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清脆悠長的鷹鳴響徹夜空
半空中盤旋的一個小黑點迅速朝著下方西涼軍方位落下來
很快,一雙彎鉤般的鳥爪穩穩落在呂玲綺抬起的手臂上,那是一隻青灰色的鷹隼,收攏的雙翼足有半米多長,鐵爪如鉤,神俊異常,羽色純白者,如同落雪覆身,翼尖偶帶幾星褐斑,背羽如鐵,一對隼目金眶環眼,目光銳利得似乎能穿透百裡長風;鐵鉤一樣的爪子上綁著一個雙紅線的小竹筒
「紅線雙領,確實是先生的記號」西涼軍那名被稱呼為雄叔的中年漢子目光掃過小木筒尾端的兩道紅線,鄭重的點了點頭
呂玲綺好整以暇說道「當年雄叔隨同隨董卓入京,因為看不慣董卓暴行逆施,火燒洛陽,特意在大戰中裝死走脫,還好是提前帶回來一部分族人,纔算為我族人保留一點種子,所以一直以來都傳聞雄叔已經死於洛陽虎牢關」
「洛陽虎牢關!」
曹整整內心也是暗自駭然了一下,沒想到這名華叔還是當年跟隨董卓入京的西涼大將,呂布就是在虎牢關以一人之力淩虐十八路諸侯,差點把十八路諸侯打崩,從此飛將呂布之名傳遍天下,一戰奠定了自己三國第一猛將的威名,也讓西涼鐵騎震懾天下,此人是董卓的部下,曹整整忍不住認真打量了一下中年漢子,頓時感到自己同這個時代真正的武將差距巨大。
看這雄叔,就這如山嶽一般的身高,最少也是兩米以上,手臂粗的跟自己小腰一樣,走過來時,身上鐵甲片碰撞的嘩嘩脆響,絕對是能夠穿著這五六十斤鐵甲還能殺人如麻的猛人,
古代形容猛將身長九尺、虎體狼腰、豹頭猿臂,說的就是這種,如果再有一柄長重兵器,輪起來就是一大片,那就是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絞殺器,隻是,曹整整尋找了幾遍腦海裡所有能記住的三國猛將兄的名字,絲毫找不到這個人
將一塊肉乾塞給青鷹,然後才從青鷹腿上取下那個捆綁紅線的小木筒,雄叔咧嘴笑道「哈哈,小子不用想了,我在二十年前可不叫葉雄,我少年時曾經跟隨族老走過鹽私,遭過官府通緝,對外都是用的漢名「華雄」 追書就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華雄!」
曹整整腦袋就像被敲了一下,嗯嗯的發響,那可是傳聞中董卓麾下除了呂布之外的第二猛人,虎牢關外殺的十八路諸侯無人敢戰的西涼悍將,竟然出現了這裡,不是被關羽斬殺了嗎,溫酒斬華雄這個諺語可是在歷史上流傳了兩千多年
現在自己竟然看見了活生生的華雄本尊。。。。這真有幾分時空錯亂的感覺,
不過想想也是,華雄河呂布都屬於西涼軍一係,隻是沒想到兩人還是西涼同族的關係,看來三國演義畢竟隻是演繹,也不能真當現實,就像關羽溫酒斬這個流傳千年的典故,也是武聖關羽最有名的成名戰,而實際上在三國誌正史記載中,斬殺華雄的是長沙太守孫堅,而不是我們忠義無雙的關二爺
華雄開啟手中小木筒,從裡邊取出一個絹帛,毫不避諱的在呂玲綺和曹整整麵前開啟,目光淩厲掃過,眉毛有些微蹙「先生傳令,我軍接到命令後立即出發,務必今夜天亮之前突襲袁軍屯糧之地。。。烏巢
「隻是。。。。這最後寫的是什麼,玲綺,你是先生的得意弟子,你幫我看看」華雄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突襲袁軍屯糧之地烏巢!」呂玲綺俏目閃動,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下意識掃看了一眼旁邊毫無反應的曹整整,內心忍不住震撼莫名,老師果然還是被他說動了,真的最後將整個西涼壓在了曹操陣營,
呂綺玲是清楚的,就在今天遇到曹整整之前,老師是根本不看好曹操的,甚至認定袁紹距離勝利已經觸手可及
而現在,一切都變了,
呂玲綺下意識的從華雄手中接過帛書,目光所見,嬌俏微微一顫,此人隻是憑藉一張嘴,就讓自己老師賈詡這樣的人物都臨時改變主意,風向逆轉,堅定認為曹操能贏!甚至不惜將五千西涼精銳全數壓上!這樣的能耐說出去,怕是也不會有人肯信
玲綺,你如何看先生的命令?華雄目光掃過呂玲綺神色恍惚的臉,再次慎重問道,
此戰關於數千西涼軍未來,更是西涼軍後麵數萬家眷的生死抉擇,就算是他也不敢絲毫馬虎,自從董卓攜西涼鐵騎禍亂帝京,原本被譽為大漢帝國西線鐵軍的西涼軍,風評一下就變成了人人不屑的亂軍,特別是董卓身死,李傕劫掠長安,最終引發西涼軍內訌崩散,西涼軍就徹底淪落到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可憐境地了
馬騰、韓遂也是藉機而起,在這個空洞期迅速崛起西涼,原本屬於董卓係列的西涼殘軍的生活就更加悽慘了,要麼向兩者臣服,要麼就是被雙方聯手剿滅,但是這些歸屬董卓的西涼部族早先仗著董卓撐腰,在西涼地區也算是橫行霸道,一但被馬騰韓遂收編,立即就被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不少較小的部族都被從新打散,編入馬騰韓遂等人的控製部隊中,完全成為被控製的征戰棋子
而華雄所部,正是當年董卓主力之一,華雄在虎牢關大戰中假死,卻意外保住了這支西涼勁旅,西涼之地,也是英雄地,多少部族崛起傲視周邊,隨後又被眾族所滅,消湮無存,他們如果不想被拆散,被吸收,就隻有另尋一塊土地休養生息,這也是為什麼,數千西涼勁旅會冒險,選擇在這時候參入到這攪動天下的官渡戰場來
他們要用手中的刀,為自己贏下一塊可以休養生息的土地,為後代族人殺出一線生機
「沒有,我隻是好奇老師如何知道袁家屯糧之地在烏巢,先前我方多次探查,也都無法尋找到袁軍真正屯糧的位置,而這一次。。。。萬一是陷阱怎麼辦?」呂玲綺連忙平靜心神,疑惑的伸出手指,落在絹布上的一個點說道
「而且這圖上位置,標出了烏巢具體位置」呂玲綺手指又指向另外一個點「這是我們現在的位置,區區不過十幾裡算不上遠,以我幷州迅騎的速度,一個時辰就可以奔到,隻是這最後一句是何意。。。。。
呂玲綺低聲喃喃自語,突然整個人愣了一下,神色莫名的看向華雄
「你也看見了?」華雄臉色古怪的跟呂玲綺對視了一眼
呂玲綺眨了眨眼,收回目光說「字跡太模糊,我也看不懂,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老師讓大軍立即出發,不得耽擱」
「那就立即傳令下去,全軍整備,十分鐘後出發」華雄扭頭向身後的將軍們說道
「是,族長!」身後的幾名西涼騎兵將領點頭而去
很快,五千西涼幷州輕騎兵開始集攏,一片片篝火被熄滅
華雄不愧是久經戰陣的名將,在他的帶領下,五千西涼騎兵沉默分隊開進,前方五百騎裝扮袁紹軍的哨探,在大軍前方兩裡位置形成一個扇麵,四五百步之內,儘是彎腰趴在馬背上的西涼人,
黑色的蒼穹之下,寒風猶如從天邊翻卷而來,一片風行草偃。
「刷刷刷「
西涼騎兵展現出嫻熟的騎術,馬匹快速駛過前方人高的蔓草,發出一陣陣嘩嘩的聲音,混雜在夜風中,讓人一時間難以辨別
月過午夜,天空似乎籠罩上了一層黑色,就連月光也暗淡了不少
大軍密密麻麻如同梳子一樣向前湧動,壓在大風的推湧之下,黑色的雲層從天邊而至頭頂,直至將整個天空都密佈成一個幽暗的世界,
本來寂靜的環境中,無數馬蹄躍起又密集落下的聲音,猶如無數細刃刮過耳膜,人高一般的草甸就像被一道道向前高速奔跑的刀刃切開,
戰馬的低嘶聲音,每一聲都敲在人心尖上,大地似乎都被這種沉重力量甩動著,被攪成一片泥濘,
緊緊的抓著馬韁繩,曹整整微微弓著身子也是學著周圍的人,微微躬身。身上穿上了一套西涼騎兵的輕甲,騎在馬背上一顆心緊張的似乎都要跳出來了,搞沒搞錯呀,偷襲烏巢怎麼就把自己也帶上了,這玩笑有點開大了吧,
這種人生,自己以前做夢也想不到。
此刻高速奔襲的西涼騎兵,用古代冷兵器時代特有突襲戰方式狠狠的刷了一把曹整整的三觀,六處通往烏巢的沿途袁軍崗哨都已經在絹帛上標明,
曹整整猜想袁軍內肯定是出了內鬼,在明確知道位置的情況下,西涼突騎這支當年威淩天下的天下雄騎,很快就在曹整整麵前上演了經典的突襲教程,迅捷而高效,
西涼騎兵在這裡展現了極為熟練的配合操作,利用一到兩名輕騎兵靠近故意引起對方哨兵的注意,射術精湛的弓手利用黑夜迅速從暗處靠近,
在對方哨兵還沒來及反應的情況下,已經被黑夜裡突然襲來的亂箭射穿腦袋,
就算是屍體,在還沒來及倒下的時刻,又有七八支箭簇不斷射在屍體上,幾名西涼神射手同時針對一個目標,完美保證了不會給與哨兵半點呼喊的機會,
然後就是嘴裡叼著刀的西涼勁卒撲上,鉤繩精準的丟擲,身形矯健的幾下就能爬上三四米高的哨塔!或砍或射,袁軍軍的崗哨大部分士兵還在睡夢中就已經被殺光,
絹帛上一共圈出了六個點,就這樣被秋風掃落葉一般全部盪空
「大人,前方十裡就是烏巢」一名西涼騎兵從前麵飛馳而來,在華雄麵前勒停戰馬,
呂玲綺為了防止曹整整掉下來,將曹整整的雙腿牢牢的綁在馬肚子上,就算是這樣,曹整整也是趴在馬背上,隻覺得心蓬蓬的跳著,連連深吸了幾口氣纔算平靜下來,
極目四顧,隻見身前身後莽莽平原遼闊無邊,身後土丘在山間起伏。
山風掠過,隻是帶出冷冷的風聲
突襲部隊立馬停在一處隆起的土丘位置,所有人打量著前方十裡之外
「嘶」曹整整聽到周邊不少西涼人嘴裡發出倒吸氣的聲音,所有人的臉色都是緊繃的可怕,能讓作戰彪悍的西涼騎兵都感到頭疼,可想對麵烏巢一定不簡單
烏巢到了!
「這就是烏巢?「」」
「我的天!」
「這可怎麼打!」
「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這是什麼情況,曹整整忍住顛簸的七上八下的嘔吐感,抬起頭看向前方,隻見遠遠可以看見遠處一座巨大營盤的黑點走動,刁鬥火把照亮的身影在期間晃動烏巢
「我去,這確實是沒法打呀」
曹整整目光看向遠處隱隱顯露出的巨大營盤,生生打了一個冷顫,無數隆起土丘小徑縱橫和前方巨大的平原形成一個巨大的視覺對比,黃河南北間的黃河平原,千年以來就是中原戰場,
不知道多少蓋世豪傑在這裡拚死征殺,無數英雄在這裡起伏湮沒,
就像眼前的這道奔流般的山道,從北方而來的山地地勢在這裡一帶收窄,最後猛然匯入奔流千裡的華北大平原,
烏巢這地方能夠作為屯糧之地,必然是易守難攻,隻是一眼,就讓曹整整感到自己的頭皮要炸了,
隻見一處橫木構建的高大營盤,高居半山隆起之地,四周山丘圍攏猶如一道天然內凹,隻留一條運輸道路進出,這兩道交錯的山丘凹槽之內,最外圍五六百米位置是一段不知道什麼年月的土城牆,土城牆前方百米就設有數道長濠,猶如一道道裂開大地的溝壑,不用看也知道下麵定然滿是尖刺
土牆,溝壑,隆起的山丘,
周邊樹木也是全數砍伐殆盡,最後一道防線,也是真正的烏巢大營正門所在位置,
厚重巨大杉木構建的營門,猶如黑暗中窺視大地的凶獸,借著營地內的篝火還可以看見大營正門旁邊的隆起左右土丘上,弓箭哨塔交錯分佈,
如此這般佈置的數道防禦線,就算是敵人以強勢兵力突破了前麵兩道,到了第三道也會成為從下向上的仰攻,還沒完全爬到營門位置,就會被無數的落石和箭簇砸成刺蝟,
就算勉力衝到最後一道營地大門,也會被以逸待勞的大營主力所衝殺
「這次麻煩了,這樣重兵駐守的堅壁硬寨,絕對不是靠著我西涼騎兵突擊,就能夠短時間一舉強攻拿下來的」
華雄臉色陰沉,舉起手指向前方數裡外的烏巢,深吸了一口氣,憑藉其多年征戰的經驗,抬起手指向遠處烏巢說道「你們看營地左邊的土丘,除了主營所在,左手那兩個小規模的營盤纔是整個大營佈局中,最不起眼,也是最可怕的地方「
「這也是這屯糧大營最精巧的佈置,兩座偏離衝擊正麵的小營地,與主營形成掎角之勢,除了可以隨時支援主營之外,遭遇情況不利時,也會立即向袁紹主營發出求援篝火,一個時辰之內,袁紹主營的十萬大軍就會洶湧而至
先生情報上說,烏巢守軍足有一萬之眾,到時候,烏巢守軍前後夾擊下,必然可以將我們全部踩踏成齏粉!」
「這根本就是古代版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呀」
曹整整聽到華雄的話,心頓時往下沉,正如華雄所說,如此硬寨,再有上萬守軍,還是居高臨下,隻給了一條通路,不要說五千人,就是再來兩三萬人圍攻,也不一定能夠拿下來,更不要說要趕在袁紹大軍趕來前,在一個時辰內攻破這座營盤,而一個時辰,就是袁軍主力馳援的時間
這玩笑開大了!
曹整整都有些懵了,知道歷史和真正麵對歷史,完全就是兩回事,突襲烏巢,這就是一把必死局!
看歷史書是真不覺得什麼
現在身臨其境,頓時感覺老曹。。。絕對是逆天了,如果是其他人來,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曹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