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一支由二十多輛獨輪車組成的赤曦軍小型運輸隊,正行進在一條偏僻的林間小道上。
車輪碾過濕滑的泥土,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帶隊的隊率名叫魏風,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滿是焦躁。
他攤開手中一張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羊皮地圖,對著月光看了半天,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孃的,這鬼地方,怎麼跟圖上畫的不一樣?”
一名推車的士兵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頭兒,咱們是不是走岔了?這裏離大路越來越遠了。”
魏風煩躁地將地圖收起。
“閉嘴!委員長的命令,必須在天亮前將這批‘新貨’送到指定地點!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他口中的“新貨”,是十幾箱用黑布矇著的神秘箱子,沉重無比。
隊伍的氣氛,因為迷路而變得有些壓抑。
就在這時。
林中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鳥鳴。
魏風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蜂巢”的最高階別警報!
“敵襲!”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話音未落,兩側的黑暗中,驟然亮起數十對森冷的狼眼!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覆蓋了這支小小的運輸隊。
“結陣!保護物資!”
魏風拔出環首刀,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赤曦軍的士兵們反應極快,瞬間將獨輪車圍成一個簡陋的圓陣,用血肉之軀護住那些神秘的箱子。
黑暗中,數百名身披黑甲的曹軍騎兵,如同幽靈般沖了出來。
為首一員大將,手持長槊,正是曹操麾下的精銳巡邏隊統領,李典。
“一個不留!”
李典的聲音冰冷無情。
一場慘烈的遭遇戰,在這片無名的林間爆發。
赤曦軍的士兵雖然人數處於絕對劣勢,卻打得異常悍勇。
他們彷彿根本不知道後退為何物,每個人都像瘋了一樣,用刀,用牙,用身體去阻擋曹軍的鐵蹄。
魏風更是狀若瘋虎,手中環首刀舞成一團寒光,轉眼間便砍翻了三名曹軍騎兵。
但他終究不是三頭六臂。
一名曹軍百夫長瞅準一個空當,一記兇狠的背刺,長刀狠狠捅進了他的後心。
魏風身體劇震,卻硬是沒有倒下。
他猛地回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環首刀捅進了對方的咽喉。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跪倒在地,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
一盆冰冷的涼水,將魏風從昏迷中澆醒。
他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粗大的木樁上,身處一間戒備森嚴的曹軍營帳之內。
帳內,燭火搖曳,映出幾張冷酷的麵孔。
主位上,坐著一個麵容嚴肅的中年文士,正是被曹操派來負責審訊的滿寵。
“姓名,職務。”
滿寵的聲音,像一塊冰。
魏風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歪著頭,眼中滿是輕蔑。
“我呸!曹賊的走狗,也配問爺爺的名字?”
滿寵麵無表情,隻是揮了揮手。
立刻有兩名壯漢走了上來,一人手持燒得通紅的烙鐵,一人拿著浸了鹽水的皮鞭。
“看來是個硬骨頭。”
滿寵淡淡道:“我最喜歡跟硬骨頭打交道。因為把他們的骨頭一根根敲碎,會很有趣。”
“動手。”
“滋啦——”
烙鐵印在魏風胸膛上的聲音,伴隨著一陣皮肉燒焦的惡臭,在帳內響起。
魏風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額頭上青筋暴起,卻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
緊接著,是皮鞭抽打的聲音。
“啪!”
“啪!”
“啪!”
每一鞭下去,都帶起一溜血花。
半個時辰後,魏風已經成了一個血人,氣息奄奄,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瞪著滿寵,充滿了不屈的火焰。
滿寵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見過的硬漢不少,但像眼前這般,在如此酷刑下連哼都不哼一聲的,還是頭一個。
“帶上來。”
他再次揮手。
一名被五花大綁的年輕赤曦軍士兵,被推了進來。
那士兵看到魏風的慘狀,嚇得臉色煞白,哭喊道:“隊長!隊長!”
滿寵站起身,走到魏風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的骨頭很硬,我承認。”
“但我很好奇,你手下這些兵的骨頭,是不是也跟你一樣硬。”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架在了那名年輕士兵的脖子上。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你們是誰?運的什麼東西?要去哪裏?”
“你每遲疑一息,我就砍他一根手指。十息之後,就砍他的腦袋。”
“你可以繼續當你的英雄。”
滿寵的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不過,是用你兄弟的命來換。”
年輕士兵嚇得渾身發抖,哭著哀求:“隊長,你就說吧!求求你了!我還不想死啊!”
魏風死死地閉上了眼睛。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掙紮和痛苦的神色。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滿寵的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他知道,對方的心理防線,已經出現了裂痕。
“一。”
“二。”
“三。”
滿寵開始計數,聲音平穩而又冷酷,如同地府判官的催命符。
當數到“七”的時候。
魏風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裏,所有的火焰都已熄滅,隻剩下灰敗的絕望。
“我說……”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我說……”
滿寵示意手下停住,饒有興緻地看著他。
“說吧。”
“我們……我們是第一軍的輜重隊……”
魏風彷彿精神已經崩潰,開始顛三倒四地胡言亂語。
“委員長……委員長他瘋了……他要跟曹丞相決戰……可我們的霹靂車……炮彈快打光了……”
“他……他竟然下令,讓我們從下邳繞道,去……去一個叫‘故市’的渡口,建立一個秘密糧倉……還說……還說那是奇兵……”
“那不是奇兵!那是送死!曹丞相幾十萬大軍,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一邊說,一邊涕淚橫流,狀若瘋癲。
故市!
秘密糧倉!
滿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撬出了一個天大的情報!
為了驗證,他厲聲喝道:“你們運的那些箱子裏,裝的是什麼?”
魏風渾身一哆嗦,彷彿被嚇到了,脫口而出:“是……是組裝霹靂車的關鍵部件……還有……還有三千斤精鐵……”
說完這句話,他好像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整個人都呆住了。
隨即,他臉上露出極度驚恐和懊悔的神情,猛地張開嘴,狠狠向自己的舌頭咬去!
“噗!”
一口鮮血噴出。
魏風的身體軟軟地垂了下去,眼中神采迅速渙散,臉上卻凝固著一種解脫與羞愧混雜的表情。
他,咬舌自盡了。
滿寵愣住了。
帳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用生命來保守秘密,卻最終崩潰,又因羞愧而自盡的赤曦軍官,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敬意。
也正因為如此,再沒有人懷疑這份口供的真實性。
一個能以死明誌的硬漢,在精神崩潰後吐露的情報,必然是真的!
“快!”
滿寵反應過來,聲音因極度的興奮而顫抖。
“八百裡加急!立刻將此情報,上報丞相!”
……
曹操的中軍帥帳。
當滿寵派人送來的絕密情報,放在曹操的案幾上時,整個大帳的氣氛,瞬間從冰點被點燃。
“故市?秘密糧倉?”
曹操一把抓起那份寫著口供的竹簡,逐字逐句地看著,那雙狹長的眼睛裏,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連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猛地一拍桌案,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李崢小兒,你以為你藏得很好嗎?卻不料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夏侯惇、曹仁等將領,也都是一臉狂喜。
“主公!此乃天賜良機!末將願領一支精兵,奇襲故市,燒了李賊的糧草!”
“沒錯!隻要斷其糧道,他北岸的大軍,便是不戰自潰!”
帳內,一片請戰之聲。
曹操也是意氣風發,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他正要下令,目光卻掃到了角落裏。
郭嘉正捏著那份情報,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奉孝?”
曹操的笑聲停了下來,“為何不語?莫非此計有何不妥?”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郭嘉。
郭嘉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帳內的狂熱氣氛,瞬間降溫。
“主公。”
“這份情報……是不是來的,太容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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