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整整發了無數的噩夢,他夢到了自己被炸死的那一刻,夢到了淳於瓊滿身冒著火焰來找自己,夢到了烏巢沖天而起的黑色煙柱,夢到了西涼騎兵如狂風一般席捲袁紹主營,耳內不時響著哭泣聲,鬼魂啼號!
隱隱中他知道自己徘徊在生死邊緣,身體忽寒忽熱,靈魂像和身體脫離了關係,似是痛楚難當,但又若全無感覺,在死亡邊緣掙紮了不知多久的時間後,曹整整終於醒了過來。
彷彿間,他似乎回到自己在現代的房間裡,手指剛離開敲出去辭職郵件的那一刻,
然後耀眼奪目的光,再次淹沒了整個世界
「公子醒了」曹整整聽到一聲歡呼在榻旁響起,映入眼簾的是呂玲綺那種淚流滿臉又哭又笑的俏臉,金色的陽光從空中投射下來,可以清晰的看見呂玲綺淺色的一根根髮絲,
曹整整看了一眼四周的草坪,有氣無力地問道「這是什麼地方,我昏迷多久了。」
「這裡是官渡,我沒想到你的表現,遠超過我的預期,曹操有你這樣的兒子,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憂愁了!」一把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賈詡那張看起來文士風流的臉,帶著一絲頗為玩味的表情出現在曹整整的眼中
「用誘兵之技打下了烏巢,還抓住了袁軍大營空檔的弱點,一擊必殺,嚇得袁紹直接就丟下死戰的十幾萬大軍逃遁了,如果不是你出現的及時,這曹操怕是也要戰死在這裡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是說袁紹跑了!」
曹整整聽的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讓華雄突襲袁家本營會必然會引起袁紹軍的全線動搖,但也沒想到,堂堂一方雄主的袁紹會跑。。。。好吧,至少自己是把曹操從死亡邊緣拉回來了,否則曹操死了,袁紹跑了,傳出去整個天下都要問,這場官渡大戰到底算是誰贏了!
「嗯,我也沒想到,袁紹會丟下十幾萬大軍自己逃走!」
賈詡嘴角微微一撇,袁紹竟然會跑,確實是失算了,本來還以為可以生擒袁紹呢
呂玲綺將地上的曹整整攙扶起來,曹整整纔看見眼前自己身處在一處較高的土台上,距離官渡戰場還有一定的距離,看得出來,這是賈詡特別為自己找的一個好位置,既可以全麵掌握整個戰場的局麵,又可以不讓自己捲入到這場血肉磨盤中去
三國演義上的原文是:紹眾大潰,紹及譚棄軍走,渡河。追之不及,盡收其輜重圖書珍寶,虜其眾降者八萬人,紹父子亡將士卒凡七萬餘人,棄軍馬器械不可勝數」
可是真正看見眼前的一幕,曹整整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麼慘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曹軍被打敗了呢,
不是親眼看見,不會真正知道此戰之兇險到何種程度,曹營十幾個營寨幾乎都有毀壞,上麵的屍體都給壘成堆了,血泊已經凝固成了一片猩紅,一些曹軍殘兵跌跌撞撞的行走在屍體堆裡,簡直像是在沼澤地裡踩泥漿似的,成堆成堆的屍體和斷槍折矛幾乎把道路都給堵住了,數麵破爛不堪的曹字軍旗已經被浸透了人血,看起來似乎凝重如鐵的旗幟下方,是從新集結的曹軍士兵
一隊隊的清點人數,稀稀拉拉的隊伍讓不少的曹軍軍官們臉如死灰,曹營中還有不少哭爹喊孃的袁軍傷兵,大軍崩盤下,誰也無暇管這些袁軍傷兵,五萬曹軍在兩個時辰內戰損超過三分之一,
雖然袁軍損失更慘,而且最後全麵崩散,僅僅丟在曹營的就有一萬多具屍體,傷兵無法計數,但是曹軍明顯也暫時失去了繼續追擊的能力,受傷帶血的曹軍士兵占據了多半,
就算是號稱曹軍最精銳的虎豹騎,也是受傷或者死亡的從戰馬上滾落下來,身體重重的撞在地麵,手還緊緊的扣在韁繩上,被自己心愛的戰馬一路拖行,在地麵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汙長痕,
整個營寨沒有人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腳下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鮮血已經流得連土壤都吸收不下,混著泥土開始匯成小河向外麵流淌
而袁軍方麵放眼望去,大批的袁紹潰軍被擠壓河道和曹營中間並不算多寬闊的地帶,超過足足幾千米的長度裡邊,密密麻麻都是丟棄武器的袁紹士兵,還有無數的袁軍屍體漂浮在河道上,
這些袁軍已經徹底放棄了逃走,軍心明顯已經崩了,前麵是廝殺的血都漫到了腳踝的修羅場,後麵是退無可退的河道,近七八萬人哭爹喊孃的不知道到底該往哪裡逃,一下全都擠壓在河邊
而在他們的前方,數十個曹軍步兵佇列正沿著布滿屍體的戰場向河道開進,這些曹操軍隊一排排的長槍已經放平,驅趕著這些袁家士兵向河道擠壓,一片片的袁軍潰軍已經開始被擠壓下河道,
袁紹軍士兵大部分都是北方人,落在水裡就是旱鴨子,一些抱著僥倖心思下水的人,直接就被河水捲走了
「這些袁軍已經投降了,為什麼還要斬盡殺絕?」
曹整整看著這一幕,腦海裡頓時感覺嗡嗡的,這已經不是追擊殘軍了,也不是打掃戰場,這就是**裸的屠殺,這麼多的人,難道曹操要把這些袁軍潰軍全數殺光不成,
雖然戰場上難免對陣廝殺,但是袁紹都已經跑了,殺光這些軍心崩散的潰軍有什麼大用?
「不殺怎麼辦,現在哪裡還有糧食養著他們「賈詡倒背著雙手看著遠處的河道上,語氣冷冷的說道」你父親自己的軍糧都支撐不了三天了,這七八萬的俘虜,吃什麼,喝什麼!還是又給袁紹放回去?
不要忘了,這裡邊有不少都是袁紹的嫡係部隊,他們的家眷都在河北呢,就算他們選擇了投降,就不怕下一次跟袁紹作戰的時候,他們直接抄了你父親的大營!「
聽到賈詡的話,曹整整沉默了,曹操不愧是一代梟雄,殺伐果斷的冷血,不該婦人之仁的時候,絕對不會有猶豫的說法,曹操的做法沒有錯,袁紹的軍糧燒了,曹操自己的軍糧也支撐不了幾天,
這場大戰雖然是曹操勝利了,但是五萬精銳損失過半,剩下的這兩三萬人人帶傷的曹軍,如何看押的住這七八萬的俘虜,而這些俘虜隻要一天沒有糧食吃,就有可能會出現譁變。。。。
到時候,怕是曹軍這兩三萬人填進去也未必能夠壓得住了,曹操的做法沒錯,但是曹整整還是感覺一種沉重的的感覺,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因為他感覺,官渡之戰發展到這一步,自己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推手被人一路狂奔
從來到這個世界,短短不過一夜的時間,曹整整發現因為自己的關係,而死掉的生命已經達到了近十萬。。。。
難怪剛才會有那樣可怕的感覺,隻有曹整整自己知道,歷史結果就是這樣,
但是每一步,似乎都跟自己意外到來這個世界有著聯絡,如果不是他遇到賈詡,賈詡就不回去曹營,
如果不是他,西涼騎兵大概率是打不下烏巢的,
如果不是他,曹操百分之九十要被背水一戰的十萬袁軍亂刀砍死在官渡,如果不是他,現在被屠殺的可能就是曹軍的俘虜了
「今天之後,乾公子就要天下皆知了,不知道乾公子是否對於曹家的哪個位置有興趣?」賈詡臉色平靜的從遠處河麵的大屠殺收回目光,突然臉色凝重的問道
「哪個位置?」曹整整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賈詡這話是何意義
「哈哈,乾公子還要繼續裝傻嗎?「
賈詡不以為意的笑道「從昨晚到現在,雖然隻是短短一夜,乾公子的無雙國士之風可是震懾了我整個西涼軍,現在誰都知道,突襲烏巢的西涼軍是曹乾公子以自己為質,才換來我西涼軍拚死協助的「
」更不要說,我西涼軍後麵更是一口氣奔襲三十裡,冒死強襲袁紹的主營,也是完全看的曹乾公子的承諾,可以說,我西涼軍在外人眼裡,現在已經可以算是你曹乾公子的私軍了,難道曹乾公子要做那過河拆橋的人,把我西涼軍用完就甩掉嗎?「
「老師,我可以保證,乾公子絕對沒有如此想法」呂玲綺連忙出聲說道「如果沒有乾公子,我軍不可能打下烏巢,更不要說,後麵突襲袁紹主營了」
「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曹整整臉色聽到一變,
「好吧,我也相信曹乾公子不是這樣的人「賈詡突然躬身拱手,臉上無比凝重說道」雖然此戰沒有生擒袁紹,但是袁紹主力已經損失殆盡,後方的河北四郡也是元氣大傷,短時間內都難以再次凝聚與你父親對抗的實力,袁紹剩下的不過隻是苟延殘喘罷了「賈詡聲音頓了頓,目光炯炯的看向曹整整,沉聲說道「少則一兩年,多則三四年,你父親就會滅掉袁紹,一統這片帝國人口最多,也是最富饒的北方大地」
賈詡目光轉向遠方那柄被人血浸透的曹字主旗,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才繼續說道「到時候,南擊荊州,吞併江東,橫掃天下也未必不能,也就是說,這幾年時間,誰能夠真正成為你父親最看重的兒子,就有可能成為這天下的繼承人,
公子想要裝傻,繼續過曹家公子的逍遙日子,我並不反對,但是還請公子能夠為我西涼軍謀取一個出口,同樣,我西涼軍也願意為公子謀取一個後路「
「還請公子向丞相請奏,我西涼軍願意隨公子鎮守長安」賈詡抬起頭說道
「長安!!「曹整整聽到這兩個字,感到有點牙疼,自己才殺了長安世家的淳於瓊,就一頭撞進長安那幫世家大本營去?但是也不得不承認,賈詡不愧是這個時代的頂級謀士,看待事物發展準的令人咋舌,
賈詡所說的並沒錯,根據三國歷史記載,袁紹兵敗官渡兩年之後才死的,曹操也是在兩年後才開始對整個河北地區的進攻,最後在滅掉袁家勢力後,立即兵峰南下,爆發了赫赫有名的赤壁之戰
「長安是西麵門戶,對中原腹地有虎牢關之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更是背臨西涼,要人有人,要將有將,隻要稍加修整,就可以養出一支軍隊來」
賈詡臉色凝重一字一句說道「最重要的是長安世家那幫人一向不安份,更是視你曹家為敵,現在袁紹敗北,長安空虛,如果長安無人鎮守,一旦被長安世家引入其他勢力占據,到時候就是厲兵秣馬,俯瞰曹家的局麵「
」但是調派其他人去長安鎮守,你父親怕是也不放心,長安世家腐蝕人心的手段,當年連董卓都被弄死了,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公子親自前往,我西涼軍作為輔助,隻要真的入主了長安,就算公子家如何爭奪的天昏地暗,公子也可以袖手冷觀其變「
「你剛纔不是說,長安世家手段最擅長腐蝕人心,父親怕是不會放我去的,我還太小」曹整整深吸了一口氣,找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信的理由,說實話,他不想去長安啊,長安這地方自從董卓死後,就成了一片無主之地,幾分勢力都對長安望而卻步,足以說明長安這地方不好玩,很兇險
「就是因為公子小,所以丞相才會同意,如何是其他成年的公子。。。。。」賈詡聲音頓了頓,細長的眼睛閃過一抹淩厲「而且其他人可能會被長安世家影響,唯獨我西涼軍,對於長安世家還是有一些震懾力的「
這就讓曹整整很無語了,震懾力,。。。確實,你賈詡之名在長安不僅僅是威名,簡直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好吧,但是也正如賈詡所說,曹操不敢放任其他人去長安,因為長安世家影響力太大
但是絕對會準許賈詡的西涼軍去,因為那是真的跟長安有仇呀,當然明麵上,還是需要一個曹家人坐鎮的。仔細想想,成年的公子不行,會膨脹野心,未成年的也不行,壓不住場麵
自己這個剛剛在官渡大戰中嶄露頭角的迷糊蛋。自己好像還真合適。。。想到這裡,曹整整突然身軀微微一顫,目光炯炯的看向一臉風輕雲淡的賈詡「這貨,不會是一開始就這麼盤算我的吧!」曹整整腦海裡不由如此想
「好吧,我盡力試試「曹整整嘆息了一聲,被賈詡算計,自己估計掙紮也效果不大,這種人從看見自己的那一刻起,怕是就已經在計算自己的最大價值在哪裡了
「公子放心,我這裡還準備了一份大禮,丞相一定會答應的」賈詡信心十足的向身後擺了一下手,隻見一名身材壯碩的中年將軍從後麵走上來,這名中年將軍臉色恭敬的向曹整整拱手說道「降將張郃拜見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