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轉過身,陽光在他臉上鍍上一層金邊。
他微微一笑:
“頭羊是我們的人,名叫周倉。現在應該是賊寇的首領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至於長跑方麵,元歎不必擔心,這天底下論體力,沒幾個能勝過周倉。”
這可是周倉,網路上有個段子,周倉是那種扛著大刀能追上赤兔馬的牛人。
雖然說誇張了點,但扛著青龍偃月刀跟著關羽是不爭的事實。
這可是負重八十斤,健步如飛。
更何況,他還交代周倉和潛伏軍士,交戰時啥都不用帶,就懷裡帶點乾糧和鹹肉就夠了。
顧雍瞳孔微縮。
周倉?
那個在黃巾賊中聲名鵲起的猛將?
原來如此!
地方大將是我們的人,這怎麼輸?
江浩繼續說道,手指在空中虛劃:
“至於逃跑追擊路線,已經安排好了,賊寇看似在自由逃竄,實則每一步都在我們規劃之中。”
顧雍倒吸一口涼氣,他看向眼前這個年長自己五歲的郡丞,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如此深謀遠慮,如此精妙佈局,如此狠辣手段,這場戰役從開始到結束,八十萬黃巾賊寇的命運早已註定。
“唉,黃巾賊輸得不冤,”
顧雍長歎一聲,聲音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想來江郡丞是早在年初就佈下殺局,坐等黃巾來襲。”
他看著江浩,心中念頭飛轉,自己見識了這樣的場景,江浩還能放他回江東嗎?
江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元歎是聰明人,應當知道何為良禽擇木而棲。不過此事不急,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話鋒一轉:
“元歎可願去幫祖德管理俘虜?”
顧雍嚥了咽口水,拱手道:
“江郡丞,我去幫祖德管理俘虜了。”
他不想再和江浩站在一起了,那種一切儘在掌握的氣勢讓他壓力山大。
更何況,這場賭約他輸了,按照約定,他現在已是劉備麾下的一員。
“如此甚好。”
江浩點點頭。
“元歎也帶一千兵過去。告訴祖德,督導俘虜挖坑掩埋屍體,搬運物資,一句話,不允許俘虜有任何休息時間。如有反抗者,殺!”
他最後那個“殺”字說得極輕,卻讓顧雍心頭一震。
“人在忙碌中會減少許多不必要的想法,”
江浩彷彿在解釋,又彷彿在教導。
“造反?累都累癱了,手中活還沒乾完,造什麼反?
況且,乾完活就有吃的,他們當初當賊寇不就是為了吃飽飯嗎?”
顧雍有些畏懼的看了江浩一眼,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眼前之人不僅精通兵法謀略,更深諳人心操控之術。
“好。”
他重重點頭,帶著一千士兵下城而去。
按計劃,高順奪取臨淄城,張英清理臨淄城附近的俘虜物資。
眼下高順有郭嘉的協助,張英有顧雍的幫忙,兩個武將能減輕不少壓力。
廣饒城,太史慈接到江浩軍令時,正是大戰當天的正午時分。
傳令兵風塵仆仆地衝入軍營,單膝跪地,雙手呈上軍令:
“太史將軍,江郡丞軍令!”
太史慈接過竹簡,迅速展開。
他一目十行地讀完,隨即猛地站起,戰甲鏗鏘作響。
“擊鼓聚將!”
隆隆鼓聲在軍營中響起,不過片刻,各級將領已齊聚中軍大帳。
太史慈立於主位前,手中軍令高高舉起:
“江郡丞令,命我等即刻出兵,奪取南豐、廣縣二城!”
淩操站在諸將之首,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終於來了!”
太史慈環視帳中諸將,聲音沉穩有力:
“淩操將軍!”
“末將在!”
“你領一千兵馬,趁夜奪取南豐。南豐賊寇主力已被調往臨淄,守備空虛,務必一擊得手!”
“諾!”
淩操抱拳領命,戰甲在動作間發出鏗鏘之聲。
“其餘諸將,隨我率三千兵馬,乘船沿濁水逆流而上,直取廣縣!
廣縣乃賊寇老巢,江郡丞有令,奪取該城,攔截潰兵,不得有誤!”
“諾!”
眾將齊聲應道,聲震營帳。
軍令既下,整個廣饒軍營頓時沸騰起來。
糧草軍械早在數日前就已準備妥當,百餘艘大小船隻停泊在巨定湖碼頭,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將軍放心,一切就緒!”
副將說道。
淩操走到太史慈身邊,低聲道:
“子義,南豐距此三十裡,我率輕騎先行,午夜前可至城下。”
太史慈拍了拍淩操的肩膀:
“安國,小心行事。南豐雖空虛,但不可大意。”
“我省得。”
淩操點頭,隨即翻身上馬,對身後已集結完畢的一千兵馬揮手。
“出發!”
目送淩操離去,太史慈轉身登上了主艦。
這是一艘可載三百人的樓船,高聳的船樓上戰旗飄揚,上書一個巨大的“太史”字。
“揚帆!起航!”
隨著太史慈一聲令下,號角長鳴,百餘艘戰船緩緩駛離碼頭,進入濁水河道。
濁水河麵寬闊,水流平緩,正是行船的好時節。
士兵們分為兩班,輪流劃槳操帆,船隊逆流而上,速度卻不慢。
太史慈立於船頭,任由河風拂麵。
他望著兩岸飛速倒退的景物,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戰鬥。
廣縣是徐和的老巢,城牆堅固,守軍雖被抽調大半,但仍不可小覷。
江郡丞的命令很明確,必須在潰兵逃回之前拿下該城,否則一旦潰兵入城據守,再想攻下就要付出慘重代價。
“將軍,按照這個速度,明日午時便可抵達廣縣。”
副將走到他身邊稟報。
太史慈點點頭,目光如炬:
“傳令下去,晝夜不息,兩班輪換。告訴兄弟們,此戰若勝,每人賞錢三千,酒肉管夠!”
命令很快傳遍船隊,士兵們的士氣更加高漲。
槳櫓劃水聲、號子聲、船帆獵獵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出征的戰歌。
夕陽西下時,船隊已行出二十餘裡。
太史慈簡單用過晚飯,便召集各船指揮官到主艦議事。
船樓內,燭火通明,一張簡陋的廣縣地圖鋪在案上。
“諸位,廣縣東門臨河,是我們最佳的突破口。根據情報,守將名叫徐平,是徐和的同鄉,此人勇武有餘,智謀不足。”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打算詐城。”
眾將聞言,紛紛抬起頭。
“我軍中有不少黃巾降卒,可挑選兩百人,換上繳獲的賊寇衣甲,偽裝成潰兵先行。”
太史慈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我親自帶隊。待接近城門,守軍必然盤問,我們便謊稱是徐和敗兵,請求入城。”
一名年輕將領皺眉道:
“將軍,此計雖妙,但太過冒險。若被識破,將軍身陷重圍……”
太史慈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兵者,詭道也。徐平此人我有所瞭解,性急易怒,且對徐和忠心耿耿。聽聞主公敗績,必然方寸大亂,不會細查。”
他環視眾將:
“況且,我軍主力就在後方一裡處。一旦城門得手,便舉火為號,全軍突擊。屆時,百餘騎兵率先衝城,步軍緊隨其後,必能一舉破城!”
眾將見太史慈決心已定,且計劃周詳,便不再勸阻,齊聲應諾。
與此同時,淩操率領的一千輕騎已逼近南豐縣城。
夜幕如墨,星光稀疏。
南豐城牆上隻有零星幾點火把在風中搖曳,守軍的影子在火光下拉得很長,顯得慵懶而鬆散。
正如情報所示,南豐的精壯都被賊首管標帶往臨淄,城中留下的多是老弱婦孺和少量守軍。
淩操勒住戰馬,抬手示意全軍停止前進。
他們潛伏在城外一裡處的樹林中,悄無聲息。
“將軍,城上守軍不足百人,四個城門隻有東門和南門有人值守,西門和北門連火把都沒有。”
斥候低聲稟報。
淩操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招來三名部將,低聲道:
“李屯長,你帶三百人繞到西門,那裡城牆有一段塌陷,尚未修複,可攀爬入城。”
“諾!”
“王屯長,你帶兩百人伏於南門外樹林,聽到城內喊殺聲起,便猛攻南門,製造混亂。”
“諾!”
“其餘人馬,隨我從東門正麵突擊。”
淩操握緊手中長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記住,我們的目的是奪取城池,不是屠殺。降者不殺,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諾!”
眾將低聲應道。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淩操親率五百精銳悄悄摸到東門外百步處。
城牆上的守軍正倚著垛口打盹,根本無人察覺危險臨近。
“放箭!”
淩操一聲令下,數十支火箭劃破夜空,精準地射向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