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裡,氣氛很沉。
李崢的目光掃過周鐵山、王二狗、鐵牛和陳默。
“光有士氣和名號沒用。”
他一開口,就直接點明瞭問題。
“人心不齊,就是一盤散沙。風一吹就沒了。咱們得有個骨架,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
眾人立刻豎起了耳朵,知道主公又要說些他們聽不懂但很重要的事情了。
“我決定,在軍中設一個新的職位。”
李崢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督導官!”
“督導官?”
周鐵山性子最急,撓著頭問:“主公,這是幹啥的?教頭?夥長不就是乾這個的嗎?”
陳默也有些不解,自古以來的軍隊裏,可沒聽說過這種官。
“夥長管他們怎麼打,督導官要讓他們明白為啥打。”
李崢站了起來,話說得很明白。
“要讓他們每個人都清楚,我們為何而戰!”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很嚴肅。
“刀槍能讓我們打贏。”
“但隻有讓弟兄們都明白咱們的道理,才能保證我們自己,不會變成下一個管亥!”
這話像鎚子一樣,砸在了眾人心上。
周鐵山身子一震,想起了管亥大帳裡的金銀和女人,也想起了自己那段不知道為誰賣命的迷茫日子。
鐵牛和王二狗也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情。
這纔是最要緊的!
“我明白了!”陳默激動地站起來,“主公的意思,是要在軍中每個地方,都派一個咱們自己人盯著,確保底下的人不會亂來,也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的規矩!”
“不隻是盯著,更是要帶著!”
李崢糾正道。
“他們要關心兵卒的生活,幫他們解決難處,要做兵卒們信得過的老大哥!”
“我要在每個夥裡,都放一個督導官!”
“他們要跟兵卒同吃同住,知道他們心裏想什麼!”
這手筆太大了!
這是要把整個軍隊,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牢牢抓在手裏!
……
命令下去,整個赤曦軍都動了起來。
選拔督導官的佈告,貼滿了營地。
標準不多,但條條要命。
一,打仗不怕死。
二,入夥後沒幹過搶百姓的爛事。
三,真心認同赤曦軍的規矩。
四,要是能識字,那就更好!
一時間,整個軍營都在議論這事。
周鐵山、王二狗、鐵牛三個人親自挑人,從近四千人裡,篩了又篩。
最後,一份五十人的名單,放到了李崢麵前。
這裏麵,有最早跟著他的老人,有周鐵山那邊腦子轉得快的黃巾兵,甚至還有幾個被俘後真心投靠的官兵。
“行。”
李崢看著名單,點了點頭。
“通知下去,這五十個人,不用操練了,成立第一期督導官培訓班!”
“我親自來教!”
……
三天後。
一個大帳篷裡,五十個未來的督導官坐得滿滿當當。
他們身上還帶著兵痞的油滑氣,坐得東倒西歪,臉上又是好奇又是不安,還藏著點驕傲。
能讓主公親自教,這可是獨一份的榮耀!
李崢沒帶兵器,就穿著普通兵卒的衣服,走上台。
他沒說廢話,目光掃過所有人,直接點了名。
“張麻子。”
一個臉上有麻子的前黃巾兵趕緊站起來,緊張地喊:“到!”
“我問你,當初為啥跟著管亥?”
張麻子愣了下,撓撓頭,大聲說:“回主公!活不下去了!地主不給活路,就跟著幹了!”
“說得好。”李崢點點頭,“那你跟著管亥的時候,搶過東西,搶過女人沒?”
張麻子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低下頭,聲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樣。
“搶……搶過……”
底下的人一陣低笑。
李崢沒笑,接著問。
“那你現在,為啥又跟著我?”
“跟著主公有飯吃!有地分!”張麻子抬起頭,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說得更好!”
李崢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那最要緊的問題來了!”
他盯著張麻子,也盯著台下所有人。
“你,我,咱們赤曦軍,跟管亥,跟那些地主,到底有啥不一樣?!”
這個問題,讓整個帳篷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開始琢磨。
是啊,不都是打打殺殺搶地盤,有啥不一樣?
看他們一臉茫然,李崢走下台,站到他們中間。
“不一樣的地方,就在‘為誰’這兩個字!”
“管亥搶,是為了他自己住大帳篷,玩女人!”
“地主搶,是為了他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多娶幾個小老婆!”
“他們搶來一百樣東西,最多從指甲縫裏漏一點給你們,讓你們去給他賣命!”
“這,就是拿咱們當牛馬使,吸咱們的血!”
李崢把這句話,狠狠地砸進了每個人的腦子裏!
“那咱們呢?咱們打倒地主,是把地從他一個人手裏,分給一百個窮苦兄弟!咱們繳獲糧食,是讓所有挨餓的人都能吃飽!”
“咱們打仗,不是為了讓誰當上新的地主老財!”
“而是要立一個新規矩!一個讓所有窮苦人,都能靠自己雙手吃飯,都能挺直腰桿做人的新規矩!”
“咱們不是要換個主子騎在咱們頭上,而是要讓這天下,再沒有主子!”
這些話,像是一道光,猛地照進了五十個兵卒的心裏!
他們感覺眼前一扇大門被推開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自己乾的事,是這麼個道理!
李崢回到台上,給這些未來的督導官下達了第一個任務。
“你們的任務,就是把今天這些話,把咱們和管亥有啥不一樣,掰開了,揉碎了,說給你們手下每一個兵卒聽!”
“要讓他們知道,自己為啥打仗!”
“要讓他們知道,自己流的每一滴血,都是為了給自己,給天下的窮苦人,爭一個活路!”
“你們要關心他們,幫他們,在他們想不通的時候,拉他們一把!”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五十個人猛地站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他們眼裏的油滑和迷茫,一下子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亮得嚇人的光!
看著台下這些被點燃的火種,李崢露出了笑容。
軍隊的骨架,算是立起來了。
他轉過身,對旁邊的陳默和周鐵山說。
“光有骨架還不夠。”
“沒有規矩的軍隊,跟土匪沒兩樣。”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寫好的稿子,拍在桌上。
“接下來,咱們要給這支軍隊,立下鐵的規矩!”
眾人湊過去一看,隻見稿子的最上麵,寫著五個大字。
“赤曦軍軍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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