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的暴喝聲還在大帳內回蕩。
李崢的反問,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天下?!”
一瞬間,整個大帳死寂。
所有嘈雜、所有鄙夷、所有殺氣,都在這一問之下,煙消雲散。
數十名諸侯,無論是倨傲的袁術,還是酸腐的孔融,全都愣在原地。
他們的腦子,彷彿被一柄重鎚狠狠砸中,嗡嗡作響。
這個問題,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認知。
大到,他們根本不敢去想。
“你……你……”
袁紹最先反應過來,他伸手指著李崢,嘴唇哆嗦,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大逆不道!”
“你竟敢……你竟敢質疑這天下的歸屬!”
“此乃萬死之罪!萬死之罪!”
他的聲音尖利,充滿了極致的憤怒與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李崢迎著他吃人般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無視了袁紹的咆哮,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刻刀,再次劃破大帳內凝固的空氣。
“我再問盟主。”
“這天下,究竟是姓劉的天下,還是天下人的天下?”
轟!!!
如果說第一問是驚雷,那這第二問,就是直接劈在所有人天靈蓋上的神罰!
帳內,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無數人臉色煞白,驚恐地看著李崢,像在看一個瘋子。
“瘋了!此人瘋了!”
“他竟敢說出如此悖逆之言!”
袁術更是嚇得從席位上跳了起來,指著李崢,對袁紹尖叫道:“兄長!還與他廢話什麼!此等賊子,當立刻拖出去碎屍萬段!”
曹操端著酒爵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中的玩味與欣賞,此刻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駭!
他死死地盯著李崢,彷彿要將這個人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李崢沒有理會帳內眾人的反應。
他甚至沒有等袁紹回答。
他自問自答,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每個人耳膜發顫!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天下之本,在民,而不在君!”
“天子!不過是萬民推舉出來,代為管理這艘大船的舟子罷了!”
“舟子若不能讓船上的人吃飽穿暖,反而要將船鑿沉,那船上的人,為何不能換一個舟子?!”
這番話,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所有世家門閥的心上!
他們一直以來奉為圭臬的“君權神授”,被李崢三言兩語,剝得體無完膚!
所謂的天子,竟隻是個可以隨時更換的船伕?
這是何等恐怖,何等顛覆的理論!
一些腦子轉得快的諸侯,如曹操,如角落裏一直沉默的孫堅,臉上的憤怒已經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
他們第一次,開始從一個全新的角度,審視這個世界。
“夠了!”
袁紹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試圖打斷李崢這可怕的“妖言”。
“來人!給我將這妖言惑眾的賊子拿下!”
帳外的衛兵聞聲,握著刀柄就要衝進來。
“誰敢!”
趙雲與太史慈冰冷的聲音同時響起,兩股森然的殺氣死死鎖住了帳門。
李崢卻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他迎著袁紹那要殺人的目光,再次向前一步,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他環視帳內所有麵色各異的諸侯,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自己最核心的宣言!
“我輩所作所為,正是要告訴世人!”
“天下,非一人一姓之私產!”
“乃是天下蒼生萬民,所共有之公器!”
石破天驚!
“天下為公器!”
這五個字,像五座從天而降的大山,轟然砸下,將所有諸侯賴以生存的理論根基,砸得粉碎!
他們可以爭權奪利,可以陽奉陰違,甚至可以取而代之。
但他們從未想過,要去否定“天下是私產”這個最根本的遊戲規則!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他不是來搶這艘船的。
他是要告訴所有人,這艘船,根本就不屬於船長!
這是思想上的降維打擊!
是理念上的徹底碾壓!
整個大帳,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漫長,更加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那個站在大帳中央的布衣青年。
他一個人,就彷彿是一支千軍萬馬。
他用他的思想,將這滿帳的王侯將相,打得潰不成軍。
李崢看著他們或驚、或怒、或思、或懼的表情,心中一片平靜。
他知道,思想的種子,已經種下。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將這最後的審判,拋向了這群舊世界的統治者。
“既然天下為公器。”
“那麼我再敢問一句。”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袁紹,掃過曹操,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若君不能安民,士不能撫民……”
“這天下,又該由誰做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