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中軍大帳前，火焰正舔舐著那麵傾倒的“曹”字帥旗。
赤曦軍的旗幟，已經插遍了這座曾經不可一世的戰爭堡壘。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臭與塵土混合的刺鼻氣味。
劉備帶著一群瑟瑟發抖的婦孺，從大帳內迎了出來，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混雜著忠義與後怕的表情。
他走到剛剛會師的高順與張遼麵前，對著二人，深深一揖。
“兩位將軍。”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出的沙啞與疲憊。
“幸不辱命！”
高順麵無表情，那張如同鐵鑄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隻是冷冷地看著劉備，彷彿在看一塊石頭。
張遼的目光，則在劉備那張“忠義”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無恥之尤。」
他在心中暗罵一句。
此人前一刻還在曹營卑躬屈膝，下一刻便能毫不猶豫地倒戈相向，甚至拿主君的家眷作為進身之階。
這等行徑，讓張遼發自內心地感到鄙夷。
但他想起了委員長在戰前的囑咐。
「劉備此人，乃當世梟雄，心有大誌。雖不可信，卻尚有用處，需穩住。」
張遼壓下心中的厭惡，臉上擠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抱拳還禮。
“玄德公深明大義，棄暗投明，此乃大功一件。”
他的聲音客氣，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疏離。
“待此間事了，主席定有重賞。”
劉備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彷彿沒有聽出張遼話語中的客套，側過身，指著身後那些驚恐的婦孺，再次表功。
“備無能，未能陣斬曹賊，隻能將這些家眷‘保護’起來，獻與委員長。還望兩位將軍代為轉達備之一片赤誠！”
張遼看著那些婦人驚恐的眼神，和孩子們壓抑的哭泣，心中的厭惡更濃。
他不想再與此人虛與委蛇。
張遼直接對身後的一名親兵隊率下令，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乾脆。
“傳令下去，將所有俘虜，包括丞相家眷，全部集中看管。”
他特意加重了“俘虜”二字。
然後，他轉向劉備，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話語卻不容置疑。
“玄德公一路奔波，想必也已疲憊。我已命人為您和兩位義弟備下營帳，還請玄德公先去歇息。”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為了玄德公的安全，我會派一隊親兵，在帳外‘護衛’。還請玄德公，切勿隨意走動，以免被亂兵誤傷。”
劉備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那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張遼這番話，客氣無比，卻字字誅心。
名為歇息，實為軟禁。
名為護衛，實為看押。
一句話，就將他手中最大的籌碼——曹操的家眷，給剝奪得乾乾淨淨。
更是將他這個“功臣”，直接變成了階下囚。
好手段。
劉備心中一凜，對眼前這個年輕人，重新做出了評估。
但他臉上那僵硬的表情，隻持續了不到一息。
下一秒，他又恢復了那副謙卑恭順的模樣，對著張遼，再次深深一揖。
“將軍思慮周全，備，感激不盡。”
他彷彿真的就是一個疲憊不堪，急需休息的老人。
“那備，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他便帶著關羽和張飛，在赤曦軍士兵“護送”下，順從地走向了指定營帳。
看著劉備遠去的背影，張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呸！”
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高順走了過來，聲音依舊冰冷。
“此人，不可留。”
“主席有令，此人尚有用。”
張遼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我們隻管執行命令便是。”
他環視著這座仍在燃燒的巨大營盤，深吸一口氣，胸中的鬱氣一掃而空。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恢復了身為大將的沉穩與銳利。
“各部，立刻清剿殘敵，控製所有要道！救火！清點府庫、糧倉、武庫！任何物資，不得私藏，違令者，斬！”
“諾！”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整個曹軍大營，在經歷了一夜的混亂與殺戮之後，終於在新的主人手中，開始恢復秩序。
……
清點戰果的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夜。
當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刺破硝煙，照亮這座滿目瘡痍的營盤時，初步的統計結果，已經送到了張遼的案幾上。
饒是張遼早有心理準備，當他看到那份寫在竹簡上的清單時，呼吸也忍不住急促了起來。
他拿著竹簡，與高順一起，親自走進了曹操的府庫。
大門被推開。
金色的光芒，瞬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高順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都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府庫之內，根本沒有箱子。
無數的金餅、馬蹄金、五銖錢，就那麼隨意地堆放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一名負責清點的軍需官，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顫抖。
“報……報將軍！府庫內，黃金共計一萬三千餘斤！錢幣……錢幣堆積如山，根本無法計數！”
張遼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沉甸甸的金餅。
冰冷的觸感，和那驚人的分量，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曹操搜颳了整個兗州、豫州，甚至半個徐州的財富，如今，盡數歸了他們！
走出府庫，他們又來到了糧倉。
十幾座巨大無比的糧倉，座座爆滿。
倉門一開，堆積如山的粟米、麥子，便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傾瀉而出，在地上堆起了半人高的糧堆。
空氣中，瀰漫著糧食獨有的、醉人的香氣。
一名士兵，忍不住抓起一把金黃的粟米，看著它們從指縫間滑落，喃喃自語。
“俺的娘……這麼多糧食，夠咱們吃多少年……”
“將軍！”
負責糧倉的軍官，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狂喜。
“所有糧倉，合計存糧，超過八十萬石！”
八十萬石！
張遼和高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有了這批糧食，別說北岸的大軍，就算再擴軍一倍，也能支撐一年以上！
他們徹底擺脫了後勤的掣肘！
緊接著，是武庫。
武庫內，嶄新的兵器，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整齊地排列在兵器架上。
戟，戈，矛，槍，環首刀……
寒光閃閃，鋒利逼人。
另一邊，是堆積如山的甲冑。
明光鎧，魚鱗甲，劄甲……
每一副，都保養得極好，足以讓一個普通的士兵，瞬間變成一個武裝到牙齒的戰士。
“將軍！清點完畢！”
武庫校尉興奮地報告。
“庫內，各式兵器，共計七萬餘件！甲冑，五萬餘副！弓弩，三萬餘張！箭矢，超過百萬支！”
張遼走上前，隨手拿起一柄環首刀。
刀身傳來一股冰冷的質感，他隨手一揮，空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嘶鳴。
好刀！
這些，可都是百鍊鋼打造的上等兵器！
曹操的家底，實在是太厚了。
最後，是馬廄。
數千匹神駿的戰馬，擠滿了整個馬場。
這些戰馬，神情彪悍，四肢修長有力，一看就是產自北地或西涼的良駒。
曹操麾下虎豹騎的坐騎，便是從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看著這些，張遼的眼睛，幾乎要放出光來。
幷州狼騎，最缺的就是好馬！
有了這批戰馬，他的騎兵部隊，將立刻脫胎換骨！
黃金、糧食、兵甲、戰馬……
曹操辛辛苦苦，積攢了數年的家底，在一夜之間，盡數易主。
這種巨大的收穫感，讓每一個參與此戰的赤曦軍士兵，都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狂喜與自豪。
他們用最小的代價，贏得了最輝煌的勝利！
這不單是一場軍事上的勝利，更是一次徹徹底底的“抄家”！
“立刻將所有物資登記造冊！”
張遼壓抑住心中的激動，沉聲下令。
“分出一半的兵器鎧甲，即刻送往北岸！再挑選三千匹最好的戰馬，補充給狼騎！其餘所有物資，全部封存，等待主席的命令！”
“遵命！”
巨大的喜悅，在整個大營中蔓延。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戰爭，他們贏定了。
就在這時。
一名負責監聽敵情的斥候，騎著快馬，瘋了一般地沖了過來，戰馬還沒停穩，他就翻身滾落。
他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狂喜與激動的神情。
“報——！”
斥候衝到張遼麵前，單膝跪地，聲音因為劇烈的喘息而斷斷續續，卻充滿了爆炸性的資訊。
“急報！”
“故市大火之後，曹操主力已知大營失陷！”
斥候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句足以決定一切的話。
“其軍心已亂，全軍崩潰，正不顧一切地，向此地倉皇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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