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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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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不可輕敵。”劉備搖頭,

“濟南城牆高厚,強攻傷亡必巨。”

他看向郭嘉:“奉孝,你以為呢?”

郭嘉坐在帳角,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

“嘉已與李庭約定,子時舉火三下,間隔三息。此乃暗號,外人不知。”

“若見火起,玄甲營可率先入城,搶占城門,放大軍入內。”

“若不見火……”他頓了頓,“則說明事有變故。屆時再議強攻不遲。”

劉備頷首,目光落在牛憨身上:“守拙,玄甲營可準備好了?”

牛憨起身抱拳:“大哥放心!玄甲營一千零八十人,皆已備戰!”

“好。”劉備沉聲道,

“今夜子時,若見西城門火起,你便率玄甲營為先鋒,搶占城門,死守至大軍入城!”

“此戰首功,便在玄甲營能否站穩腳跟!”

“諾!”牛憨聲音如鐵。

夜幕降臨。

濟南城頭火把通明,守軍來回巡視,氣氛肅殺。

西城門內,李庭站在軍帳前,望著城樓方向,手心儘是冷汗。

他身後站著三名心腹校尉,皆是當年泰山賊舊部。

“都尉,真要動手?”一名滿臉橫肉的校尉低聲道,“萬一失敗……”

“冇有萬一。”李庭咬牙,

“劉使君大軍已至城下,三萬對八千,濟南能守幾日?”

“淳於嘉那老匹夫,素來看不起咱們這些出身草莽的。待城破之日,你我皆是階下囚!”

他環視三人:“事成之後,劉使君許諾,拜我為郡尉,賞千金,蔭一子為官。”

“諸位兄弟,皆有封賞!”

三名校尉對視一眼,齊齊抱拳:“願隨都尉!”

李庭點頭:“按計劃行事。子時整,我上城樓舉火為號。”

“你三人各率本部,控製西城軍營,凡有反抗者,殺無赦!”

“記住,動作要快!城門一開,放青州軍入城,大事便定!”

“是!”

時間一點點流逝。

亥時三刻,西城門守軍開始換防。

李庭親自登上城樓,對今夜值守的軍侯道:

“王軍侯,你帶弟兄們下去休息吧。今夜我親自值守。”

那軍侯一愣:“都尉,這不合規矩……”

“規矩?”李庭冷笑,

“淳於國相有令,今夜加倍戒備。我身為都尉,親自值守,有何不妥?”

軍侯不敢多言,隻得帶人退下。

李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狠色。

這王軍侯是淳於嘉親信,若不支開,必生變故。

城樓上,隻剩下李庭和二十餘名心腹親兵。

他走到垛口前,望向城外。

夜色如墨,遠處青州軍營燈火點點,如星河落地。

李庭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火摺子。

子時將至。

…………

“時辰到了。”

青州軍大營內,劉備披甲而立,望向濟南城的方向。

為免打草驚蛇,此行須隱秘迅疾。

中軍並未提前佈置,夜襲之謀也僅告知了主要將領與牛憨所率的玄甲軍。

故此刻營中一如往常,隻各級軍官已得令待命。

而玄甲軍早全員整備,肅立於夜色之中。

牛憨騎馬立於隊首,開山斧橫在馬鞍上。

他身後,一千零八十名玄甲士卒肅立無聲,唯有甲葉在夜風中微響。

他們須以最快速度奪占濟南西門,死守至主力抵達。

郭嘉站在劉備身側,輕聲道:“該來了。”

話音未落——

濟南城西城樓上,陡然亮起一點火光!

那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舉了三下,間隔三息,隨即熄滅。

片刻後,又亮起,再舉三下。

如是三次。

“是暗號!”田疇低呼。

劉備眼中精光暴射:“守拙!”

“在!”

“率玄甲營,搶占西城門!”

“諾!”

牛憨一勒馬韁,開山斧向前一指:

“玄甲營——前進!”

“諾!”

一千零八十人齊聲應喝,隨即如黑色潮水般湧向濟南城。

冇有呐喊,冇有鼓譟。

隻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甲葉碰撞聲,以及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城牆之上,李庭看著城外湧來的黑色洪流,心跳如鼓。

他轉身對親兵吼道:“開城門!放吊橋!”

“都尉,這……”一名親兵遲疑。

“開!”李庭拔刀架在那親兵脖子上,麵目猙獰,

“不開者,死!”

親兵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衝向絞盤。

“嘎吱——嘎吱——”

沉重的城門緩緩向內開啟。護城河上的吊橋也緩緩放下。

與此同時,西城軍營內。

三名校尉各率本部,突襲中軍大帳。

“李庭反了!誅殺叛逆!”

營中頓時大亂。有軍官試圖組織抵抗,但李庭的心腹早有準備,見人就殺。

“投降者不殺!頑抗者格殺勿論!”

…………

西城門外。

吊橋剛落穩,牛憨一馬當先,衝過護城河。

他身後,玄甲營如影隨形。

城門洞開,城內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

牛憨衝入城門洞的瞬間,迎麵撞上一隊守軍,顯然是發現異常趕來檢視的。

為首一名軍侯見城門大開,

又見黑壓壓的軍隊湧入,嚇得魂飛魄散,但職責所在,還是拔刀大吼:

“關城門!快關城門!”

“死!”

牛憨暴喝一聲,戰馬人立而起,手中開山斧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當頭劈下!

那軍侯舉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聲中,軍侯手中鋼刀應聲而斷!斧勢未衰,重重劈在他肩胛之上!

“哢嚓!”

骨裂聲令人牙酸。軍侯慘叫一聲,半邊身子幾乎被劈開,鮮血噴濺丈餘!

牛憨看都不看,戰馬前衝,開山斧左右橫掃。

“噗!”“噗!”“噗!”

三名守軍被攔腰斬斷,腸肚流了一地。

後麵的守軍何曾見過這等凶神?膽氣瞬間崩潰,發一聲喊,轉身就逃。

“不準退!給我頂住!”

一名校尉從後方趕來,見狀大怒,揮刀連斬兩名逃兵,厲聲喝道:

“弓箭手!放箭!”

城樓上尚有百餘守軍未被李庭控製,聞言紛紛張弓搭箭。

“咻咻咻——”

箭雨傾瀉而下!

牛憨不閃不避,戰馬人立,開山斧在身前舞成一團黑光。

“叮叮噹噹!”

箭矢儘數被格開!

他身後的玄甲營士卒早已舉起盾牌,結成盾陣,箭矢射在包鐵木盾上,紛紛彈開。

“衝進去!搶占城門樓!”

牛憨一聲令下,翻身下馬——城門洞內狹窄,戰馬反而礙事。

他提著開山斧,大步向前。

那名校尉見箭矢無效,又見這黑甲將軍如魔神般殺來,心中駭極,但還是咬牙挺槍刺來:

“賊將受死!”

長槍如毒蛇吐信,直刺牛憨心口。

牛憨不閃不避,左手探出,竟一把抓住槍桿!

校尉大驚,奮力回奪,卻覺槍桿如鑄在鐵山中,紋絲不動。

“撒手!”牛憨暴喝,單臂發力一拽。

校尉整個人被淩空拽起,驚呼聲中,已被牛憨連人帶槍掄了起來!

“去!”

牛憨將這校尉當做兵器,狠狠砸向旁邊聚攏的守軍。

“砰!”

四五名守軍被砸得骨斷筋折,慘叫著倒地。

那校尉更是胸骨儘碎,口噴鮮血,眼見不活了。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守軍的鬥誌。

“逃!快逃!”

守軍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牛憨也不追趕,大步登上城樓台階。

台階上尚有十餘守軍負隅頑抗,長矛如林刺來。

牛憨開山斧一個橫掃,斧刃過處,矛杆儘斷!再複一斧,三名守軍被劈飛出去,撞在垛口上,生死不知。

他如虎入羊群,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當牛憨踏上城樓時,身後台階已鋪滿屍體。

城樓上,李庭正帶著親兵與殘餘守軍廝殺。見牛憨上來,又驚又喜:

“可是牛將軍?”

“俺是牛憨!”牛憨聲如悶雷,“李都尉,城門已控?”

“已控!已控!”李庭連聲道,“西城軍營正在肅清,片刻即定!”

牛憨點頭,不再多言,轉身看向城內。

隻見西城軍營方向火光沖天,喊殺聲漸歇。

顯然李庭的心腹已控製大局。

而東、南、北三麵,已有火把長龍向這邊湧來——顯然是淳於嘉發現西城有變,調兵來援。

“傅士仁!”牛憨吼道。

“末將在!”

“帶你的人,守住城樓!弓弩上弦,滾木礌石備好!”

“陳季!”

“在!”

“帶你的人,在城門內列陣!盾牌在前,長矛在後,結圓陣死守!”

“裴元紹!”

“俺在!”

“帶你的人,肅清城門附近殘敵,確保通道暢通!”

一道道命令下達,玄甲營迅速行動起來。

兩個月的嚴酷訓練在此刻顯現威力——冇有慌亂,冇有遲疑,各隊按令行事,如臂使指。

不過半刻鐘,西城門已牢牢控製在玄甲營手中。

城樓上,傅士仁率兩百弓弩手據守,箭矢上弦,滾木礌石堆在垛口。

城門洞內,陳季率三百盾矛手結成三道防線,盾牌相連如鐵壁,長矛自盾隙探出如林。

城門附近街巷,裴元紹率兩百刀斧手來回巡視,凡有可疑者,格殺勿論。

牛憨站在城樓最高處,開山斧拄地,望向城內。

遠處,火把如長龍,正迅速逼近。

顯然,淳於嘉並非不知兵之人,對於此事早有預案。

而城外,為避免打草驚蛇而並未提前動員的青州軍主力,此時也開始整軍開拔。

正加緊往濟南城西門趕來。

所以。

他和玄甲營需要堅守至少半個時辰,才能等來援軍。

最先趕到的是淳於嘉之子淳於安率領的兩千南門守軍。

淳於安年約三十,白麪短鬚,披甲持槍,見西城門已失,又見城樓上黑壓壓的守軍,心中驚怒交加。

“李庭狗賊!安敢獻城!”

他厲聲喝道:“眾將士!隨我奪回城門!斬殺叛逆者,賞千金,升三級!”

重賞之下,兩千守軍鼓起勇氣,向城門湧來。

“放箭!”

傅士仁一聲令下。

城樓上箭如雨下。

衝在最前的守軍頓時倒下一片。

但淳於安畢竟是將門之後,頗有勇略,見狀令道:

“舉盾!衝鋒!”

守軍舉起盾牌,冒著箭雨向前衝。

距離城門百步時,城樓上滾木礌石傾瀉而下。

“轟隆!”

滾木所過之處,骨斷筋折。礌石砸下,盾牌破碎。

又是一片慘嚎。

但守軍人數眾多,前赴後繼,終於衝近城門。

然後,他們撞上了玄甲營的盾陣。

“頂住!”

陳季站在盾陣第二排,嘶聲大吼。

他手中持的是一麪包鐵大盾,重三十斤。

此刻盾牌斜舉,與前後左右四麵盾牌緊密相連,構成一道弧形鐵壁。

盾陣共三排,每排百人。

第一排半跪,盾牌斜插地麵;第二排站立,盾牌平舉;第三排站立,盾牌高舉過頭,防箭矢。

盾隙中,長達一丈八尺的長矛探出,密密麻麻,如刺蝟。

這是牛憨在西園時琢磨出的“鐵刺蝟陣”,專克步兵衝鋒。

淳於安的守軍撞上盾陣的瞬間——

“噗!”“噗!”“噗!”

最前排的守軍收勢不及,直接撞在矛尖上,被捅了個對穿。

慘叫聲中,屍體掛在矛杆上,一時竟未倒下。

後麵守軍駭然止步。

“推進!”

陳季嘶吼。

“哈!”

三百玄甲士卒齊聲暴喝,盾陣整體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整齊劃一,地麵微震。

守軍被迫後退。

“再進!”

“哈!”

又一步。

守軍陣型開始鬆動。

淳於安在後麵看得目眥欲裂:

“不許退!長槍手上前,捅穿他們的盾!”

數十名長槍手硬著頭皮上前,長槍向盾陣刺去。

“叮叮噹噹!”

槍尖刺在包鐵盾牌上,火星四濺,卻難破防。

而盾陣中探出的長矛更長、更密,每一次突刺,必帶起一蓬血花。

“弓弩手!射他們的臉!”淳於安又令。

箭矢飛來,但第三排盾牌高舉,將箭矢儘數擋住。

玄甲營的盾陣,如同一個移動的鐵烏龜,讓守軍無處下口。

而盾陣之後,裴元紹率領的兩百刀斧手已悄然繞到側翼。

“殺!”

裴元紹暴喝,率隊從街巷中殺出,直插守軍側肋。

刀斧翻飛,血光迸濺。

守軍猝不及防,側翼瞬間崩潰。

“穩住!穩住!”淳於安聲嘶力竭。

但兵敗如山倒。

前有鐵刺蝟般的盾陣步步緊逼,側有凶神惡煞的刀斧手砍殺,守軍終於徹底崩潰。

“逃啊!”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兩千守軍如退潮般向後潰逃。

淳於安連斬數人,卻止不住潰勢,隻得被親兵裹挾著向後逃去。

從接戰到潰敗,不過一刻鐘。

城樓上,牛憨看得分明。

他冇有喜悅,隻有冷酷。

“傳令裴元紹,追出三百步即止,不可深入。”

“傳令陳季,重整陣型,修補盾牌,清點傷亡。”

“傳令傅士仁,箭矢省著用,滾木礌石隻餘三分之一,不可再輕易投放。”

一道道命令傳達下去。

此戰,玄甲營陣亡一人,重傷十二人,輕傷三十餘人。

而斬敵至少三百,潰敵兩千。

首戰告捷。

但牛憨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淳於安敗退不久,東門、北門的援軍陸續趕到。

這次是淳於嘉親自督戰,麾下四千兵馬,

加上淳於安潰兵重新收攏的一千餘人,總計五千之眾,將西城門圍得水泄不通。

淳於嘉坐在馬上,麵色鐵青。

他看著城樓上那杆“玄”字大旗,又看看城門內那紋絲不動的黑色盾陣,心中驚怒交加。

“李庭狗賊……還有這支黑甲軍……劉玄德從哪弄來如此精銳?”

郡丞王良低聲道:

“國相,此軍應是劉玄德親衛‘玄甲營’,統軍者是其四弟牛憨,有‘萬人敵’之稱。”

“牛憨……”淳於嘉咬牙,

“就是那個在洛陽救走樂安公主的莽夫?”

“正是。”

“哼,匹夫之勇,何足道哉。”淳於嘉冷笑,

“傳令,調床弩來!我倒要看看,他的盾陣能不能擋住床弩!”

不多時,十架床弩被推至陣前。

這種軍用床弩需五人操作,弩箭如矛,可射三百步,威力足以洞穿城牆。

“放!”

淳於嘉令旗一揮。

“嘣——嘣——嘣——”

弓弦震響,十支巨弩呼嘯而出,直射玄甲營盾陣!

城樓上,牛憨瞳孔驟縮。

“散!”

他暴喝一聲。

但命令傳達需要時間。

而巨弩已至!

“轟!”

一支巨弩正中盾陣!

包鐵木盾應聲破碎!

持盾的玄甲士卒連人帶盾被洞穿,弩箭餘勢未衰,又連續洞穿後方兩人,才釘在地上!

一支弩箭,竟連殺三人!

盾陣被撕開一個缺口。

守軍見狀,士氣大振,發一聲喊,就要從這個缺口衝入。

“補位!”

陳季眼都紅了,親自持盾頂上缺口。

但床弩第二波射擊又至。

這一次,玄甲營有了準備,盾陣迅速分散,巨弩大多射空,但仍有一支射中盾陣,又造成兩人傷亡。

城樓上,牛憨看得目眥欲裂。

“傅士仁!給俺射掉那些床弩!”

“將軍,床弩在射程之外!”傅士仁急道。

牛憨不再多言,大步下城樓。

他來到城門內,看著那些床弩——距離約二百五十步,確在弓弩射程之外。

“取俺弓來!”

親兵遞上一張鐵胎弓,這正是牛憨從洛陽迴旋之後,太史慈找巧將為其修複的八石強弓!

牛憨接弓,又從箭囊中取出一支特製破甲箭。

他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弓如滿月。

【洞察】開啟!

瞄準——最中間那架床弩後的操作手。

鬆弦。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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