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南岸,一片死寂。
那遮天蔽日的箭雨,停了。
那數萬名曹軍弓弩手,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他們手中的強弓硬弩,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帥台之上,曹操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他身後的夏侯惇、曹仁等一眾百戰悍將,臉上的自負與獰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駭與茫然。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河對岸。
那裏,一百多頭鋼鐵巨獸,在緩緩地進行著第二次裝填。
“那……到底是什麼妖物?”
一名將領的聲音乾澀沙啞,彷彿幾天沒喝過水。
沒人能回答他。
那種超越了時代認知,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力量,徹底擊潰了他們身為天下強軍的驕傲。
……
北岸,將台。
李崢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臉上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演練。
“委員長,是否下令全軍強渡?”
高順上前一步,聲音中壓抑著興奮。
曹軍前沿已破,士氣大亂,正是乘勝追擊的最好時機!
“不急。”
李崢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掃過對岸那片陷入混亂的營盤,最終落在了那座燈火通明的帥台之上。
他轉頭看向太史慈,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子義,彈藥珍貴,不能這麼浪費了。”
太史慈一愣。
李崢伸出手指,指向對岸。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玩齊射了。”
“我們來玩個‘點名’的遊戲。”
“讓兄弟們歇一歇,三五台一組,自由射擊。看到對岸有什麼不順眼的,就給它拔了。”
“記住,要打得準,打得狠,讓對岸的每一聲響,都敲在曹孟德的心坎上。”
太史慈先是愕然,隨即瞬間明白了李崢的意圖。
這比直接衝過去廝殺,還要誅心!
他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重重一抱拳。
“末將,領命!”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於是,南岸的曹軍將士,迎來了他們一生中最漫長、最煎熬的一天。
那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聲,不再是密集地響起。
它變得稀疏,變得毫無規律,卻也因此變得更加折磨。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死亡的石彈,會在什麼時候落下,又會落在哪裏。
“轟!”
一聲巨響。
曹軍左翼一座剛剛搭建起來的瞭望塔,被從天而降的石彈精準命中,轟然解體。
塔上的幾名哨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隨著漫天木屑一起消失了。
曹軍將士們的心,狠狠一抽。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是中軍附近的一處堆放著草料的營寨,被石彈砸中,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負責看守的士兵們鬼哭狼嚎地衝出來,拚命救火。
火光映照著他們臉上那極致的恐懼。
再然後。
“轟——!”
一座剛剛推出陣地的八牛弩,連一箭都未曾射出,就被一顆石彈直接砸成了零件。
操控弩機的十幾名精銳士卒,當場血肉橫飛。
曹軍的弓弩手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他們的射程,連河中心都到不了,更別提攻擊對岸那些猙獰的殺戮機器。
他們有力,卻無處可使。
他們是精銳,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這種無力感,比直接戰敗還要令人絕望。
整個白天,曹軍大營的上空,都回蕩著這種斷斷續續、卻精準致命的呼嘯。
它就像一柄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敲碎一處工事,敲碎一片希望,敲碎一絲士氣。
曹軍營寨中,再也看不到巡邏的佇列表。
士兵們像受驚的兔子,全都躲在營帳裡,或者縮在壕溝的角落,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夥房不敢生火,因為煙囪會成為目標。
將軍不敢在營中走動,因為他華麗的盔甲,同樣會成為目標。
一支三十萬人的百戰雄師,就這麼被一百多台冰冷的機器,活活地釘死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壓抑、恐懼、絕望的氣氛,如同瘟疫般,在整個大營中蔓延。
……
曹軍中軍帥帳。
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曹操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雙手死死地按在案幾上,手背青筋暴起。
每當帳外傳來那一聲熟悉的呼嘯與爆炸,他的身體,就會微不可察地顫抖一下。
那是憤怒,也是屈辱。
帳下的將領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噤若寒蟬。
“主公!”
謀士程昱排眾而出,對著曹操深深一揖。
“敵軍妖器,射程遠超我軍。我軍之長,在於野戰搏殺,而非被動固守。”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帳中顯得格外清晰。
“為今之計,我軍應立刻後撤十裡,深挖壕溝,廣設鹿角,暫避其鋒芒!待其彈藥耗盡,或誘其渡河,再尋機決戰!”
程昱的建議,無疑是當下最理智、最正確的選擇。
然而,話音剛落,夏侯惇便第一個跳了出來。
“不可!”
他雙目赤紅,如同暴怒的獅子。
“我三十萬大軍,兵不血刃,便被敵軍幾台破車嚇退十裡?傳揚出去,我軍顏麵何存?天下人將如何看待主公?!”
“沒錯!寧可戰死,不可憋屈至此!”
“請主公下令,全軍出擊,與李賊決一死戰!”
曹仁、李典等一眾大將紛紛請戰,群情激奮。
他們寧願用人命去填,也不願承受這份窩囊氣。
曹操的內心,在劇烈地掙紮。
理智告訴他,程昱是對的。
但他半生征戰,橫掃中原,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他若下令後撤,等於向天下承認,他曹操,怕了李崢!他曹操的軍隊,不如李崢的軍隊!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
北岸。
李崢透過望遠鏡,將南岸曹軍的猶豫和混亂,盡收眼底。
他看到曹軍沒有後撤,也沒有集結,隻是亂糟糟地躲藏著。
他笑了。
“曹孟德,果然是個死要麵子的人。”
他放下瞭望遠鏡,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既然你下不了決心,那我,就幫你一把。”
他轉向身旁的太史慈,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色變的命令。
“傳令下去!”
“霹靂車,停止自由攻擊!”
“所有炮組,聽我統一號令!”
“目標——”
他伸出手指,精準地指向了對岸帥台前,那麵迎風招展、碩大無朋的黑色“曹”字帥旗!
“給我,把它打下來!”
太史慈渾身一震,隨即一股狂熱的戰意直衝頭頂!
這是何等囂張!何等霸道!
當著三十萬大軍的麵,打斷敵軍主帥的帥旗!
這已經不是在打仗了,這是在把曹操的臉,按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
“是!”
太史慈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怒吼。
紅色的令旗,再次被高高舉起,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猛然斬落!
這一次,一百多台霹靂車,再次同時發出了它們憤怒的咆哮!
轟——!!!
一百多顆石彈,帶著復仇的烈焰與必中的決心,呼嘯著劃破天際!
它們的目標,不再是分散的工事。
它們的目標,隻有一個!
南岸帥台上,曹操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他看到,那一百多個黑點,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它們匯成了一股無法抗拒的死亡洪流,直撲自己而來!
不!
是撲向自己身前,那麵代表著他一生榮耀與權威的帥旗!
“不——!”
曹操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想阻止,卻什麼也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撕——!
一顆石彈,精準地擦著帥旗的邊緣飛過。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終於,一顆石彈,以一個無可匹敵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那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旗杆之上!
哢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心碎的斷裂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那根堅固無比的旗杆,應聲而斷!
那麵巨大的,綉著金色“曹”字的黑色帥旗,在空中不甘地翻滾了一下,然後,如同斷了翅膀的黑鷹,無力地,緩緩地,墜落下來。
最後,覆蓋在了冰冷的泥土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整個曹軍大營,數十萬將士,全都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的主帥大旗,倒了。
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一股巨大到無法形容的恐慌,如同山崩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軍營!
“帥旗倒了!”
“天啊!帥旗倒了!”
嘩然之聲,四起!
帥台上,曹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灑在了身前的案幾之上。
那是他一生中,從未有過的,極致的羞辱!
……
夜,深了。
對岸的曹營,陷入了一片死寂,連燈火都黯淡了許多,像一頭受了重傷的野獸,在黑暗中獨自舔舐著傷口。
李崢站在高坡上,任由冰冷的夜風吹拂。
陳宮快步走到他身後。
“委員長,曹軍士氣已泄,軍心大亂,是否可以準備夜襲?”
李崢緩緩搖頭,笑了。
“不。”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白天的物理打擊,隻是開胃菜。”
“今晚,纔要給他們上真正的‘精神大餐’。”
他轉過頭,對陳宮吩咐道。
“讓心理戰小隊的同誌們,準備開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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