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桓人突襲扶餘塞得手,下一步必然就是進軍長安
剛才從長安方向飛奔而來的傳令騎兵飛的狼狽摸樣,函穀關上下上萬雙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此刻,扶餘塞失守的訊息已經在函穀關守軍內炸開了
黑夜裡,撲麵寒風裹挾著鵝毛般的大雪片,從空中洋洋灑灑的飄落下來,火把熊熊,火把的光亮映照在城牆走道上,給整個走道染上了一片猩紅,
「你們想要幹什麼!「巡邏的軍官喝溫
「回長安!回長安!」
一聲嘶吼在人群瞬間炸開。原本畏畏縮縮的士兵紅了眼,抄起長矛、腰刀、甚至木棍,潮水般湧向將軍們所在的城樓主樓
「如今烏桓侵襲,長安危急,我等乃是長安之兵,特請回長安赴死!」
二十多個軍中的隊長們跪在前麵,後麵是數百名手執武器的部下,密密麻麻的人頭擁堵在大廳之外,火光找在他們的臉上,發紅髮燙,人人身穿鎧甲站在撲飄的大雪之中,任由鵝毛大雪落在冰冷的鎧甲上,隻是目光炯炯的看著將軍們商討結果的大廳木門,
「大人,是要函穀關,還是救長安,還請大人立即定奪,否則我怕他們要。。。。。」一名將軍焦急的看向臉色凝重的主將杜畿,嘴裡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意思很明顯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函穀關兩萬守軍的家眷全都在長安呢,而那裡很快就要麵對兇殘的烏桓人的鐵蹄踩踏,這種情況下,誰還有心思待在這函穀關,也難怪外麵士兵們要鬧,就是這些將軍們內心也是想著馬上回長安
放在家裡的妻兒老小不去救,在這裡看曹軍每天跑馬示威嗎!
至於說這函穀關,誰願意要就給誰好了,就算真將這兩萬人死死按在函穀關的城牆上,就能夠擋住曹操的大軍了?如果沒有長安方麵的援軍,函穀關遲早是要丟的,不過是早幾天,晚幾天的區別,
從扶餘塞到長安,不過就是兩百多了裡的距離,按照烏桓騎兵的速度,就是一天一夜的事,此刻,烏桓人的前鋒怕是都要摸到長安的城牆了,多在函穀關耽擱一分鐘,長安就不知道要多填進去多少條人命去,
有了這樣的心思,所有人都感覺這函穀關的價值,在他們心中還不如路邊的一根野草,甚至在函穀關多待一分鐘都是一種痛苦煎熬
「如果長安丟了,我們守住這函穀關又有什麼用?」另外一名將軍看了看外麵混亂的局麵,也忍不住勸說道
「罷了,派人去曹營,我要跟對方主將會麵」
杜畿咬了咬牙,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局麵怎麼就變成了這樣,這才幾天呀,原本穩固的局麵就麵臨全盤傾覆的局麵,長安是去所有人心中所繫,必須去救的
放棄函穀關已經成了唯一的決定
此時此刻,杜畿知道隻要自己一個搖頭,怕就是甲光映血的全軍譁變,士兵們衝進來把自己砍成肉醬,一樣會轉身就丟了這函穀關,所以自己此刻已經沒有了選擇
但是這函穀關也不能白白的送給曹操,總是要換一些什麼的,哪怕隻是一個曹操暫時不進犯司隸的空頭承諾也好,儘管誰都知道這個承諾毫無意義,但是至少自己盡到了最大爭取,剩下的,就隻能看天意了
「公子,函穀關主將杜畿帶人求見公子」
負責值夜的張郃一身鎧甲,腳步匆匆的來向還在睡夢中的曹整整報告,在曹整整被秘密送出曹軍主營後,張郃也被曹操安排到了曹整整的麾下,暫時擔任曹整整的護衛隊長,
對於這個安排,張郃沒有絲毫的意見
因為張郃知道,隻要袁紹還在一天,自己就不可能得到曹操的重用,此刻被安排出來服務這個在官渡之戰中如彗星般崛起的曹家公子,已經是曹操能給與自己最大的恩典了
張郃雖然投靠了曹營,但畢竟曾經是河北四庭柱之一,是袁紹麾下除了顏良文醜之外能排進前三的軍方重將,張郃的身份在曹營就是一個巨大的尷尬,曹操可是一口氣斬殺了八萬袁紹潰軍,卻獨獨接受了張郃的投靠,
當然也不能說隻有張郃一個,因為還有一個袁紹的謀士,那就是許攸
但是想到許攸,張郃內心五味雜陳,因為許攸瘋了,滿身酒氣,逮著誰就罵誰,誰回去看見自己全家十多口老小的人頭掛在寒風咧咧的旗杆上,被風吹的就跟一串串的飄旗一樣,誰都會瘋
張郃知道袁紹發現許攸離營的當晚,就下令殺了許攸全家
現在許攸就是一個孤家寡人,不要看曹操對外宣稱許攸是官渡之戰的第一功臣,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曹操前段時間才用私通袁紹的名義,終於將一直不服自己的河南世家綁上了自己的戰車,許攸就成了豎起來的一塊招牌,
連許攸這種袁紹的叛臣都敢用,何況你們這些河南世家的人,許攸是不是真瘋,張郃不確定,但是許攸不想活了,張郃還是看得出來的,或者許攸也看出來了,自己多活一天,就多丟臉一天
真等到曹操殺許攸那一天,自己這個同為袁紹舊臣的人,日子就更難過了,
曹整整爬起來穿好衣服,看見張郃舉著軍中火把,身姿挺拔的站在帳篷外,張郃身為一代名將,身高足有一米八以上,在這個冷兵器時代,想想那些動輒幾十斤的兵器,身高體壯絕對是將軍的標配,
曹整整詢問張郃「對方來了多少人?」
「杜畿和他下麵的六名將軍「張郃沉聲回答,他對於函穀關主將杜畿突然深夜前來也是一頭霧水,
「杜畿?」曹整整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函穀關主將的名字
張郃連忙解釋說道「京兆杜氏是長安世家裡邊一等一的家族,這個杜畿的名氣也很大,二十歲時,就已經擔任京兆地區的管理官,長安地區的世家能夠融合在一起,最終組建司隸盟,就是這個杜畿在各方世家遊說的結果,
事實證明,雖然周邊戰火紛飛,西涼,河南,河北,幷州,漢中這些跟長安連線的地區都打的血流成河,偏偏長安少有的享受了一段自當年董卓之亂後,較為平穩的十幾年的平安,而且隱隱有了恢復往昔帝京的幾分氣象」
「哦,對方知道我方主將是誰嗎?」曹整整眉毛微微上挑,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腳步突然停下
「杜畿應該不知道我方主將是公子,沒有說要求麵見公子,而是說要求麵見我方主將」張郃連忙停下腳步頷首回答,據實報告,此次曹操安排出擊司隸的計劃,知道的人寥寥無幾,甚至連司隸校尉的任命都是在軍中監牢給十公子的,張郃不認為函穀關方麵會知道此次曹軍的指揮官,隻是一名十五六歲的曹家公子,否則函穀關絕對不可能有如臨大敵的緊張
這幾天張郃也是看出來了
公子就是在狐假虎威,打著曹軍的旗號,用一百虎豹騎故布疑陣,又故意送去烏桓人南下的訊息引起對方緊張,愣是以區區四千兵力就壓的兩萬人的函穀關喘不過氣來,明明不可能進攻,偏偏要造出大軍摧城的氣勢
作為一名戰場宿將,張郃不認為這有多大用,攻城之戰,要麼是雷霆萬鈞,依靠兵力優勢強襲奪城,要麼是包圍困人,讓敵人從內部崩潰,但這些都是建立在兵力絕對優勢上的,
而現在,十公子手中滿打滿算也就四千人,還是不擅長攻城的輕騎兵,以五千人拿下上萬人防守的烏巢已經是逆天了,難道還想要用四千人拿下兩萬大軍防守的天下雄關函穀關
這不是逆天,就算是飛天都不為過,不得不承認,這位是十公子借勢的手段還是不錯的,可是沒有最基本的實力支撐,不過是虛張聲勢的虛假罷了
「我就不去了,這個時候我並不適合露麵「
曹整整深吸了一口氣,自己最大的底牌不能暴露,自己能夠壓製對方,不是因為兵力比對方多,完全是因為對方不知道自己,如果對方知道曹家主帥不過是一名少年,怕是局麵就會是另外一回事了,所謂虛虛實實,纔是攻心之道,
真正的鋒銳,是刀鋒尚未抽出刀鞘之時,自己這把刀鋒隻要不出現,對方就無法判斷本方的底細,自己如此囂張的在函穀關前紮營,對方自然而然會認為後麵還會有更多的曹家抵達,
曹整整向張郃說道「你去告訴函穀關主將杜畿,我曹家本來就對司隸沒有半點野心,之所以派兵到函穀關來,也不是為了攻擊函穀關,而是為了防止司隸地區的難民會大批湧入我方地區罷了,
夜深露重,又是寒夜深冷,竟然深夜而來,如此盛情難卻,我等同為漢臣,函穀關我就收下了,他們可以安心回長安,我方保證絕不會追擊,更不會邁入司隸一步!」
「啊。。。。。公子,你確定要這麼說?「
張郃聽的呼吸都停頓了一下,公子不願暴露自己,這個可以理解,所謂故布疑陣,自然不能隨便露底牌,但是後麵的話是什麼意思,張郃就完全懵了,公子所有的話我都能聽懂,可是為什麼一連起來,我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難道公子竟然認為對方要放棄函穀關撤回長安?
這是一個正常人說的話嗎?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讓張郃自己都感覺要笑了,那可是有天下雄關之稱的函穀關呀,當年五國聯軍幾十萬人都沒有打下來的強大要塞,十公子竟然認為司隸盟會直接送給他。。。。。這都是什麼神仙想法呀,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你隻管把話告訴他們就是了,多的不要說」曹整整擺了一擺手,一轉身又回去繼續睡,嘴裡還帶嘀咕「這些人也真是,走就走唄,還要來道個別,難道還要我為他們開一場盛大的歡送會嗎!」
「是,公子」
張郃聽到額頭上汗珠子都出來,雖然不理解,但還是遵行,向曹整整拱手後,轉身去見前麵求見的函穀關眾人,內心也在自嘲,我張文遠馳騁沙場三十年也沒經歷過如此尷尬的事呀,今晚之事要是傳出去,我張文遠的名字怕就跟白癡是一個等級了,但是如今自己身處的尷尬地位,也隻有遵行的份,總不能跟許攸學裝瘋吧
「烏桓侵襲,長安危在旦夕,如果對方真的不放過自己怎麼辦!」
在一處軍帳內,函穀關主將杜畿和六名屬下神色緊張的等待著,目光不時瞟向帳篷外的道路,一隊披甲的曹軍士兵兩邊排開,站出老遠。人人持按刀而立,即使是在雪夜中,依然是肅殺之氣
鐵甲之士,布滿庭階
沒有人說話,靜的能夠聽到雪花落在帳篷上的沙沙聲
僅僅這一點,就已經將他們司隸盟的私兵徹底比下去了,一想到就是這支軍隊在官渡口如砍菜切瓜一般殺了八萬袁紹潰軍,追的北方霸主的袁紹丟盔卸甲,所有人的呼吸都有些壓抑
「諸位久等了」
從帳外傳來腳步踩在雪地裡的聲音,前去傳話的張郃走了進來
沒有人知道張郃說了什麼,幾分鐘後,杜畿和麾下六名將軍走出了曹營,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曹軍主將雖然沒有見麵,但是做出了承諾不攻擊他們,這一點就足夠了,至於對方說不邁入司隸半步,這種話騙鬼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隻有張郃一個人傻傻的呆站在帳篷內,一臉的茫然,現在都不敢相信剛才的情景是真實的,他剛才隻是把曹整整的話說了一遍,杜畿竟然真的如十公子所說,直接就主動表示願意主動讓出函穀關,而且還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公子是杜畿的救命大恩人呢
瘋了,這個世界都瘋了不成!
大雪在淩晨時徹底停了,晨曦的金色光線,少有的從地平線方向探出頭來
馬蹄聲轟隆隆如雷一般響動,晨光映雪中,一隊一隊飛揚的曹字旗下,鐵騎步卒整齊的開進眼前完全敞開的函穀關,呂玲綺立馬在函穀關前,一臉不敢相信的抬著頭,看著眼前巨大的雄關隘口,彷彿見到了這世間最荒誕、最不可思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