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的請示話音未落,李崢的聲音已經響起,沒有半分遲疑。
“救!”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鎚,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潰兵也是兵,商隊也是民!”
“我赤曦軍的刀,不僅要斬向壓迫百姓的官,也要斬向欺淩良善的匪!”
李崢的目光掃過太史慈,命令清晰無比。
“子義,你率五百騎兵,即刻出發!”
“記住,要快!要狠!”
“我要讓這天下人都看看,敢在我赤曦軍的行軍路線上為非作歹,是個什麼下場!”
“是!”
太史慈胸中一股熱血轟然炸開,他猛地一抱拳,轉身大步流星而去。
馬蹄聲如雷,五百騎兵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脫離大軍,朝著斥候所指的方向席捲而去。
……
前方二十裡,官道之上。
一場絕望的屠殺正在上演。
“哈哈哈!跑啊!你們再跑啊!”
一個滿臉橫肉的潰兵頭目,揮舞著帶血的環首刀,獰笑著將一名護衛砍翻在地。
他的身後,上百名如同餓狼般的潰兵,雙眼赤紅,將一支小小的商隊團團圍住。
車輪被砍斷,貨物散落一地,十幾名商隊護衛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
“求求各位軍爺,饒命啊!”
一個身穿錦緞,看起來像是領頭人的中年胖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他叫張世平,是中山郡有名的大商人。
“財貨!所有的財貨都給軍爺們!”
“還有這些女人!也都給軍爺們!隻求軍爺們給條活路!”
張世平涕淚橫流,將身邊的幾個女眷往前推。
他跑商半生,見過太多兵災,深知這些潰兵早已沒了人性,能保住命就是天大的幸運。
“算你識相!”
那潰兵頭目舔了舔刀上的血,眼中淫光大盛,伸手就要去抓一個年輕女子。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毫無徵兆地從地平線的盡頭傳來!
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什麼動靜?”
潰兵頭目猛地回頭。
隻見遠方的煙塵之中,一麵鮮紅如血的“赤曦”大旗,如同劈開天地的利劍,驟然出現!
緊接著,是數百名身披黑甲,人馬合一的騎兵!
他們沒有吶喊,沒有嘶吼,隻有一股沉默到令人窒息的殺氣,鋪天蓋地而來!
“是……是官軍?”
“不對!官軍沒這個陣勢!是……是那支赤賊!”
有見識的潰兵瞬間想起了什麼,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們想跑,可那股黑色的洪流,來得太快了!
為首一將,背負長弓,眼神冷得像冰。
正是太史慈!
他沒有一句廢話,隻是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向前猛地一揮!
“殺!”
一個字,如同死神的判決!
嗡——!
五百騎兵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騎弩!
密集的弦響連成一片,一片由弩矢組成的死亡烏雲,瞬間籠罩了那群還在發愣的潰兵!
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聲音此起彼伏!
沖在最前麵的幾十名潰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渾身插滿弩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輪齊射,潰兵的陣型便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沖!”
太史慈雙腿一夾馬腹,一馬當先,如猛虎下山,直接撞進了敵群!
他手中的長槍舞成一團幻影,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五百騎兵緊隨其後,組成一個鋒利的錐形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從潰兵群中一穿而過!
沒有纏鬥,沒有膠著。
隻是一次衝鋒。
當五百騎兵在官道的另一頭勒住戰馬時,他們的身後,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潰兵。
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
乾淨利落,如同教科書般的屠殺。
跪在地上的張世平,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張著嘴,獃獃地看著那支在不遠處重新列隊的騎兵。
紀律!
深入骨髓的紀律!
殺戮!
高效到可怕的殺戮!
他走南闖北幾十年,見過皇甫嵩的官軍,見過張角的黃巾,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軍隊!
這哪裏是軍隊?
這分明是一台精密的,隻為殺戮而生的戰爭機器!
太史慈翻身下馬,走到張世平麵前,聲音冰冷。
“你們安全了。”
張世平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衝到太史慈麵前,就要磕頭。
“多謝將軍救命之恩!多謝將軍!”
太史慈側身避開,皺眉道:“不必多禮,我家委員長就在後方,你若要謝,便去謝他吧。”
……
半個時辰後,赤曦軍大營。
張世平被帶到了李崢的麵前。
他本以為會見到一個凶神惡煞的賊首,沒想到,眼前的年輕人,竟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世家公子都要溫和儒雅。
“草民張世平,拜見將軍!將軍救命之恩,草民沒齒難忘!”
張世平再次跪下,並讓隨從抬上兩個沉甸甸的箱子。
“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將軍笑納!”
他知道規矩,救命之恩,必須用重金來報。
李崢卻擺了擺手,示意士兵將箱子抬了回去。
“我救你,不是為了你的金子。”
他看著張世平,平靜地說道:“坐吧,我讓夥房煮了些熱茶,喝點暖暖身子。”
張世平愣住了。
不要金子?
他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難道是嫌少?
可沒等他再開口,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已經遞到了他麵前。
李崢也端起一杯,輕輕吹了口氣,問道:“張掌櫃,看你的車隊規模,應該是常走南北的大商賈吧?”
“是……是的。”張世平有些拘謹地回答。
“這條路,不好走吧?”李崢又問。
一句話,瞬間戳中了張世平的痛處。
他苦著臉,大吐苦水。
“何止是不好走!將軍有所不知,如今這世道,我們商人簡直就是過街的老鼠!官府要抽重稅,沿途關卡要盤剝,遇上兵災,更是第一個被搶!我們就像一塊肥肉,誰見了都想上來咬一口啊!”
李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張世平越說越激動,將多年來的委屈都倒了出來。
等他說完,李崢才緩緩開口。
“士農工商,國之四民。”
“農人耕種,工人造物,商人流通,本該各司其職,共同撐起這片天下。”
“可如今,商人卻被視為末流,人人可欺。貨物無法流通,物資無法交換,最終受苦的,還是天下的百姓。”
轟!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張世平的腦子裏!
他獃獃地看著李崢,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士農工商……
國之四民!
他活了半輩子,聽過無數人罵他們是唯利是圖的奸商,卻從未聽過有人,將他們商賈,與士人、農夫擺在同等重要的位置!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驚天之論!
“委……委員長……”張世平的聲音都在顫抖,“您……您真的這麼認為?”
“當然。”
李崢看著他,眼神清澈而真誠。
“一個健康的國家,不能沒有糧食,不能沒有器物,同樣,也不能沒有商業。”
“在我安平根據地,所有安分守己的商人,都將受到我赤曦軍的保護。他們的合法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張世平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李崢,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不是為了謝救命之恩。
而是為了那句“國之四民”!
士為知己者死!
他張世平雖是一介商賈,卻也懂這個道理!
“委員長!”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
“草民願為委員長效犬馬之勞!”
“草民願以我張氏商隊全部的渠道,為根據地運送物資!鐵器、食鹽、布匹、藥材!隻要是根據地需要的,我張世平就算賠上全部身家,也一定為您搞來!”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地說道。
“所有物資,我隻收成本!分文不賺!”
李崢笑了。
他知道,自己這次不經意的義舉,釣到了一條真正的大魚!
他扶起張世平,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從今天起,你張世平,就是我赤曦軍的第一個朋友!”
大軍,繼續向南開拔。
隊伍中,多了一支插著“張”字旗號的商隊。
李崢騎在馬上,遙望著南方。
酸棗城的輪廓,已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
無數代表著各路諸侯的旗幟,如同一片雜亂的森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一場饕餮盛宴,即將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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