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而來的暴雨,終於變成了寒冷刺骨的凍雨,最後變成了從天空飄散的雪花,天地之間一片白茫茫的
寒風卷過,函穀關沿著山勢而建的城牆之間,茫茫似霧,橫穿司隸的渭水也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浮冰。偶爾還能聽見河底地淩破裂的聲音,不見煙塵,不見喧囂,隻有一片隆起的營帳壓在通往函穀關的主幹道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字排開的曹軍軍營帳就囂張跋扈的堵在通往函穀關的出路上,旗幟上飄逸的小篆曹字就像是一個張牙舞爪的凶獸,讓所有函穀關的守軍都緊張的手心出汗,一隊百餘的曹軍騎兵耀武揚威的從函穀關前方賓士而過
隻見這百餘曹操騎兵身上的甲冑,在風雪中冷光凝霜,連口鼻都蒙著革麵,隻露一雙雙死寂無波的眼,沉悶、冰冷、規律得令人窒息。這些騎兵手中的槍矛斜指,刃口映著雪光,卻不帶半分暖意。
風中似乎能夠聽到這些騎兵細碎而冷硬的甲葉輕響,在這隊百騎出現後,風卷著雪花打在臉上,都變得刺骨,連空氣都似被這股肅殺之氣壓得低伏。
冷雪飄打在身上披著的厚厚鬥笠上,曹整整坐在臨時搭建的木棚子裡,眼睛盯著眼前火架上熱氣騰騰的陶罐,陶罐內煮著的食物發出咕嘟嘟的聲音,這裡是可以看見遠處函穀關的一個土坡,
在他身後丘底有一個避風棚所在,十幾匹馬拴在避風棚子的枯樹上,馬身下都墊了辛苦搜羅來的枯草。拴馬枯樹上拉一條繩子出來,一麵整幅的牛皮朝上一擔,就是個斜坡形狀的單人小帳幕。舒適自然是談不上了,可是好在也能稍稍擋風避寒,
帳幕上都白茫茫的堆積了不少。戰馬嚼著枯草,不時低低的打著響鼻。
帳篷內炊煙淡淡升起,和寒冷晨風颳起的雪塵混在一起,稍稍離遠一些,就分辨不出來了,帳外雪冷刃寒,而在裡邊確實溫熱如四月初春,
曹整整聽到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踏雪之聲,他回頭一看,就看見一個冷如冰山,束腰長發,身穿白色狐裘,令男人充滿了征服**的冷傲身影,隨手將手中馬鞭掛在下麵的戰馬上,伸出一支白皙修長的手就把自己手中的熱湯碗搶過去了
「公子難道真的準備什麼也不做,就這樣靜靜看著函穀關,然後等著司隸盟自己將函穀關交給公子?」呂玲綺臉色好奇的將手中奪來的熱湯碗放到一邊
官渡一戰,呂玲綺這支西涼軍徹底算是曹操的陣營,賈詡更是得到了鎮守長安的職務,雖然長安還在司隸盟手中,但是僅僅這個訊息,就足以讓呂玲綺感到無比振奮了
數萬族人的生死終於有了著落,華雄迫不及待的返回西涼去遷移族人了,呂玲綺現在就是這四千西涼軍的領軍人,
呂玲綺在曹整整對麵坐下,雙手放在火堆上,嘴裡哈著冷氣,嘴裡低聲嘀咕「這司隸怎麼比我們西涼還要冷上幾分,雄叔帶了部分人去西涼遷移族人去了,如果沒有足夠多的物資,怕是這幾萬族人都要受風寒之苦了」
「放心,荀令君可是答應過我,世家保證我此次入司隸所需要的物資絕對管夠,我已經派人去許都找荀令君樂,當然那些世家也是可以賴帳,我是無所謂,自然會有人跟他們算帳的」
曹整整含笑瞧著她,突然湊到呂玲綺充滿剛健美態的俏臉旁,熱呼呼的呼吸,幾乎快要觸著呂玲綺毫無瑕疵的臉肌,忍不住逗她說道「我們來打個賭好不好!「
「我跟你賭什麼?」
呂玲綺的呼吸急促起來,起伏有致的酥胸現出前所未有的波動,在經歷過官渡之戰的逆轉後,曹整整的機變謀略在呂玲綺心中已經是一個多智近妖的妖孽級人物,呂玲綺本來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謀士,但是在見過這個妖孽之後,內心已經徹底放棄了,謀略這種事是真的天賦大於努力的
跟曹整整賭,呂玲綺不認為自己有半點贏的可能
曹整整張開雙手,笑容滿臉道「我們就賭十天之內,這司隸盟會自己把函穀關送給我」
「開什麼玩笑,這函穀關是進入司隸的門戶。。。。。。「呂玲綺滿臉的不相信,猶豫了一下,目光凝視著曹整整幾秒鐘後」除非你在司隸盟由內線,否則絕對不可能辦到此事「
「天地良心,我連司隸盟這個名字都是官渡之戰後才知道,更加不可能認識什麼內線」曹整整聳了聳肩膀,一臉無辜的凝聲說道「我本來好心的派使者去告訴烏桓人南下的事,但是被司隸盟無視了,這就不能怪我不道義了」
「你做了什麼?」
呂玲綺俏臉忽明忽暗,秀眸中帶著幾分疑惑,本以為會在函穀關有一場血戰,卻沒想到曹整整隻是讓她在函穀關當道下營,這幾天她算是看出來了,曹整整完全就沒有進攻函穀的意思
隻是讓曹操派來護衛的一百虎豹騎每天在營地外圍轉兩圈,然後就再無任何佈置,甚至連那座大營都是半空狀態
「當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呀」
曹整整站起身,倒背著手看向遠處風雪中的函穀關,冷聲說道「既然我已經盡到了告知義務,剩下的就是司隸盟的事了,烏桓人南下,司隸盟自己都不急,自己這個外人急什麼,難
道真要我帶著四千西涼騎兵就去打兩萬重兵守衛的函穀關,我又不是神經病,那一百虎豹騎已經足夠表明我的態度了,我對函穀關沒想法,我就是來轉一轉,看一看的,看個熱鬧罷了
我連大軍營地都紮在道路上,隻是對方心虛,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估計此刻函穀關內的司隸盟睡覺都隻敢閉一隻眼睜一隻眼吧」
「噗嗤,你這不是打仗是耍賴」
聽到曹整整的話,呂玲綺微微上翹嘴角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清脆笑聲,灼熱的眼神微微垂下說道「但是就算你如何是算計,我都絕不相信司隸盟會白白把函穀關送給你的,你就不要白日做夢了」
「信不信由你,應該就是這幾天了」曹整整轉過身來,經過這幾天蒐集的訊息,他已經感覺到烏桓人到現在都沒有現身,足以說明,烏桓人要麼是看出了什麼,要麼就是袁紹對烏桓人失控了
放眼八百裡燕山道,曹整整認為烏桓人就算是用腳走,此刻也應該是到了司隸了,但是傳回來的情報表示,司隸沒有任何烏桓人的訊息
數萬烏桓人難道還真的飛了?
不可能的,曹整整作為一個211大學工程係畢業的優秀人才,從小經受唯物主義教育的薰陶,從來不相信什麼憑空消失的荒唐事,如果燕山道沒有烏桓人,那就是說,烏桓人進了雁門後,並沒有走燕山道
那就隻剩下另外一個道路了,隻是那個道路遠比燕山道長了一千裡,隻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會放著眼前的八百裡燕山道不走,去繞一個上千裡的大迴環
怕就怕,烏桓人裡邊真有那種眼光的妖孽存在,真正的戰略家,從來不會將目光聚集在一地之上
燕山道雖然好走,但是最後卻需要橫渡渭水渡口,烏桓人是草原人,平原上有騎兵之利,可是到了河道上,袁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北人不擅河船,一個白馬渡口就阻擋了袁紹十五萬大軍半年
草原上生成的烏桓人在河道上的表現怕是還不如袁紹的北方四郡呢
最大的問題是,八百裡燕山道,一頭在雁門,另一頭在渭河渡口,這就是一條狹長數百裡的山道,這就是一條死路,一旦被人斷了後路,這幾萬烏桓軍就是被徹底堵死的結果
曹整整不認為,烏桓人和袁紹的信任已經達到了烏桓人可以將後路放心交給對方的程度,誰知道袁紹會不會用數萬烏桓人的人頭來從塑造自己的威信
殺異族人,還能夠得到烏桓人大批的優良戰馬,最後還能收下整個司隸
曹整整甚至懷疑,這纔是袁紹放烏桓人入雁門的真正用意,隻要截斷燕山道,烏桓人就算進了司隸又能如何,烏桓人不是漢人,死一個就少一個,一旦陷入關中司隸戰場,必然會遭受損失,
至於烏桓人的破壞,反正遭受損失的又不是袁紹的地區,反倒是袁紹可以在官渡擊敗曹操之後,轉手就以拯救者的姿態將烏桓人絞殺在司隸,然後順勢就把司隸地區這塊肥肉接管過來
隻要殺光了入侵的烏桓人,誰敢相信烏桓人其實是袁紹放進來的!到時候地盤也有了,戰馬也有了,聲望也有了,就算是袁紹要稱帝,又有誰能夠阻止的了
漢室衰落,袁氏救之,這算盤打的啪啪的響
不得不說,袁紹麾下謀士也有智力超卓之士,這種一石三鳥的連環殺都能想得出來,
在仔細審視了幷州和司隸地圖後,又詢問了燕山道這條道路的基本情況
曹整整的目光很自然就聚集到了雁門所在的幷州於西涼和長安三界交匯的節點上,扶餘塞!燕山西道的出口,如果自己是烏桓主帥,就絕對不會去走可能成為死地的燕山道,而是走更利於騎兵作戰的長安西側扶餘塞
從時間上來看,烏桓人如果走的扶餘塞,應該會比先前的時間晚七八天,這樣的話,時間就對上了,消失的烏桓人也對上了,此刻烏桓人已經快到了,或者是已經到了扶餘塞!
「你。。。。。」
呂玲綺感受著曹整整語調中那種勢在必得,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函穀關上,所有人都看著遠處飛奔回營的曹軍騎兵,暗自鬆了一口氣,曹軍還沒有強攻的意思
「是曹操的虎豹騎!」
一陣低沉倒吸氣的聲音,函穀關主將杜畿的雙手放在冰冷的城垛上,雪花飄落在他頭上,誰都知道曹操的虎豹騎一直都是作為親衛使用的,現在在這裡看見一隊虎豹騎,說明曹操距離此地應該已經不遠了
隻要想到剛剛在官渡斬殺了八萬袁紹殘軍的大魔王曹操會來到函穀關口,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一雙有力大手狠狠揪住一般,呼吸都有一種不順暢的感覺,曹操在官渡徹底擊敗袁紹十五萬大軍的訊息,在幾天前就像是風暴一般傳向整個大漢帝國,原本對袁紹大力支援司隸盟,現在就很尷尬了
司隸盟也想不通,坐擁十五萬大軍的袁紹怎麼就被隻有五萬軍力的曹操擊敗了?
這場突然崩盤的雙雄之戰,明明占據上風的袁紹,在一夜之間突然失去了一切有利局麵,先前弱勢的曹操竟然在短短一夜時間逆風翻盤,為了封鎖這個會讓整個司隸人心惶惶的訊息
函穀關已經徹底關閉了大門,所有的商隊和行人都被禁止出入,主將杜畿站在城樓上,目光更是陰沉的打量著函穀關外的曹軍虎豹騎,在他的身後,十幾名長安世家身份的將軍們一個個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曹操的虎豹騎都來了,這個訊息怕是壓不住多久,一旦訊息傳開,怕是整個司隸都要人心惶惶「
」這可怎麼辦呀,說到底,我們司隸盟隻是一個鬆散的世家聯盟,維持一下地方治安還行,真要說要戰場爭勝,大軍廝殺,完全沒有真正能和曹操這種一方霸主抗衡的可能,更不要說,此刻曹操挾戰勝袁紹之威,眼前隻是曹家前鋒就有如此威勢,後麵不知道還有多少曹軍精銳會陸續到達,怕是等到曹操大軍親臨之日,這函穀關上的兩萬軍隊,還能有多少人選擇堅守都是未知之數!」
「長安方麵如果不同意增加兵力,建議不如效仿當年董卓,一把火燒了這函穀關!」
將軍們議論紛紛,實力差距確實是有點大,十五萬袁軍都崩了,自己這兩萬人抵什麼用?何況早就傳聞曹操用兵最擅長攻心,現在看來,這傳聞**不離十,大軍未到,隻是派出區區百餘虎豹騎就已經讓所有人膽寒了,這仗還沒打呢,杜畿沉默不語,就在函穀關將軍們議論紛紛的時候,有人看見一名滿身風雪的傳令騎兵神色匆匆的策馬從長安方向飛奔而來,
「是長安方向來的「
「看來長安方麵答應增加函穀關兵力了,如果真有足夠兵力,我們不是不可以一戰!」將軍們麵露喜色,然後他們就看見那名傳令騎兵還沒等馬匹完全停下來,就一下從戰馬上風急火燎的跳下來,身體還在地麵泥濘裡打了一個滾
傳令騎兵從泥地裡爬起來,連身上的泥水都沒有拍,就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怎麼樣,長安方麵如何回復的」主將杜畿連忙走下城牆,其他將軍也都是伸長脖子
「杜將軍,扶風,扶風丟了,烏桓人突襲了扶風「傳令騎兵聲音嘶啞的就像被撕裂了一樣難聽,從長安到函穀一路策馬飛奔上百裡,差點將馬跑死,隻為了將這個訊息最快傳到函穀關,
此刻他嘴唇微張,隻餘下喉間一聲乾澀的氣音。
「景昭大人呢!扶風可是有足足兩萬大軍呀,有足夠完備的防禦體係,不應該如此輕易就被攻下來」杜畿臉上血色盡褪,從沉穩冷厲轉為慘白,眼神裡滿是不敢相信」而且烏桓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扶風「
杜畿口裡的景昭,是長安景氏的家主,也正是扶風的主將,本身也是一名經歷過當年黃巾之亂的將軍,並非毫無戰爭經驗的新丁,扶風更是長安西麵門戶,是堪比函穀關的堅固要塞,就算烏桓人突襲了扶風,也不應該短時間內就丟了呀
「烏桓人是從扶風背後的燕山方向發起突然進攻的,扶風守軍都壓在西涼方向,完全來不及調整「
傳令騎兵臉色接過水壺,猛地喝了一口,才繼續說道「而且烏桓人提前派人裝成百姓潛入扶風主塞,突然開啟了扶風城門,守軍來不及反應,烏桓騎兵就已經沖入扶風,景昭大人拚死力戰後被烏桓騎兵亂刀砍死,扶風主賽守軍被烏桓騎兵沖的潰散,完全沒法抵擋,隻是一天,就被烏桓人就占據了扶風主城要塞,其他殘軍看見主塞陷落,隻能放棄扶風的外圍支點退往長安」
「烏桓人是從燕山方向發起進攻的。。。。。。」這名傳令騎兵氣喘籲籲,臉上身上都如同雪泥人一般,
傳令騎兵的這一句話,在杜畿耳中猶如石破天驚,烏桓人真的來了司隸,隻是烏桓人沒有選擇向南走最近的燕山道,而是選擇向西,多繞了一千裡地從背後突襲了毫無防備的扶風,扶風是長安西門戶,主要是針對的西涼方麵的勢力入侵,大部分兵力部署和防禦都是放在西涼方向的,誰會想到,燕山地區會突然出現烏桓人,結果就是扶風被一戰攻破,
「烏桓人素來和西涼人有勾結,此次突襲扶風很難說,沒有幫西涼人開啟長安西麵門戶的意思,這是真正要把我司隸徹底覆滅嗎!」一名將軍說出來的話,讓所有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現在怎麼辦?這函穀關還要不要守!
所有人都看向杜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