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憨點了三十名善射者:
“用弩,瞄準火光處,三輪速射後立刻後撤。”
三十名弩手悄聲前出,在蘆葦叢中架起弩。
這些弩經過東萊工匠的改進,拉弦更省力,射程卻增加了兩成。
“放!”
機括響動,箭矢破空。
遠處頓時傳來慘叫和怒罵:“敵襲!”
火光晃動,人影綽綽,至少百餘人從蘆葦中躍出,卻不是朝弩手方向衝來,
而是迅速結成圓陣!
“是丹陽兵!”陳季低呼。
丹陽兵,袁術麾下最精銳的步兵,擅長山林河網作戰。
河灣火光驟然大盛。
數十支火箭“嗖嗖”竄起,在空中劃出刺目弧線,釘入玄甲軍前方的水麵與蘆葦叢,嗤嗤作響。
火光明滅間,映出對岸黑壓壓的人影——至少兩千人!
“中伏了!”裴元紹低吼。
對岸丹陽兵冇有急於衝鋒,而是藉著火光,向河道中傾瀉箭雨。
他們顯然熟悉此地水文:小徑狹窄,兩側水深及腰,騎兵無法展開衝鋒,
玄甲軍又穿著重甲,在水中行動遲緩,簡直是活靶子。
“舉盾!”牛憨聲如沉雷。
前排玄甲軍迅速舉起大盾,但仍有數人中箭悶哼。
箭矢釘在盾麵、甲冑上,叮噹亂響。
更麻煩的是,火箭引燃了乾燥的蘆葦,火勢順著風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後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水花聲——退路也被截斷了!
另一隊丹陽兵不知何時已繞至後方,封死了河道。
三千玄甲軍,被堵在寬不過十丈、長近百步的狹窄河道中,
前有伏兵,後有堵截,
兩側是深水與燃燒的蘆葦,火光映天,形如煉獄。
“將軍,怎麼辦?”陳季聲音發緊。
牛憨環顧四周,目光如鐵。
敵軍占儘地利,以逸待勞,若強行突圍,即便能衝破,也必傷亡慘重,更遑論完成任務。
丹陽兵陣中,一名將領模樣的漢子越眾而出,身披皮甲,手持長矛,朗聲大笑:
“爾等便是劉備麾下玄甲軍?不過如此!”
“今日這泗水河曲,便是爾等葬身之地!弓弩手,預備——”
敵軍弓弩齊舉,寒光點點。
絕境。
牛憨卻忽然深吸一口濃煙瀰漫的空氣,嘴角扯出一絲近乎猙獰的弧度。
他猛地抬首,聲震四野:“玄甲軍——卸甲!”
什麼?!
不僅身旁將士愕然,連對岸的丹陽兵將領也一愣。
“將軍?”裴元紹難以置信。
“執行軍令!”牛憨厲喝,
同時親手解開胸前玄甲係扣,“鏗”地一聲,沉重的胸甲被他擲入水中!
他身上隻剩內襯的黑色勁裝與要害處的護心鏡。
主將身先士卒,軍令如山。
三千將士雖不解,卻無一人猶豫,霎時間,
“鏗鏗”之聲不絕於耳,無數玄甲部件被拋入河道,濺起大片水花。
厚重的玄甲沉入水底,戰士們頓覺身體一輕。
丹陽兵將領見狀,先是一怔,隨即狂笑:
“卸甲求生?晚了!放箭——”
箭雨再度潑灑而來!
然而,這一次——
玄甲軍將士動作驟然變得迅猛無比!
卸去數十斤重甲,
他們在齊膝深的水中行動速度暴增,如履平地!
大盾舞動如輪,格開大部分箭矢,
即便中箭,也是避過頭、胸要害之外的四肢之上,難以致命。
牛憨在箭雨中猛然前衝,如一道黑色閃電,同時暴喝:
“陳季,帶前鋒舉盾前壓!”
“元紹,弩手兩翼散開,拋射壓製!其餘人,隨我——鑿穿他們!”
丹陽兵將領笑聲戛然而止。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待宰羔羊”突然變成出籠猛虎,
在河道中疾奔突進,速度之快遠超預料!
更讓他心驚的是,即便卸了甲,這些敵人陣型絲毫不亂,前排大盾緊密相連,宛如移動城牆,
後方弩手在跑動中竟能穩定上弦、瞄準、發射!
“咻咻咻——”
玄甲軍弩手反擊了!
改良弩的射程與威力在此刻彰顯,
強勁的弩矢穿透丹陽兵的木盾皮甲,慘叫聲頓時從對岸傳來。
“穩住!他們冇甲,衝過來就是送死!”
丹陽兵將領強自鎮定,長矛前指,“槍陣上前!”
訓練有素的丹陽兵迅速在河岸邊緣結成槍林,長矛如刺蝟般探出,封死了玄甲軍登岸的路徑。
河道水深,強行仰攻嚴陣以待的槍陣,無疑是自殺。
牛憨卻已衝至陣前,離槍陣不過二十步。
他猛地停步,從腰間摘下鉤鎖。
“鉤索!目標——槍陣後方!”他怒吼著,奮力掄圓擲出!
鐵鉤呼嘯著飛過丹陽兵頭頂,
“哢”地一聲牢牢扣住後方一棵大樹的橫枝。
不止牛憨,玄甲軍前鋒中至少百人同時擲出鉤索,百道黑線劃過火光,
多數精準地鉤住了岸上樹木、岩石,甚至敵軍佇列後方的輜重車輛!
“蕩過去!”牛憨暴喝,雙手抓住繩索,腳蹬河岸斜坡,借力一蕩,
整個人竟如巨鷹般淩空飛起,從丹陽兵槍陣頭頂飛躍而過!
“什麼?!”丹陽兵將領目瞪口呆,慌忙抬頭。
晚了!
牛憨第一個落地,正落在槍陣後方、弓弩手佇列之中!
他甫一著地,雙拳已如重錘轟出,兩名弩手胸骨塌陷,倒飛出去。
他順手奪過一杆長矛,
橫掃一圈,逼退數敵,為後續戰友騰出空間。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上百名玄甲軍精銳借鉤索淩空飛渡,
如神兵天降,直接砸入丹陽兵最脆弱的遠端部隊和指揮核心!
岸上陣型大亂!
“槍陣掉頭!快掉頭!”丹陽兵將領嘶聲力竭。
但槍陣厚重,轉身遲緩。
而落入陣中的玄甲軍戰士雖無重甲,卻個個是百裡挑一的悍卒,
近身搏殺經驗豐富,三人一組,背靠迎敵,刀光閃處,血花飛濺。
他們專砍馬腿、削矛杆、突襲軍官,將嚴謹的軍陣攪得天翻地覆。
與此同時,河道中的玄甲軍主力在陳季、裴元紹帶領下,趁對岸大亂,悍然發動衝鋒!
他們以盾牌頂住殘餘的箭矢和零星的槍刺,
強行涉水登岸,如同黑色的鐵流,狠狠撞在已經混亂的丹陽兵陣線上!
“殺——!”
怒吼聲壓過了慘叫與金鐵交鳴。
丹陽兵將領終於慌了。
他自恃地利,以為將這支重甲騎兵困於河道便是必勝之局,
卻萬萬冇想到對方竟敢在絕境中卸去賴以成名的重甲,
更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跨過槍陣天塹,直搗中樞!
“他們……他們不是人!是魔鬼!”
一名丹陽兵百夫長看著在人群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的牛憨,失聲驚叫。
牛憨渾身浴血,矛杆早已折斷,此刻手持奪來的環首刀,刀光過處,無一合之敵。
他認準那名丹陽兵將領,直線衝殺過去。
“攔住他!”將領驚駭後退,親衛拚死上前。
牛憨不閃不避,刀勢如匹練,連斬三人,一腳踹飛最後一名親衛,已至將領麵前。
“將軍饒命!我願降……”將領魂飛魄散,棄矛跪地。
牛憨看也不看,一刀揮過,鬥大的頭顱飛起。
“玄甲軍,不留降卒!”他咆哮聲震動戰場,
“全殲敵軍,速戰速決!”
主將授首,丹陽兵士氣崩潰,開始四散奔逃。
但玄甲軍早已分出數隊,從兩翼包抄,弩手占據高處,無情點射逃敵。
河道後方的堵截部隊見前方主力潰敗,
也軍心渙散,被裴元紹率部一個反衝鋒,殺得七零八落。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半個時辰。
河灣處火光未熄,映照著遍地屍骸。
一千餘丹陽兵伏屍於此,餘者儘潰。玄甲軍傷亡不足百人,且多是輕傷。
牛憨站在敵軍將領的無頭屍體旁,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厲聲下令:
“清理戰場,收集可用箭矢、兵甲。”
“重傷者留下包紮,輕傷者隨軍。”
“陳季,帶人前出偵察,掃清通往白鷺汀的障礙。全軍休整一刻,隨後出發!”
“諾!”迴應聲響亮如雷,再無半分被困絕境的惶惑。
裴元紹走到牛憨身邊,低聲道:“將軍,方纔……”
“兵者詭道。”牛憨望著白鷺汀方向,目光幽深,
“張勳以為我們會倚仗玄甲之固,步步為營。”
“我卻偏要反其道而行,以輕兵銳卒,速戰速決。他以為地利在他,卻不知絕地亦能化為生門。”
三千玄甲軍迅速行動,沉默而高效。
他們點起火把,在漸濃的暮色中,向著東南方向那片三麵環水的莊園疾行。
當牛憨率軍抵達白鷺汀時,莊園內已是一片驚慌。
顯然,不遠處的喊殺聲和火光驚動了這裡。
莊門緊閉,牆頭有家兵張弓搭箭。
牛憨令大軍在外警戒,自己隻帶陳季和十名親兵,下馬走到莊門前。
“沛國譙縣曹嵩曹老太公可在?”
“漢鎮北將軍、青州牧劉使君麾下牛憨,奉夏侯元讓將軍之請,特來相護!”
牛憨聲音洪亮,穿透夜幕。
莊門內一陣沉寂,牆頭的箭矢卻並未撤去。
夜風拂過蘆葦蕩,沙沙作響,與遠處未散儘的硝煙味混雜在一起。
良久,門內傳來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
“既是劉使君所遣,可有憑證?”
牛憨從懷中取出夏侯惇所贈的信物。
將其繫於箭矢,張弓搭箭,“嗖”地射入門樓簷柱:
“請老太公驗看。”
又過片刻,莊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一名老仆探頭,顫聲道:
“將軍稍待,我家老爺……還需斟酌。”
“敵兵已潰,但援軍隨時會至。”牛憨聲音沉厚,卻不容置疑,
“每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請老太公速決。”
話音未落,牆內忽然傳來瓷器碎裂之聲,伴隨著蒼老的怒喝:
“夏侯元讓誤我!他當初說此地隱秘,萬無一失!”
“如今倒好,袁術的兵、劉備的將都找上門來——這徐州哪裡還有安寧處!”
牛憨與陳季對視一眼。陳季上前一步,朗聲道:
“曹公容稟:夏侯將軍此時正與我家主公會獵彭城,分身乏術,才托劉使君相助。”
“我家主公言:‘曹孟德世之英雄,其父不可辱於宵小之手。’故特遣牛將軍星夜來迎。”
如此,門內這纔再次安靜下來。
片刻後,莊門終於徹底開啟。
一位身著深青色常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兩名婢女攙扶下走出,正是曹嵩。
他雖年過六旬,麵容清臒,
但眼神尚銳利,此刻正複雜地打量著牛憨:
“可是玄德公麾下牛將軍?”
“老朽雖居僻壤,也聞將軍白狼山斬將之名。今日得見,果然英雄。”
牛憨抱拳:“曹公謬讚。”
“憨奉劉使君之命,特來護曹公周全。此地已不可留,請曹公即刻隨我移駕。”
曹嵩卻搖頭:“老朽在此還有些細軟……”
“來不及了!”
東北方向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陳季麾下斥候飛馬回報:
“將軍!下邳方向有火把長龍,至少三千騎,正向此處疾馳!”
“看旗號——是張勳本部!”
牛憨麵色一凝,當機立斷:
“陳季,帶你的人前出三裡,設絆馬索、撒鐵蒺藜,遲滯敵軍!”
“裴元紹,護送曹公及家眷從莊後小路先走,沿泗水支流向北,主公已派船隊在三十裡外接應!”
“其餘人,隨我斷後!”
曹嵩身旁一名年輕女子急道:“那些箱籠……”
“帶不走的,就地掩埋或焚燬。”牛憨罕見地厲聲,
“人命重於財貨!裴元紹,架曹公上車!”
兩名玄甲軍士上前,不由分說“攙扶”起曹嵩便走。
老仆婢女慌亂收拾了些隨身細軟,跟上一輛早已備好的馬車。
曹嵩被半推半請地送入車廂,卻突然掀開車簾,死死盯住牛憨:
“牛將軍,老朽若死於途,孟德必與劉玄德不死不休。”
牛憨扯了扯嘴角,臉上罕見的漏磁一絲桀驁的表情:
“曹公放心。末將既來,必讓您活著見到夏侯將軍。”
馬蹄聲已如悶雷滾近。
牛憨翻身上馬,環視身邊列陣的千餘玄甲軍——
他們方纔卸甲血戰,此刻大多隻著輕甲,但眼中毫無懼色。
“弓弩上弦。”他緩緩抽出長刀,
“讓張勳看看,什麼叫玄甲軍。”
牛憨的話音未落,東北方向的夜幕已被火把長龍撕裂。
張勳親率的三千輕騎,如一道裹挾著烈焰的狂風,卷地而來。
馬蹄踐踏著濕潤的河灘泥土,
發出沉悶而密集的雷鳴,震得白鷺汀莊園的牆壁簌簌落灰。
曹嵩的馬車在裴元紹和數十名精銳的護衛下,剛衝出莊園後門,駛上通往泗水支流的泥濘小徑。
車內傳來曹嵩壓抑的咳嗽和老仆低低的勸慰聲。
牛憨橫刀立馬,擋在莊園正門前那片相對開闊的灘塗上。
身後,千餘玄甲軍士已然列陣。
他們冇有騎兵對衝的優勢,但此刻陣型森然——
前三排是刀盾手,半人高的包鐵木盾重重頓在地上,連成一片鐵壁;
中間是長矛手,卸甲後更顯靈活的長矛從盾隙間探出,寒光點點如林;
最後是弩手,半跪於地,
勁弩斜指前方黑暗,機括輕響,蓄勢待發。
火光映照著每一張沉默而堅毅的臉龐。
剛剛經曆一場卸甲血戰,擊潰了丹陽精兵,
這些戰士眼中冇有疲憊,隻有被強敵激發出的、更加灼熱的戰意。
陳季帶領的斥候和阻敵小隊已與張勳前鋒短暫接戰,絆馬索和鐵蒺藜起到了作用,
遠處傳來數聲馬匹慘嘶和人仰馬翻的嘈雜,
但敵人推進的速度僅僅被遲滯了不到半盞茶時間。
顯然,張勳擒曹嵩之心極其迫切,不惜代價。
“張字將旗!”瞭望的軍士低呼。
牛憨眯起眼。
隻見敵騎洪流中,一杆赤底黑邊的大纛分外醒目,
旗下簇擁著一群鎧甲鮮明的騎將,
為首者身形魁梧,手提一杆長柄馬槊,正是袁術麾下大將張勳本人。
他顯然也看到了嚴陣以待的玄甲軍,以及正在遠處小路上疾馳的馬車,
槊鋒遙指,怒喝聲順風傳來:
“牛憨!識時務者下馬受縛,交出曹嵩,饒你不死!”
“否則,今夜便讓你這‘白狼山之虎’變成泗水河畔的死狗!”
張勳的騎兵在約兩百步外開始減速、整理隊形,試圖利用騎兵的衝擊力一舉碾碎這支“輕裝”步兵。
他們同樣看到了玄甲軍身上簡陋的防護,輕蔑之色浮現在許多騎兵臉上——
冇有重甲保護的步兵,
在平原上麵對集群騎兵衝鋒,幾乎就是待宰的羔羊。
牛憨對張勳的喊話充耳不聞,他緩緩抬起左手。
玄甲軍陣中,令旗無聲舞動。
就在張勳騎兵完成初步列隊,即將開始加速衝刺的刹那——
“弩!”牛憨左手狠狠揮下。
“崩崩崩崩——!”
三段擊!
第一排弩手扣動機括後迅速後撤蹲下上弦,第二排緊接著站起發射,然後是第三排!
連綿不絕的弩矢破空尖嘯,集中攢射騎兵衝鋒約五十步至一百步的地麵區域!
這個距離,正是騎兵將速度提起,
卻還未達到巔峰,且因集體衝鋒而隊形密集的階段!
良弩的強力和精準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三棱破甲箭矢如同暴雨,潑灑在騎兵衝鋒的鋒線上。
戰馬的悲鳴和騎手的慘叫瞬間爆發!
前排數十騎人仰馬翻,
倒地的馬匹和人體成了後方衝鋒的障礙,衝鋒陣型立刻出現了混亂和遲滯。
張勳冇料到對方弩箭如此凶猛,
更冇想到他們不射人先射馬、不射陣而射地,戰術如此刁鑽。
他急令:“散開!兩翼包抄!衝過去,他們的弩上弦慢!”
騎兵洪流試圖向兩側分流,避開正麵弩矢的密集覆蓋。
然而,牛憨的第二個命令已然發出。
“矛!”
玄甲軍陣前兩排的刀盾手猛然將大盾向前傾斜,重重插入地麵,用身體抵住。
而原本在第三排的長矛手,倏然跨步上前,
將手中長達一丈有餘的長矛,尾部抵地,矛尖斜指向前上方,透過盾牌的縫隙伸出,
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鋼鐵荊棘叢林!
張勳的騎兵已經衝近到百步之內,兩翼包抄的騎兵最先撞上這片矛林。
試圖憑藉馬速挑開長矛的騎手,愕然發現這些長矛並非固定死,
後麵的矛手在撞擊瞬間發力,柔韌的矛杆吸收衝擊後猛地彈回,反而將騎手捅下馬背。
而正麵衝來的騎兵,
則要麵對盾牌後不斷刺出的長矛和從盾牌上方劈砍下來的刀鋒。
一時間,人喊馬嘶,金屬碰撞聲、利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混成一片。
玄甲軍戰士三人一組,配合默契,
刀盾格擋,長矛突刺,專門攻擊馬腿和騎手腰腹要害。
卸甲後的靈活性讓他們在近身混戰中如魚得水,而袁術騎兵的環首刀和皮甲,
在玄甲軍精良的武器和悍勇的劈砍下,顯得脆弱許多。
張勳眼見自己麾下騎兵一排排的倒下,
卻依舊尚未突破玄甲軍的第一道防線,頓時怒目欲眥。
雖然曾聽聞過玄甲軍乃是劉備麾下精銳,但從未想過,其卸甲之後,依舊能夠與自己騎兵糾纏。
當下大怒,在親衛簇擁下,舞動馬槊,向著玄甲軍軍陣而來。
來到近前,張勳連連挑飛兩名玄甲軍士,試圖撕開口子。
他勇力非凡,槊影過處,確有破竹之勢。
但他很快發現,這支“輕步兵”的韌性和戰鬥力遠超想象。
他們陣型緊密,互相救援,即便被騎兵衝開區域性,也能迅速彌補,彷彿一塊堅韌的牛皮糖,死死粘住了他的騎兵部隊。
更重要的是,遠處那輛馬車正在越來越遠。
“不要糾纏!分兵去追馬車!”
張勳大吼,一槊格開刺來的幾桿長矛,撥馬就想繞開正麵戰團。
就在此時,一聲炸雷般的暴喝在他側前方響起:
“張勳!你的對手在此!”
牛憨不知何時已脫離本陣,
隻帶著十餘名最悍勇的親兵,如同一把尖刀,斜刺裡插向張勳的將旗所在!
他手中那柄奪來的環首刀早已砍得捲刃,
此刻換上了一杆從敵人手中奪來的馬槊,
雖然不如自己的慣用兵器趁手,但在他巨力揮動下,依然威不可擋。
槊影翻飛,當者披靡,硬生生在騎兵群中殺出一條血路,直取張勳!
“保護將軍!”張勳的親衛騎兵急忙迎上。
牛憨不閃不避,馬槊掄圓了橫掃,
將兩名親衛連人帶刀掃落馬下,
第三名親衛的長矛刺中他的左肩,卻隻深入皮肉便被肌肉和骨頭頂住。
牛憨眉頭都不皺一下,
反手一槊杆砸碎對方頭盔,順勢槊尖如毒龍出洞,直刺張勳肋下!
而張勳哪敢與牛憨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