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皇宮。
長安的冬天也寒冷異常,德陽殿內卻溫暖如春。
董卓命人搬來了十幾個炭爐,將這座宮殿烤得暖烘烘的。
此刻,董卓正坐在龍椅旁的一張軟榻上。
他比一年前更胖了,整個人像一座肉山,層層疊疊的下巴幾乎看不到脖子。
他身穿明黃色袍服,這顏色本該是皇帝專屬,但他毫不在乎。
龍椅前,一個少女被按在禦案上。
她是剛入宮不久的貴人,還未侍寢過。
此刻她衣衫被撕開,露出稚嫩的身子,正在拚命掙紮、哭喊。
董卓淫笑著,龐大的身軀壓了上去。
殿內侍立的宮女太監全都低著頭,渾身顫抖,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殿外守衛的西涼兵則麵無表情,彷彿殿內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不知過了多久,董卓終於滿足地起身。
那少女癱在禦案上,眼神空洞,麵如死灰。
“帶下去。”
董卓揮揮手,像在丟棄一件破舊的玩具。
兩個太監戰戰兢兢地上前,用毯子裹住少女,抬了出去。
董卓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劉協麵前,拍了拍小皇帝的臉:
“陛下,老臣教得可好?”
劉協睜開眼睛,眼中滿是恐懼,細若蚊蚋地說:“……好。”
“哈哈哈!”
董卓仰天大笑,“這才對嘛!陛下要聽話,老臣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他大搖大擺地走出德陽殿,一路狂笑。
為什麼這麼囂張?
因為他看得清楚,長安這群朝臣,早就被嚇破了膽。
連三公王允都對他點頭哈腰,極力示好,更何況百官。
至於外藩諸侯,袁紹和公孫瓚馬上要打起來,曹操忙著經營兗州,劉備自身難保……
天下雖大,誰能奈他何?
回到相國府,李儒已經在書房等候多時。
“相國,青州急報。臨淄陷落,焦和戰死,刺史府全員覆沒。臨淄城內三十餘世家,被屠戮一空。”
李儒麵色凝重道。
董卓接過情報看了幾眼,滿不在乎地說:
“死了就死了,關老子屁事。文優啊,郿塢建得怎麼樣了?老子等不及要住進去了!”
李儒心中歎息,但還是回道:“還需月餘就能完工。”
“好!好!”
董卓搓著手,眼中放出貪婪的光。
“等住進去,老子就是土皇帝,董氏基業,千秋萬年!”
他大笑著離去,留下李儒一人在書房。
李儒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陰沉的天色,眉頭緊鎖。
“焦和身死,刺史班子全員覆沒,臨淄世家被屠戮一空……”
他喃喃自語,“好狠的手筆。若真是劉備所為……那他圖謀的是什麼?”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
狠人都是站在狠的角度考慮,按照這個角度切入,就完美解釋了劉備為什麼刻意返鄉,為什麼任由青州黃巾動亂。
借黃巾之手,清洗整個青州!
把整個青州如犁地般犁了一遍,世家豪強官員的財富和糧食,就像埋在地裡的肥力,都被這百萬賊寇翻了出來。
事後,劉備可以完美獲得所有的糧草物資和濟南齊國兩個郡九成九的無主土地。
這樣的胃口,這樣的手段……
“可怕。”
李儒低聲說,“隻是,他要如何吞下這百萬黃巾?”
火攻?水淹?離間?
還是……已經摻了沙子?
他想不明白。
但直覺告訴他,青州這盤棋,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而在另一處府邸,賈詡正裹著厚厚的棉被,睡得正香。
他這幾天“告病”在家,根本不去上朝,自然也“無從得知”臨淄陷落的訊息。
亂世之中,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有時候,裝糊塗才能活得長久。
潁川,荀府。
荀彧的書房簡樸雅緻。
一排排書架上堆滿竹簡,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天下輿圖。
窗邊擺著一盆蘭草,在這寒冬裡依然青翠。
此刻,荀彧正站在輿圖前,已經站了整整兩個時辰。
他盯著青州的位置,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不對……”
他喃喃自語,“這說不通。”
臨淄兩日即破?
焦和戰死?
世家被屠?
這些訊息單獨看都合理,但組合在一起,就透著一股詭異。
江浩或許年輕,或許經驗不足,但程昱老成持重,郭嘉機變百出,這兩人怎麼可能坐視黃巾壯大至此?
除非……
荀彧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除非他們是故意的!
故意讓黃巾聚攏,故意讓臨淄陷落,然後……一網打儘!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栗。
但仔細推敲,一切又都說得通:劉備突然返鄉,樂安按兵不動,臨淄迅速陷落……
“可是,就算能擊敗黃巾,俘虜的人口怎麼辦?百萬之眾,一天就要消耗兩萬五千石糧食。劉備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糧食?”
他算了一筆賬:百萬人口,一個月最少需要消耗七十五萬石。
但這是理想狀態。
實際管理中的損耗、運輸成本、儲存消耗……
一個月一百萬石都打不住!
劉備有這麼多存糧嗎?
荀彧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
當天下諸侯或嘲諷、或歎息、或謀劃時,時水城內,一場靜默的集結正在進行。
時水城位於臨淄東北三十裡,背靠時水,城牆雖不如臨淄高大,但也算堅固。
最重要的是,這裡地勢開闊,適合大軍展開,又靠近水源,便於取用。
此刻,城中軍營已住滿士兵。
沒有喧嘩,沒有混亂。
士兵們在各級軍官指揮下,井然有序地安排營帳、領取糧草、檢查裝備。
主公劉備、主帥江浩、軍師郭嘉、督軍程昱、後勤魯肅、關羽張飛許褚高順徐榮曹性張英都已到期。
兩萬三千將士,其中五千騎兵,都已彙聚時水城,等待異常曠古絕今的大戰!
而五十裡外的臨淄城中,八十萬黃巾還在狂歡……
十二月四日,寅時三刻,天還未亮。
時水城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巨大的牛皮地圖鋪在中央,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敵我態勢。
帳外寒風呼嘯,偶爾傳來戰馬的低嘶和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在這黎明前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江浩提著劉備所賜的佩劍,大步走進帳中。
他在主位左側的位置站定,那是軍師的席位。
主位空著,那是留給劉備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指揮全軍的,將是這位年僅二十五歲的年輕人。
“擊鼓升帳!”
江浩沉聲喝道。
“咚——咚——咚——”
三聲鼓響,在寂靜的清晨傳遍整個軍營。
鼓聲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腳步聲由遠及近,將領們魚貫而入。
關羽第一個進帳。
他身穿綠色戰袍,外罩金色明光鎧,丹鳳眼半開半闔,左手習慣性地撫著長髯。
進帳後向江浩微微點頭,便在右側首位站定。
張飛緊隨其後。
這黑臉大漢今日罕見地沒有大聲喧嘩,隻是對江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站到關羽身側。
接著是許褚、郭嘉、徐榮、魯肅、程昱、曹性、高順、張英……
眾將依次入帳,很快便站滿了大帳。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但眼中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戰意。
最後進來的是劉備。
他今日未穿鎧甲,而是一身深紅色錦袍,腰懸雙股劍。
他走到主位前,卻沒有坐下,而是轉身麵向眾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