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肅仔細聽著,腦中飛快計算。
這個方案確實可行。
最核心的力量被挑選入軍隊,原先是三萬兵力,現在擴充為十萬,由各將約束著,不至於出大亂子。
剩下的約二十萬精壯被抽走乾活,老弱分散安置,造反的風險大大降低。
挖河道既能解決水利問題,又能消耗俘虜的精力,防止生事。
但有一個問題……
“軍師,挖河道的工期為何定為一個半月?”
魯肅問,“這麼短時間,恐怕挖不了多少。”
江浩笑了:
“我沒指望他們一個半月挖通所有河道。這隻是第一階段,讓他們有事做,能活過冬天。
真正的工期是三年,每年農閒時乾一點,積少成多。”
顧雍聽得入神,這時忍不住問:
“軍師,為何一定要讓所有人都乾活?老弱婦孺,給口飯吃,讓他們待著不行嗎?”
他畢竟沒有實操經驗,隻是一個理論派。
江浩看向這個年輕的江東才子,眼中帶著師長般的溫和:
“元歎,你讀過農書嗎?要想讓一片土地不長雜草,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要養牛羊?牛羊吃草”
機靈鬼張飛搶答道。
“其實養雞也行,年底還有烤雞吃。”
許褚也點點頭,表示認同。
引得眾人一陣哈哈大笑。
“翼德仲康,彆打岔,讓元歎好好想想,誤了元歎的成長,你們倆以後就給子敬打下手,處理政務。”
江浩故作一本正經的說道。
張飛許褚頓時變成了苦瓜臉,閃亮大眼睛盯著顧雍。
魯肅心中則是一片暖流湧動,原來,顧雍是為他培養,分擔政務的,算江浩有良心。
顧雍給出了一個不太確定的答案:“種上莊稼?”
“正是。人心如土地,閒則生亂,忙則有序。讓百姓吃飽穿暖是基礎,但還不夠,還要讓他們忙起來。有活乾,有盼頭,就不會胡思亂想,不會被人煽動。”
江浩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這活不能太重,不能把人累死。要讓他們覺得,乾活就能活下去,乾活就有希望。”
顧雍若有所思。
這番話看似簡單,卻蘊含深意。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江浩能以兩萬破百萬,此人不僅懂軍事,更懂人心。
魯肅苦笑道:
“我現在才反應過來,惟清你早在大戰之前,就把一切都算好了。連選兵的方式,都是用長跑來篩選。”
江浩攤手:
“沒辦法,隻想著戰鬥早日結束,我好回家過‘抱著媳婦熱炕頭’的日子。”
這話引來一陣輕笑,棚子裡緊張的氣氛緩和不少。
江浩前世看過一部小說,叫做神話版三國,裡麵黃巾賊就是驅趕的,本質就是對人心的運用。
再說,原曆史時空的明年,老曹帶著數千人,都能整編三十萬青州軍,吸納百萬人口,他劉備對比其老曹差到哪去?
唯獨有區彆的是,曹操這個膽大包天的,居然吸納三十萬青州軍,為此也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濮陽戰呂布時,布出兵戰,先以騎犯青州兵,青州兵奔,太祖陳亂,馳突火出,墜馬,燒左手掌。
宛城戰張繡,潼關遇馬超,都是青州兵都是第一個跑路的。
徐州打陶謙,不受控製肆意屠殺的也是青州兵。
完全是雇傭兵屬性,不受曹操控製。
這不是江浩想要的,因此江浩采取分步吸納,先搞個七萬人,其餘都去屯田。
笑過之後,劉備正色道:
“閒話稍後再敘。惟清,先說說這七萬精壯如何分編?”
江浩重新看向輿圖,木棍點在濟南郡的位置。
“雲長聽令。”
關羽肅然起身:
“末將在!”
“命你率本部兩千騎兵,再加兩千預備兵,領一萬六千俘虜,合兵兩萬,兵發濟南。”
江浩的聲音變得鏗鏘有力。
“目標:一月底前,拿下土鼓、東平陵、台縣三城。”
他特彆強調:
“此次進軍,以練兵磨合為主。新降之兵需要時間整訓,賊寇改編需要時間適應,穩紮穩打,求慢不求快。”
關羽抱拳:“得令!”
他臉上一陣歡喜,這輩子沒帶過這麼多兵,兩萬精銳啊!
江浩又看向周倉:
“坦克。”
周倉連忙站起,由於動作太猛,差點碰翻凳子:
“末將在!”
“命你為關羽將軍副將,協助整訓新兵。你在這些人中素有威信,要好好發揮這個優勢。”
花兩個月時間,一邊練兵一邊肅清濟南郡三縣,壓力不大,更何況還有“賊首”周倉的約束。
“諾!”
周倉聲音洪亮,眼中閃著光。
他歸隊了!
顧雍看著輿圖,這時忍不住插話:
“軍師,為何隻打三城?濟南郡西邊的曆城和祝阿,纔是戰略要地。這兩城控製著兗青要道,易守難攻,應當一並拿下才對。”
他這話問得在理。
曆城依山傍水,祝阿臨濟水而建,都是濟南門戶。
放任不管,等於在臥榻之側留了隱患。
棚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郭嘉“噗嗤”笑出聲來,他拍了拍顧雍的肩膀,一臉“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
“元歎啊元歎,你以為惟清會留下這種漏洞?”
顧雍茫然:“奉孝的意思是……”
“曆城和祝阿的賊首牽招,”
郭嘉慢悠悠地說。
“是我們的人。”
“什麼?”
顧雍瞪大眼睛。
郭嘉笑道:
“半年前,牽招就‘投奔’黃巾去了。現在曆城、祝阿兩城,看似在賊寇手中,實則早已是我軍囊中之物。隻等時機一到,便可反正。”
顧雍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看向江浩,隻見這位年輕的軍師正一臉微笑的看著他,彷彿剛才說的不是軍事機密,而是今天天氣不錯。
一股寒意從顧雍脊背升起。
太可怕了!
從半年前就開始佈局,百萬黃巾中有多少這樣的“自己人”?
周倉是,牽招是,還有誰?
他忽然覺得,做江浩的敵人,一定是一件非常絕望的事。
你以為你在逃命,其實是被驅趕;你以為你逃到了安全地帶,其實那裡早就是陷阱;你以為你在抵抗,其實你身邊的人可能是臥底……
劉備溫和的聲音響起。
“元歎不必驚訝。惟清用兵,向來謀定而後動。若非如此,我們也不可能以兩萬破百萬。”
顧雍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
他忽然慶幸,自己賭輸了,成了劉備麾下一員。
若是與這樣的人為敵……
他不敢想下去。
江浩這時已經安排完關羽部,木棍移向樂安方向。
“翼德,你率兩千騎兵本部,領八千俘虜,合計一萬人,前往般陽坐鎮。”
江浩的木棍從般陽向西南移動,劃過泰山郡邊界。
“你的任務有四:第一,肅清般陽周邊殘餘賊寇;第二,將臨近青州的泰山賊往兗州方向驅趕;
第三,傳令裴元紹率本部人馬前來臨淄,升官任職;第四,肅清般陽與贏縣之間的山路,沿途險阻之處,安排軍士駐守,與國讓取得聯係……”
張飛眼睛一亮。
般陽靠近泰山郡,地勢險要,是未來出兵兗州的重要跳板。
更重要的是,裴元紹要被調走,這意味著般陽將由他全權掌控!
至於多少兵,他無所謂,一萬已經夠夠的了。
“得令!”
張飛抱拳,聲如洪鐘。
江浩心中暗自點頭。
張飛看似粗豪,實則粗中有細。
讓他去般陽,既能發揮其勇猛震懾賊寇,又能讓他獨當一麵,鍛煉統兵之能。
至於裴元紹,此人忠誠有餘,能力不足,調到後方擔任縣尉更為合適。
木棍移向蓼城、甲下邑兩縣。
“定邊、元健聽令。”
徐榮和曹性同時起身:“末將在!”
“你二人原屬蓼城、甲下邑守軍,有四千人。現擴充至一萬人,仍舊鎮守此二城,仍舊定邊為主將,元健為副將。”
江浩看著這兩位從洛陽帶來的將領。
“蓼城甲下邑扼北上要道,位置關鍵。你二人需勤加操練,隨時準備出擊樂陵。”
界橋之戰若是打響,就要乾他袁紹一波。
“諾!”
兩人齊聲應道。
徐榮心中激動。
雖然賊寇大半是新降之兵,但隻要訓練得當,假以時日必成勁旅。
江浩繼續分派:
“我已傳信給文遠、子龍、子義等人,讓他們各帶一半本部人馬前來接收俘虜。”
木棍點在鄒平:
“子龍所部兩千人,可領八千俘虜,從鄒平出發,進攻東朝陽、菅城、著縣。此三城賊寇薄弱,城牆低矮,一月底前拿下即可。”
他特意補充:
“子龍穩重,此任務交給他,我放心。”
這算是江浩藏了私心,有意培養趙雲。
他希望趙雲能在掌兵過程中,提升一下統帥值,成為能獨擋一麵的帥才。
帳中眾將點頭。
趙雲之穩健,眾人有目共睹,讓他進攻三座小城,確實是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