅,但他卻覺得如坐針氈。
他的目光,始終無法從對麵那個男人身上移開。
李崢。
這個名字,如今在天下人耳中,代表著一種無法言說的魔力。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沒有任何紋飾,釦子扣得一絲不苟。
比起孫權那一身錦繡蟒袍,這一身裝束簡直可以說是寒酸。
但魯肅卻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壓力。
那不是上位者的威壓,而是一種……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審視。
“子敬先生,茶涼了。”
李崢的聲音很溫和,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魯肅猛地回過神,連忙端起茶杯,卻發現手有些微微顫抖。
“多……多謝委員長。”
他在稱呼上猶豫了許久。
不稱“明公”,不稱“將軍”,而是入鄉隨俗,稱了一聲“委員長”。
李崢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檔案。
“魯先生遠道而來,不僅僅是為了喝這杯茶吧?”
“江東的局勢,孫仲謀的難處,我都清楚。”
李崢的開門見山,讓魯肅準備好的那一套寒暄之詞徹底堵在了嗓子眼裏。
他深吸一口氣,索性也放下了茶杯,站起身來,向著李崢深深一揖。
“既如此,肅便直言了。”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今擁兵八十萬,水陸並進,意在吞併江東。”
“江東若失,曹操便盡得長江之險,整合南方錢糧兵馬。”
“屆時,其實力將膨脹數倍,揮師北上,委員長……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吧?”
這是縱橫家最慣用的說辭。
唇亡齒寒。
魯肅看著李崢,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到一絲波動。
然而,他失望了。
李崢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
“唇亡齒寒?”
李崢站起身,緩緩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圖前。
他的手指,輕輕在長江防線上劃過。
“子敬,你是個聰明人,我不妨與你交個底。”
“曹操吞併江東,確實會給我帶來一些麻煩。”
李崢轉過身,目光如炬。
“但也僅僅是麻煩而已。”
“即便曹操得了江東,整合了天下資源,再來與我決戰。”
“我有七成勝算。”
“而你們江東,現在麵對曹操……”
李崢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勝算為零。”
魯肅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所以。”
李崢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搞清楚一點。”
“我不是在救我自己。”
“我是在救你們。”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鎚,狠狠砸在魯肅的心口。
狂妄!
簡直狂妄至極!
但魯肅看著李崢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看著窗外那座正在日夜不息運轉的龐大工業城市,反駁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這一路上的見聞,那噴吐黑煙的工廠,那風馳電掣的馬車,那人人識字的孩童……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李崢說的是實話。
這是兩個時代的博弈。
江東還在用血肉之軀對抗鋼鐵,而北方……已經是另一個世界了。
魯肅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意識到,自己手中根本沒有談判的籌碼。
“那……委員長意欲何為?”
魯肅的聲音有些乾澀。
“既然委員長看得透徹,那肅鬥膽一問。”
“出兵救江東,委員長想要什麼?”
“是割讓江北四郡?還是每年進貢千萬錢糧?”
這是諸侯之間結盟的慣例。
利益交換。
魯肅已經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準備。
哪怕李崢要半個江東,為了保住孫氏的基業,他也隻能咬牙答應。
“地盤?錢糧?”
李崢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中,帶著一種魯肅看不懂的輕蔑。
“子敬啊子敬,你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李崢收斂了笑容,一步步走到魯肅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尺。
魯肅甚至能感受到李崢身上那種凜冽的氣息。
“我不要江東一寸土。”
“也不要孫家一分錢。”
魯肅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要錢?不要地?
那他圖什麼?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難道這李崢真的是聖人轉世?
“我要的是……”
李崢轉過身,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片蒼茫的天地。
“此戰之後,江東必須承認‘華夏共和國’為華夏唯一合法政府。”
“孫權可以保留地方自治權,可以繼續做他的江東之主。”
“但是。”
李崢猛地回過頭,字字如鐵。
“江東必須廢除舊律,接受中央憲法!”
“軍隊必須接受整編,納入國防體係!”
“外交必須統一,不再有江東之私交!”
“我要的是,華夏一統,再無諸侯!”
轟!
魯肅隻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整個人彷彿被雷擊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想過李崢會獅子大開口。
但他萬萬沒想到,李崢要的,竟然是整個江東的“未來”!
承認共和國的合法性?
接受憲法?
這就意味著,孫權將不再是一方諸侯,而隻是這個龐大國家的一個……地方官?
這比割地賠款還要狠!
這是在從根子上,挖斷孫氏割據的法理基礎!
“這……這……”
魯肅嘴唇顫抖,冷汗涔涔而下。
“委員長,這條件……未免太苛刻了。”
“我主孫權,承父兄三世之基業……”
“基業?”
李崢冷冷地打斷了他。
“子敬,你還不明白嗎?”
“這個天下,已經變了。”
李崢指著牆上的地圖。
“諸侯割據,連年混戰,百姓流離失所,十室九空。”
“這種日子,該結束了。”
“我不管它是姓劉,姓曹,還是姓孫。”
“誰阻擋國家的統一,誰阻擋民族的復興,誰就是歷史的罪人!”
“我給孫權留了體麵,留了自治權,這是看在他保境安民、抵禦曹操的份上。”
“若是他不識抬舉……”
李崢的眼中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
“等我收拾了曹操,下一個,就是他!”
“到時候,可就沒有什麼‘自治權’了,隻有戰犯孫權!”
霸氣側漏!
沒有任何的迴旋餘地。
沒有任何的商量空間。
這就是最後通牒。
魯肅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明明穿著最樸素的衣服,但在魯肅眼中,此刻的李崢,比任何一位帝王都要巍峨。
這是一種超越了權謀、超越了私利的大格局。
他要的不是一家一姓的江山。
他要的是整個華夏的新生。
魯肅沉默了。
他在權衡。
他在掙紮。
他在替孫權,替江東,做這個足以決定命運的抉擇。
拒絕?
那就是死路一條。
無論是被曹操吞併,還是日後被李崢清算,孫氏都將灰飛煙滅。
接受?
雖然失去了割據稱王的野心,但至少保住了家族的延續,保住了江東的平安。
而且……
魯肅想起了這一路上的見聞。
若是江東百姓也能過上北方那樣的日子……
這或許,真的是江東最好的歸宿。
良久。
魯肅長嘆一聲,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但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
他整理衣冠,退後三步,向著李崢,行了一個最為隆重的大禮。
“若能退曹,保江東父老平安……”
“江東,願奉共和!”
這不僅僅是一個承諾。
這是一份降表。
更是一份投名狀。
“好!”
李崢大笑一聲,快步上前,一把扶起魯肅。
“子敬,你做了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決定。”
“在這個新世界裏,你會發現,你們失去的隻有鎖鏈,得到的將是整個未來。”
說完,李崢轉身走向辦公桌,拿起早已準備好的一份檔案,刷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
鮮紅的印章蓋下。
那是中華臨時共和政府的國璽。
“出來吧。”
李崢並沒有把檔案遞給魯肅,而是對著屏風後淡淡說道。
“讓魯先生見一見我們的誠意。”
話音剛落。
屏風後,轉出兩員大將。
左邊一人,銀甲白袍,英氣逼人,正是趙雲趙子龍。
右邊一人,背負雙戟,目光如電,正是太史慈太史子義。
兩人向李崢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委員長!”
魯肅看著這兩人,瞳孔猛地一縮。
這兩位可是赤曦軍的絕對核心,是李崢手中的王牌。
他們出現在這裏……
“子龍,向魯先生彙報一下。”
李崢隨手將印好的命令遞給趙雲。
“是!”
趙雲轉身看向魯肅,聲音清朗。
“魯先生。”
“我軍第一野戰軍團、第二快速反應騎兵師,已於三日前秘密集結於南陽。”
“前鋒部隊,距離襄陽不足百裡。”
太史慈緊接著開口,嘴角帶著一絲嗜血的笑意。
“長江艦隊主力,已換裝完畢,三百艘‘先驅級’炮艦,此刻正停泊在淮河口,隨時可以南下截斷長江。”
“我們的炮口,早就擦亮了。”
轟!
魯肅隻覺得頭皮發麻。
原來……原來李崢早就準備好了!
他早就料定江東會求援?
還是說,即便江東不求援,他也準備動手了?
從始至終,所有的節奏,都在這個男人的掌控之中。
江東的掙紮,曹操的野心,在他眼裏,或許隻是一盤早已看透的棋局。
這種對全域性的絕對掌控力,讓魯肅心中最後一絲芥蒂也煙消雲散。
隻剩下深深的敬畏。
跟著這樣的領袖……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都聽到了?”
李崢走回桌前,從筆筒中抽出一枚紅色的令箭。
他拿在手裏把玩了一下,然後隨手扔在了桌麵上。
“啪嗒。”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帶著我的命令,回去吧。”
李崢看著魯肅,目光灼灼。
“告訴孫仲謀,讓他把心放回肚子裏。”
“讓他守好他的江麵,別讓曹操的水軍太早潰散。”
“至於曹操那所謂的‘八十萬大軍’……”
李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會讓他,還有這天下人,都好好見識一下。”
“什麼叫做,兩個時代的差距!”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