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以車騎將軍、領冀州牧名義發出的“邀天下忠義共討國賊袁術”的檄文,
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引爆了天下輿論。
檄文辭藻華美,義正辭嚴,曆數袁術“僭越狂妄、欺淩州郡、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等諸般罪狀,
最後以“凡我漢室忠臣,天下義士,當共擊之,以清君側,以正朝綱”結尾。
文中雖未明言,
但字裡行間暗示與“青州劉使君”已有默契,將聯手匡扶大義。
這檄文通過官方驛路、商隊、乃至刻意安排的“流言”,以驚人的速度傳遍各州郡。
最先接到正式抄送文書並做出反應的,自然是風暴的中心——壽春。
“砰——嘩啦!”
後將軍府正堂,袁術將那份抄錄的檄文狠狠摔在地上,猶不解恨,一腳踢翻了身前的案幾,筆墨竹簡滾落一地。
他臉色漲紅如豬肝,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北方破口大罵:
“袁本初!你這婢生子!安敢如此!”
“安敢如此汙衊於我!共討國賊?”
“我乃堂堂後將軍,汝南袁氏嫡脈!你纔是國賊!是竊據尊位的逆臣!”
“還有那劉備!大耳賊!織蓆販履之徒!”
“前腳派簡雍來諂媚,後腳就接袁紹的檄文!兩麵三刀,無恥之尤!”
堂下閻象、楊弘、紀靈、張勳等人噤若寒蟬。
他們早預料到此舉會激怒袁術,卻冇想到反應如此暴烈。
“主公息怒!”楊弘硬著頭皮勸道,
“此必是袁紹離間之計,欲激怒主公,勿中其圈套啊!”
“離間?那簡雍留都不敢留!當天就跑了!”
袁術咆哮:“這不是離間!這是背叛!是羞辱!”
他猛地轉身,血紅的眼睛瞪著紀靈:
“廣陵戰事如何?下邳呢?為何還未拿下!”
紀靈抱拳,沉聲道:“廣陵笮融據城堅守,一時難下。”
“下邳曹豹態度反覆,我軍前鋒與之小有接觸,尚未展開大戰。”
“廢物!都是廢物!”袁術怒吼,
“傳我將令!命橋蕤分兵五千,增援廣陵!”
“十日之內,我要看到笮融的人頭掛在廣陵城頭!”
“命張勳全力進攻下邳!”
“告訴曹豹,若不立刻開城投降,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再調九江、廬江郡兵各三千,速來壽春聽用!”
“我要親提大軍,北上彭城,會一會那劉玄德,看他有幾斤幾兩,敢接袁紹的檄文!”
“主公三思!”閻象大驚,急忙出列,
“我軍主力已陷於廣陵、下邳,若再分兵北進,糧道漫長,兵力分散,且曹操虎視在側,若其趁虛而入……”
“曹操?”袁術冷笑,已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他敢!我借他三個膽子!他若敢動,我先滅劉備,再回頭收拾他!”
…………
檄文傳到兗州陳留時,
曹操正與荀彧、戲誌才、程昱三人於府中後園亭內對弈……
或者說,以棋盤模擬天下局勢。
曹操執黑,落下一子,淡淡道:
“本初的檄文,文采斐然,大義凜然啊。玄德這次,可是接了個好名聲。”
戲誌才咳嗽兩聲,看著棋盤,卻似透過棋盤看向更遠:
“名聲是好,隻怕這宴席,不好下嚥。”
“袁紹慷慨邀客,卻未必安了好心。”
荀彧將一枚白子輕輕放在棋盤一角,聲音溫潤:
“明公,彧細觀檄文措辭,其言與劉使君‘共襄義舉’,語焉不詳,卻刻意流傳。”
“此非坦誠結盟之象,倒像是……刻意說給旁人聽的。”
“文若是指,說給我曹操聽的?”曹操挑眉。
“正是。”荀彧點頭,“袁本初意在東南,又恐明公掣肘。”
“故先以檄文將劉使君架上‘討逆’高台,使其不得不與袁術死戰。”
“同時模糊與劉備關係,製造‘青冀聯手’之疑雲,旨在……”
“旨在讓我曹孟德坐不住,不得不也跳進徐州這鍋粥裡。”曹操介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好一個驅虎吞狼,再引二虎相爭,”
“他袁本初好坐山觀虎鬥,甚至抽身去做彆的事。”
程昱撫著鋼針般的短鬚,陰沉道:“近日我軍巡哨,在兗、徐邊境抓獲幾名形跡可疑之人,自稱是袁術麾下不滿將領,欲投明公,並帶來‘機密’訊息。”
“哦?什麼訊息?”曹操問。
“言劉備與袁術早已暗中結盟,此次討伐乃是做戲,意圖誘使我軍入徐,然後與袁術前後夾擊,共分兗州。”程昱道。
亭內一時寂靜,唯有春日暖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哈哈哈哈哈!”曹操忽然撫掌大笑,笑聲中卻無多少暖意,
“本初啊本初,計策倒是連環套。先以陽謀逼我,再以陰謀惑我。”
“他是怕我不去,特意給我找個不得不去的‘理由’啊!”
戲誌才也笑了,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袁本初麾下,能人不少。”
“此計若成,徐州便是血肉磨盤,劉、袁(術)、我三方皆陷其中,消耗實力。而他……”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棋盤上劃向西北:“便可放心經營幷州,甚至……河朔。”
荀彧平靜道:“既知是計,便不可如其所願。”
“然徐州膏腴,民殷富庶,又處要衝,亦不可全然放棄,坐視劉備或袁術獨吞。”
曹操收住笑聲,目光銳利如鷹隼,在三位謀士臉上掃過:“計將安出?”
戲誌才與荀彧交換了一個眼神,由戲誌纔開口,聲音雖輕,卻如金石:
“將計就計。”
“詳細說來。”
“袁紹欲讓我等目光聚焦徐州,他好騰出手來。”戲誌才道:
“那好,我們便讓他看見他想要的——真的參與到徐州戰亂中去。”
“然後,當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徐州之時。”
戲誌才眼中精光一閃:“我們便即刻發兵長安!”
曹操瞳孔微縮。
戲誌才繼續道:“董卓殘暴,日甚一日。”
“李傕、郭汜、樊稠等將互相傾軋,長安朝廷怨聲載道,天子及公卿如坐水火。”
“此前與鐘繇等暗中聯絡,已有根基。”
“明公可大張旗鼓,集結兵馬,放出風聲,欲奪徐州。”
“待到袁紹大軍北上,無暇西顧之際,西進潼關,清君側,迎天子!”
…………
臨淄,州牧府。
劉備手中拿著沮授通過特殊渠道加急送回的密信,
以及那份公開的檄文抄本。
堂下,郭嘉、田豐、關羽、牛憨、太史慈、牽招、簡雍等核心齊聚。
“公與信中言,袁本初已被說動,明麵邀我共討袁術,暗許我取徐之利,且承諾北線無憂。”
劉備將密信傳給眾人觀看,
“然其麾下郭圖、逢紀等人,似有後續動作,恐非單純助我。”
郭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接過信掃了一眼,輕笑:
“袁本初當然不會單純助我。”
“他恨不得我、袁術、曹操在徐州殺得三敗俱傷。”
“不過,他能給出這名分,並暫時穩住北線,於我們而言,便是夠了。”
“至於其他算計……兵來將擋。”
田豐皺眉:“奉孝,曹操動向不明,夏侯惇部虎視眈眈,我軍若全力南下,其若襲我後方,或與袁術暗通,如之奈何?”
簡雍此時開口,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調侃:
“依我在壽春所見所聞,袁公路如今暴跳如雷,視我主如仇寇,斷無與曹操暗通可能。”
“至於曹操……”
“他若聰明,此刻該想的,恐怕不是如何與袁術這艘將沉的破船聯手。”
郭嘉點頭:“憲和所見不差。”
“曹操,梟雄也。其誌必不在與袁術爭食。”
“我等動作需快,在曹操反應過來、或另有所圖之前,奠定徐州大局。”
劉備見眾人意見趨同,不再猶豫,沉聲道:
“既然如此,戰機已至,不可延誤。我意,兵分兩路,直取徐州!”
眾人精神一振。
“雲長!”劉備看向關羽。
“弟在!”關羽出列,丹鳳眼開闔,精光懾人。
“命你為東路軍主將,子義為副,領東萊水軍主力,並你本部精銳五千,合計水陸八千。”
“自東萊出海,繞成山角,南下奔襲東海郡朐縣、郯城!打袁術一個措手不及!”
“東海富庶,且為徐州東北門戶。”
“拿下東海,既可切斷袁術北上增援之路,亦可從側翼威脅其在下邳、彭城的主力。”
“另,”劉備目光轉向文臣中沉穩的年輕人,“子瑜。”
“瑾在。”諸葛瑾出列。
“你心思縝密,通曉政務,且精於謀劃。”
“此次隨雲長東路軍出征,為隨軍軍師,參讚機要,協理後勤,安撫地方。”
諸葛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緊張,深深一揖:
“瑾,必竭儘駑鈍,輔佐關將軍,不負主公重托!”
這是諸葛瑾首次擔當如此重要的軍師角色,雖是偏師,卻責任重大。
關羽看了一眼諸葛瑾,微微頷首。
他雖傲,但也知大哥如此安排必有深意,且諸葛瑾平日表現沉穩,或可一用。
“中路主力,由我親自統領。”劉備繼續部署。
“奉孝隨軍參讚。”
“守拙領玄甲軍為前鋒。”
“惡來領親衛營護持中軍。”
“子經(牽招)領驍騎營遊弋策應。”
“元皓統籌後方糧草軍械,源源接濟。”
“全軍總計步騎兩萬五千,自琅琊國南下,直逼彭城!”
“此路,當麵對袁術可能的主力,或與曹豹等徐州本地勢力交鋒,乃是決戰之所在!”
牛憨、典韋、牽招轟然應諾。
郭嘉笑了笑,算是領命。
田豐肅然道:“豐必使前線將士無糧草之虞!”
“此外,”劉備遙望平原方向:
“已傳令翼德,加強平原守備,嚴密監視冀州動向。”
“遼東南線,亦令子龍、國豫提高戒備。”
部署已定,一股肅殺而激昂的氣氛在堂中瀰漫。
“諸君,”劉備最後起身,目光掃過每一位文武,“徐州百姓,正遭兵燹,翹首以盼王師。”
“袁術無道,篡逆之心已顯。”
“我等此行,上承天意,下順民心,外有袁車騎大義之名,內有將士用命之誌。”
“望諸君同心協力,克敵製勝,早日還徐州以太平!”
“謹遵主公之命!匡扶漢室,平定徐州!”眾聲如雷。
數日之內,青州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高效運轉起來。
東萊,黃水港口。
戰船雲集,帆檣如林。
太史慈麾下的青州水軍經過數年經營,
已擁有大小戰艦二百餘艘,其中樓船、鬥艦數十,經驗豐富的水卒逾四千。
關羽的五千精銳步騎也已登船完畢,刀槍映日,旌旗獵獵。
關羽立於主艦樓船之上,手扶舷牆,望著浩瀚海麵,美髯隨風輕拂。
他身側,是同樣甲冑鮮明的太史慈,以及一身文士袍服、卻腰佩長劍的諸葛瑾。
“子義,海路風向水文,汝儘掌之。此戰首重突襲,務必隱秘迅捷。”關羽沉聲道。
“將軍放心,慈已遣快船先行探路,海上之事,儘在掌握。”太史慈自通道。
諸葛瑾則默默覈對最後一批隨船糧草物資的清單,神色專注。
他知自己責任重大,既要協助關羽決策,更要為大軍登陸後的後勤和安撫地方做準備。
“起航!”隨著太史慈一聲令下,龐大艦隊揚帆出海,朝著東南方向的東海郡,破浪而去。
與此同時,臨淄城外。
中路大軍誓師出征。
劉備身著亮銀甲,外罩錦袍,腰懸雙股劍,騎在白馬之上,氣度沉凝威嚴。
郭嘉難得地穿戴整齊,坐在一輛加固的馬車上,身邊堆著書卷和地圖,依舊帶著些許慵懶,但眼神清明。
牛憨率三千玄甲軍為前導,黑旗玄甲,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烏雲蓋雪馬蹄輕踏,牛憨目光平視前方,心中卻回想起箕山豆苗的綠意和未完成的耬車。
此戰,必須速決。
典韋領著千餘魁梧的親衛營將士,拱衛著劉備的中軍大纛,如同移動的山嶽。
牽招的驍騎營四千五百騎則分作數隊,遊弋在大軍兩翼及前後,如同敏銳的觸角。
兩萬五千步騎,浩浩蕩蕩,開出臨淄,沿著南下的官道,向琅琊國進發。
沿途百姓簞食壺漿,自發相送,更添一股悲壯與期盼。
琅琊國,此時正處於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
國相蕭建,能力平庸,態度曖昧。
袁術大軍在南邊廣陵、下邳鏖戰,曹操的夏侯惇部在西邊沛國觀望,北邊青州大軍壓境……
他誰也不敢得罪,隻能緊閉城門,祈禱戰火彆燒到自己頭上。
然而,當“劉”字大纛和“靖北”、“玄甲”等旗幟出現在琅琊北部邊境時,這種脆弱的平靜立刻被打破了。
探馬如流星般報入開陽城。
“報——!青州劉備大軍已入我國境,前鋒距開陽不足百裡!”
“打……打的什麼旗號?”蕭建聲音發顫。
“主旗是‘劉’,‘漢’,還有‘討逆’!前鋒是黑甲的玄甲軍,統兵將領旗號是‘牛’!”
“牛?莫非是……陣斬鮮卑大汗的牛憨牛守拙?”
蕭建臉色煞白。
堂下屬官議論紛紛,有主張立刻投降迎劉的,有主張據城死守向袁術求援的,
也有提議乾脆棄城逃跑的,亂成一團。
就在此時,又有一騎飛馳入城,送來一份來自劉備軍前的文書。
並非戰書,而是一份“安民告示”及給蕭建的親筆信。
告示言明:青州軍此行,乃應車騎將軍袁紹之邀,討伐國賊袁術,解徐州百姓倒懸之苦。
大軍所至,秋毫無犯,隻誅首惡,不累無辜。
望各郡縣官民明辨大義,勿為袁術張目。
給蕭建的信則更為客氣,稱其為“漢室忠臣”,望其能“順天應人,共襄義舉”,開關陽城門,助王師過境,日後定當表奏朝廷,論功行賞。
壓力,全到了蕭建這邊。
抵抗?
看看北疆京觀和軻比能的下場,蕭建不覺得自己比鮮卑大汗更能打。
求援?
南邊的袁術被笮融、曹豹纏住,自身難保。
西邊的曹操?更靠不住。
逃跑?
丟城失地,天下之大,又能逃到哪裡?
似乎,隻剩下一條路了。
兩日後,劉備中軍抵達開陽城下。
城門洞開,蕭建率領琅琊國大小官吏,白衣出降。
“琅琊相蕭建,恭迎劉使君王師!使君討逆安民,建願效犬馬之勞!”蕭建拜伏於道旁。
兵不血刃,琅琊門戶大開。
劉備溫言撫慰,令蕭建仍暫領琅琊相,維持地方,供應糧草。
大軍並未過多停留,隻稍作休整,便繼續南下,直撲彭城國邊境。
目標,直指袁術麾下大將張勳正在猛攻的下邳!
而彭城,將是阻止袁術北上或與下邳守軍彙合的關鍵。
真正的硬仗,即將開始。
就在劉備中軍順利通過琅琊,劍指彭城之時,關羽的東路軍,經過數日海上顛簸,
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現在東海郡沿岸。
太史慈對海路瞭如指掌,選擇了防禦相對薄弱的贛榆一帶登陸。
登陸過程異常順利,幾乎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東海郡的注意力完全被南邊和下邳的戰事吸引,根本冇想到會有一支大軍從海上來襲。
登陸後的關羽軍稍作集結,立刻兵分兩路。
一路由太史慈率領兩千水軍精銳及部分步卒,
沿沭水南下,做出迂迴攻擊郯城後方的姿態,並清掃沿岸據點。
主力則由關羽親自率領,以諸葛瑾籌集的嚮導為先導,
疾行直撲東海郡治郯城!
直到關羽的旗幟出現在郯城以北三十裡,城內的守軍和太守才如夢初醒,倉促閉門備戰。
然而,郯城守軍本就不多,且多年未經戰陣,
麵對的是剛剛經曆遼東血戰、士氣如虹的關羽精銳,以及名震天下的關羽本人。
關羽並未立刻強攻。
他採納了諸葛瑾的建議,先是將大軍陳列於城外,耀武揚威,施加心理壓力。
同時,派出使者向城內射入箭書,闡明利害:青州軍討伐袁術,不欲多傷無辜。
若開城投降,保全闔城性命財產;若負隅頑抗,破城之日,悔之晚矣。
箭書中還特意提到,琅琊已降,彭城方向劉使君親提大軍已至,袁術敗亡在即。
城內守軍本就人心惶惶,太守更是猶豫不決。
一麵是凶名在外的關羽和城外殺氣騰騰的大軍,一麵是遠在天邊、自身難保的袁術。
僵持僅僅半日。
當太史慈那一路偏師成功奪取郯城東南一處重要渡口,並繼續向郯城側後移動的訊息傳來後,
郯城太守最後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當日傍晚,郯城西門開啟,太守自縛出降。
關羽兵不血刃,拿下東海郡治郯城!
繳獲府庫錢糧軍械無數。
訊息傳出,東海郡諸縣震恐,
接下來的數日內,朐縣、利城、襄賁等地紛紛傳檄而定,或派使者請降。
關羽令太史慈率水軍控製淮河入海口及沿岸,
自己則坐鎮郯城,以諸葛瑾為首,迅速整編降卒,清點府庫,安頓百姓,
並派出信使,向劉備中軍告捷,同時將兵鋒隱隱指向南邊的下邳和西邊的彭城。
東海一下,整個徐州東北局勢,瞬間扭轉!
當關羽拿下東海的訊息,與劉備大軍進抵彭城北境的訊息,幾乎同時傳到正在猛攻下邳的袁術軍主帥張勳耳中時,這位袁術麾下大將終於感到了寒意。
“關羽……從海上來的?東海丟了?”
張勳看著兩份急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邳城下,袁術軍連日強攻,傷亡不小,卻未能破城。
曹豹雖然動搖,
但憑藉下邳堅城和部分親信部曲,仍在苦苦支撐。
現在,北麵來了劉備的主力,東麵來了關羽的奇兵,形成了夾擊之勢。
更要命的是,廣陵方向的橋蕤,也被突然發了瘋般死守的笮融拖住,難以抽身。
張勳立刻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已經成為一支孤軍,甚至有被包圍殲滅的危險。
他一邊加派探馬,嚴密監視劉備和關羽的動向,
一邊火速向壽春的袁術求援,同時放緩了對下邳的攻勢,開始收縮兵力,構築營壘,轉入守勢,
並密切關注西邊夏侯惇部的反應。
而此刻,劉備中軍已在彭城國北部的武原縣一帶紮下大營,與張勳軍的先鋒據點遙相對峙。
中軍大帳內,最新的情報彙集而來。
“報——!下邳糜竺、陳登遣密使至,言願助我說降曹豹、共擊袁術。”
“報——!探得張勳已停止攻城,收縮兵力於下邳城西、南兩處大營,深溝高壘,似欲堅守待援。”
“報——!東海關將軍捷報,已全取東海郡,正整軍備馬,可隨時西進,威脅張勳側後或南下截斷其與廣陵聯絡!”
“報——!魯國夏侯惇部有異動,其前鋒已進至彭城國西界,卻停止不前,紮下營寨,暫無進攻跡象。”
一條條訊息,勾勒出當前複雜的戰場態勢。
劉備看向郭嘉:
“奉孝,如今之勢,如何抉擇?”
“是先與雲長合擊張勳,還是迫降曹豹,或是防備夏侯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