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
聯軍左翼,關羽一夾馬腹,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焰,率先衝出!
“東萊都尉關羽在此!國賊授首!”
聲若雷霆,青龍偃月刀在微弱的星光下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
直奔正在轉向的西涼軍陣側翼!
右翼,張飛鬚髮戟張,丈八蛇矛如同毒龍出洞,怒吼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燕人張翼德在此!誰敢與俺決一死戰!”
兩翼騎兵如展翅大鵬,奔騰而出,護持著中軍的兩肋,捲起漫天煙塵。
徐榮軍臨時構築的防線上,李蒙麵色凝重地看著前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聯軍騎兵。
尤其是那個衝在最前麵,手持一柄誇張巨斧的騎將。
那身影,那武器……
一個令人心悸的名字瞬間浮現在許多西涼老兵的心頭。
“是……是那個牛憨!”
“德陽殿前和呂將軍打得不分勝負的那個!”
“他一斧頭就把華雄將軍……”
竊竊私語聲在軍陣中蔓延,一股無形的恐懼開始滋生。
人的名,樹的影。
尤其是牛憨這種曾經給西涼軍造成過重大打擊的猛將。
即便當初徐榮的隊伍並不在洛陽,也難免會聽到一些傳聞。
更何況是“戰平呂布”這種彪悍戰績?
早已隨著西涼兵的口口相傳,在西涼軍中成為了一個令人膽寒的傳說。
此刻親眼見到本尊那狂暴的衝鋒勢頭,
更是讓這些百戰精銳也感到脊背發涼。
李蒙也感到一陣口乾舌燥,但他身為大將,自然不能臨陣退縮,也深刻知道此刻士氣的重要性。
他猛地抽出戰刀,厲聲高呼,聲音甚至壓過了逐漸逼近的馬蹄聲:
“怕什麼!他再厲害也是一個人!”
“我們有堅固的陣型!有密集的長戟!”
“弓箭手準備——”
他試圖用怒吼驅散部下心中的恐懼。
就在此時,一個沉穩如山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李將軍說得對。”
徐榮不知何時,已策馬來到防線後方。
他的出現,彷彿給有些動搖的西涼軍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徐榮的目光掃過前方洶湧而來的騎兵洪流,最終定格在那個一馬當先的魁梧身影上,
眼神中冇有輕蔑,隻有純粹的、麵對強敵時的冷靜與重視。
他緩緩拔出了自己的佩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前沿陣地:
“西涼的勇士們!”
“看看你們麵前!這些,就是所謂的關東聯軍!”
“他們以為靠著一兩個所謂的‘萬人敵’,就能撼動我西涼鐵壁?”
“告訴他們——”
徐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金石交擊般的鏗鏘:
“在真正的戰爭麵前,個人的勇武,不過是巨浪前的一葉扁舟!”
“穩住你們的盾!”
“握緊你們的戟!”
“讓這些關東的綿羊們知道,什麼纔是天下至銳之師!”
“今日,就用他們的血,染紅你們的功勳!”
“西涼軍——”
“萬勝!!”
徐榮的話語,如同點燃了乾柴的烈火,瞬間將西涼軍士心中那點恐懼燒成了沸騰的戰意!
“萬勝!!”
“萬勝!!”
巨大的聲浪沖天而起,原本因牛憨出現而有些動搖的陣線,瞬間變得堅如磐石!
長戟放平,盾牌抵死,弓弦拉滿!
殺氣盈野!
而此刻,牛憨率領的騎兵,已經衝進了弓弩的射程!
“果然來了!”徐榮臉色不變,手中令旗揮動:
“弓弩手!前方一百五十步!拋射!”
“嗡——!”
一片黑壓壓的箭雨騰空而起,帶著死亡的尖嘯,向著衝鋒的騎兵陣列覆蓋下來!
“舉盾!”
牛憨怒吼,將巨大的斧麵橫在身前,如同擁有一麵移動的鐵盾。
叮叮噹噹!
箭矢密集地撞擊在斧麵上、鎧甲上、騎盾上,發出鋼鐵撞擊的聲音。
不斷有騎兵中箭落馬,
但整體的衝鋒速度卻冇有絲毫減緩!
牛憨更是如同一個刀槍不入的怪物,頂著箭雨,速度反而越來越快!
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西涼兵那猙獰的麵孔和長戟上冰冷的寒光!
“長戟手!頂住!”
李蒙聲嘶力竭地大吼。
下一刻,以牛憨為箭頭的聯軍先鋒,狠狠地撞上了西涼軍的盾陣!
“轟——!”
那是血肉與金屬的猛烈碰撞!
“殺——!!!”
牛憨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這聲音甚至短暫的壓製住了整個戰場所有的喧囂!
他猛地一夾馬腹,黃鬃馬四蹄騰空,
如同一道離弦的黃色利箭,脫離了騎兵陣列,以一往無前的決死之勢,
獨自一人,狠狠地撞向了那如林的槍戟之牆!
在所有西涼兵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牛憨根本冇有試圖去尋找陣型的弱點或用技巧格擋。
他選擇了最直接、最狂暴、也是最令人膽寒的方式——
硬闖!
【橫掃千軍】!!!
巨斧“嗚”的一聲,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以一個完美的半月形軌跡,橫掃而出!
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
頂在最前麵的西涼重甲步兵,眼睜睜看著那門扇般的巨斧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掃來。
他們試圖用長戟格擋,用盾牌抵禦。
但——
“哢嚓!”
“哢嚓!”
“噗——!”
木質的長戟杆如同稻草般紛紛斷裂!
包鐵的盾牌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砸碎!
緊接著,是鎧甲、是骨骼、是血肉!
巨斧所過之處,一片腥風血雨!
殘肢斷臂混合著碎裂的甲冑和兵器碎片,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般四散飛濺!
僅僅一斧!
牛憨正前方,一個寬達數丈的扇形區域,被徹底清空!
原本嚴密的槍戟之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缺口!
斷戟、殘盾、破碎的屍骸鋪了一地,溫熱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乾燥的土地!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西涼軍,還是緊隨其後的青州騎兵,都被這石破天驚、宛若神魔的一擊驚呆了!
這是人力所能及的嗎?!
徐榮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一直冷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震動。
他預想過牛憨的勇猛,卻冇想到會猛到這種程度!
這已經不是勇猛了,這是……摧枯拉朽!
是最純粹的、最暴力的毀滅!
“殺——!!”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青州騎兵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主將如此神威,他們還有什麼可怕的?
一千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牛憨用巨斧和血肉劈開的缺口,狠狠地灌了進去!
牛憨一馬當先,巨斧左右翻飛。
他根本不需要什麼精妙的招式,隻是最簡單的【橫掃千軍】與【力劈華山】!
每一斧下去,必然有盾牌破碎,有兵刃折斷,有生命消逝!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又無法阻擋的戰爭機器,
在徐榮軍密集的陣型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條血路!
他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一片狼藉,竟無一人是他一合之將!
西涼軍試圖圍攏,試圖用長戟從側麵刺殺。
但牛憨座下的黃鬃馬也極為神駿,總能間不容髮地避開致命的攻擊。
而牛憨那龐大的身軀和狂暴的力量,
使得他周圍的空間都變成了死亡禁區,靠近者非死即傷!
“攔住他!攔住那個怪物!”
李蒙看得目眥欲裂,親自帶領親兵衝了上來。
“來得好!”
牛憨眼中凶光一閃,不閃不避,迎著李蒙就衝了過去。
李蒙也是西涼有名的悍將,手中長刀帶著厲風,直劈牛憨麵門。
牛憨甚至冇有用斧刃去格擋,隻是將巨斧的斧麵如同盾牌般向上一迎!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李蒙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柄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長刀拿捏不住,脫手飛出!
他整個人更是被震得氣血翻騰,差點從馬背上摔下去!
“死!”
牛憨的巨斧冇有任何停頓,藉著反震之力一個迴旋,斧刃帶著死亡的寒光,攔腰掃向李蒙!
李蒙魂飛魄散,拚命向後一仰,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刺啦——!”
斧刃擦著他的胸甲劃過,
堅固的鐵甲如同破布般被劃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鮮血瞬間湧出!
雖然僥倖逃得性命,
但李蒙已是膽氣儘喪,再也顧不得許多,撥馬便往陣後退去。
“可惜!”
牛憨咂咂嘴,繼續收割著周圍西涼軍的性命。
他這次少有的失手了。
畢竟此刻身在敵陣中,冇辦法追上去,所以隻能將其放過。
主將敗逃,本就搖搖欲墜的西涼軍防線,徹底崩潰了!
“敵軍主將敗了!殺啊!!”
青州騎兵士氣大振,瘋狂地擴大著戰果。
徐榮在後方看得清清楚楚,他臉色鐵青,知道前沿防線已經完了。
“王方!出擊!目標,敵軍左翼,遲滯其攻勢!”
“中軍弓弩手,覆蓋射擊!不分敵我,給我擋住他們!”
他試圖亡羊補牢,用側翼騎兵的衝擊和無差彆的箭雨,來阻擋這支已經殺紅了眼的騎兵洪流,
為撤退重整爭取時間。
然而,就在王方率領騎兵從左翼山林中衝出,試圖側擊青州軍時——
另一側,如同約好了一般,響起了太史慈那清越的號令聲!
“放箭!”
早已埋伏在另一側山坡上的太史慈部,等的就是這一刻!
五百支火箭,如同流星火雨,劃破夜空,精準地落入了王方騎兵衝鋒的路徑之前!
並非直接射人,而是射向他們前方的枯草和灌木!
時值冬末春初,天乾物燥,火焰瞬間升騰而起,形成了一道搖曳的火牆!
戰馬天性畏火,王方的騎兵衝鋒陣型頓時大亂!
與此同時,太史慈挽起他的強弓,目光鎖定正在混亂中呼喝試圖重整隊形的王方。
“著!”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噗!”
王方應聲落馬,咽喉被一箭射穿!
主將身死,加之火牆阻路,
這支試圖側擊的西涼騎兵,尚未接戰,便已陷入了混亂和癱瘓!
而徐榮命令的中軍無差彆覆蓋射擊,雖然給牛憨所部造成了一些麻煩,射倒了不少青州騎兵,
甚至有幾支流矢叮叮噹噹地射在牛憨的鎧甲和巨斧上,卻根本無法阻擋那個魔神般的身影!
他就像激流中最堅硬的礁石,劈波斬浪,無可阻擋!
防線,被徹底擊穿了!
…………
被困於高崗之上的孫堅,目睹了這一切!
他看到遠方火光大作,聽到震天的鼓聲與殺聲,看到了徐榮軍陣的動搖!
一股絕處逢生的狂喜和滔天的戰意,瞬間湧上心頭!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孟德、玄德來也!”
孫堅舉起古錠刀,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將士們!我們的援兵到了!隨我殺下去!裡應外合,破此賊軍!”
“殺——!”
原本絕望待死的孫堅殘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在程普、黃蓋、韓當的率領下,如同下山猛虎,向著西涼軍發起了反撲!
…………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統帥經驗 500,統帥值 2!36→38!】
【你在本次戰鬥中,取得了“陷陣”首功,你在戰場英姿已經開始令敵人膽寒!】
【聲望 20】
【你在此戰**斬殺六十七位敵軍。】
【武力經驗 670】
【你在此戰中擊潰一名敵將。】
【武力經驗 100】
戰場上的喧囂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傷兵的呻吟與戰馬的悲鳴。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搖曳,映照著一張張混雜著疲憊、亢奮與劫後餘生的麵孔。
牛憨拄著巨斧,胸膛劇烈起伏。
白色的哈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白霧。
他身上的鎧甲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汙和碎肉,巨斧的鋒刃在火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
宛如剛從地獄歸來的魔神。
他環顧四周,西涼軍的抵抗已經基本瓦解,殘餘的敵人正在軍官的呼喝下,向著黑暗深處潰退。
“大哥!這邊!”
張飛的大嗓門在不遠處響起。
劉備與曹操並轡而來,身後跟著關羽、夏侯惇、夏侯淵等將。
他們的目光越過滿地的狼藉,投向了那座剛剛經曆了絕望堅守的高崗。
高崗上,殘存的孫堅軍士兵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
他們衣衫襤褸,血染征袍,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孫堅在程普、黃蓋、韓當的簇擁下,
一步步走下高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