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張飛第一個拍案叫絕,他雖然未必能完全理解詩中深意,但那“護你渡滄溟”、“共擔風雪侵”的豪邁氣概,卻深深打動了他。
“好詩,情真意切,氣格高遠!”
魯肅撫掌讚歎,他聽出了詩中超越兒女私情的擔當。
“不失為一段佳話,足以傳世。”
連一向言辭謹慎的程昱也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郭嘉眼中異彩連連,低聲對身旁的棗祗笑道:
“惟清此人,真是深不見底。連情詩都作得如此……與眾不同,格局宏大。”
蔡邕坐在主位上,老臉微微泛紅,不知是酒意上湧,還是被這直抒胸臆的詩句給衝擊的。
他心中亦是震動:“臥槽,這小子……確實有點東西!”
他本想為難一下江浩,讓他作首應景的詩,沒想到對方張口就是最難也最見真性情的愛情詩,而且寫得如此真摯動人,
將亂世背景、個人守護與愛情誓言完美融合,既表達了對女兒的愛慕,又展露了自身的抱負與擔當。
這讓他挑不出半點毛病,反而隱隱被詩中那份堅定的守護意誌所觸動。
眾人對詩句的理解,自然與江浩的原意有所偏差。
他們隻當“我非此世人”是江浩品行高潔、不願與世俗同流合汙的自況,哪裡想得到這竟是字麵意義上的真實。
而那“護你渡滄溟”的誓言,在他們聽來,更是江浩在這亂世中,對蔡琰最深沉的保護承諾。
劉備細細品味著詩句,尤其是“願化擎天櫓,護你渡滄溟”一句,他品出了其中濃烈的守護意味。
他放下酒杯,神色鄭重地看向江浩和屏風方向,朗聲開口:
“惟清放心!昭姬既是你江惟清的妻子,便是我劉備的弟妹!自今日起,誰若想傷害昭姬分毫,須得先問過我劉玄德手中這雙股劍答不答應!”
關羽丹鳳眼睜開,精光一閃,撫著長髯,傲然道:
“關某的青龍偃月刀,也願為惟清與昭姬嫂嫂,掃清前路障礙!”
太史慈更是感同身受,激動地站起來:
“慈得蒙惟清做媒,方有今日與菲兒之緣!此恩此情,沒齒難忘!我手中這對狂歌戟,也不是吃素的,必護惟清與昭姬嫂嫂周全!”
他將江浩視為恩人與兄弟,守護之情溢於言表。
趙雲年少英挺,此刻亦是意氣風發,抱拳道:
“雲,手中亮銀槍,在此立誓,必護惟清兄與昭姬嫂嫂安全!縱有千軍萬馬,亦不退半步!”
“順願效死力!”
“榮願護先生與夫人!”
“性(操)……亦然!”
……
高順、徐榮、曹性、淩操等將領也紛紛起身,一一表態,目光堅定。
他們或許不如關張趙那般聲名顯赫,但那份同袍之義、對江浩的敬重,卻一般無二。
一時間,宴會廳內氣氛熱烈而肅穆,一種名為“守護”的信念在眾人之間流轉,異常熱血。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張飛和許褚這兩位猛人,見眾人都文縐縐地表態,
急得抓耳撓腮,最後隻能甕聲甕氣地吼出這最樸素的四個字,如同熊大熊二般,憨直卻無比真誠,引得眾人一陣善意的笑聲。
文臣這邊,魯肅、郭嘉、棗祗等人雖未像武將那般慷慨激昂,但也紛紛點頭,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們的智慧與謀略,同樣是這個集團不可或缺的守護力量。
唯有程昱,端著酒杯,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罵:
“守護你妹!江浩這小子精得跟鬼似的,他不去算計彆人就燒高香了,誰能讓他吃虧?”
他想起被江浩“拐”來的棗祛,想起被江浩“騙”走巨額錢糧的曹操。、
再看眼前的蔡邕蔡琰張遼,哪一個不是被江浩套路過來的,就連他自己不也是一樣的。
江浩根本不需要人守護,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危險源”。
江浩本人則完全驚呆了,他看著眼前這群情激昂的場麵,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麼情況?我隻是……隻是借詩抒懷,主要是想對昭姬表達一下心意,順便暗暗立誓要改變她原本可能坎坷的命運啊……
怎麼搞得好像我馬上要大難臨頭,需要兄弟們拔刀相助了一樣?”
他心中哭笑不得。
但旋即,一股巨大的暖流湧遍全身。
看著這一張張真誠而熱切的麵孔,聽著這一句句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承諾,他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種歸屬感和被珍視的感動。
這就是蜀漢集團的浪漫嗎?
那種近乎理想的兄弟情誼、君臣相得?
他前世隻能在史書字裡行間品味,如今卻親身體驗,這種感覺……真他媽的爽!
在這種氛圍下,根本無需擔心鳥儘弓藏,猜忌打壓,有的隻是彼此托付,共同進退。
張遼坐在席末,看著眼前這熱血沸騰、上下同心的場麵,心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在丁原、何進、董卓、呂布麾下都待過,見慣了互相傾軋、爭權奪利,何曾見過如此團結一心、彼此守護的團體?
尤其是為了一個謀士的未婚妻,主君和所有核心文武竟能如此一致地表態守護!
這種氛圍,讓他心生嚮往,胸腔中有一股熱流在湧動,渴望也能成為其中的一份子,與這樣一群人並肩作戰。
蔡邕看著這一幕,先是愕然,隨即,眼中竟泛起了欣慰的淚光。
他抬起袖子,悄悄拭了拭眼角。
其實,天子賜婚旨意一下,他內心深處已然接受了這門親事,再無反對之理。
他此番前來,更多的隻是想親眼看看女兒將要托付終身的是一個怎樣的人,又將生活在一個怎樣的環境之中。
如今,他看到了。
江浩才華橫溢,情深意重;劉備仁德寬厚,禦下有方;其麾下文武,皆是人中龍鳳,更難得的是如此團結義氣。
女兒能嫁入這樣的團體,得到如此多英雄豪傑的真心愛護,未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他甚至覺得,即便劉備集團未來爭霸天下失敗,憑江浩之能以及這群人的情義,護得女兒周全也絕非難事。
他想起路過陳留時,曹操提及江浩那複雜難言的表情,有失落,有渴望,更有深深的忌憚。
有此子在,琰兒此生,無憂矣。
他心中最後一絲糾結也徹底放下,甚至開始反思,早該將選擇權交給女兒自己。
那麼,小女兒貞姬……
將來她的婚事,也定要尊重她自己的意願纔是。
而那位一直顯得頗為低調的宦官王之,則垂著眼瞼,默默地將眼前發生的一切,牢牢刻在心裡。
他是李儒派來的人,任務就是細致觀察樂安的虛實,記錄這裡發生的一切,評估劉備集團的實力與凝聚力。
眼前這超乎尋常的團結景象,無疑是一條極其重要的情報。
“感謝,感謝各位兄弟!”
江浩從感動中回過神,連忙拱手向四周行禮,
“浩,何德何能,得諸位如此厚愛!浩在此立誓,必不負諸位今日之情義!來來來,感激之情,儘在酒中,我等暢飲此杯!”
他心中暗道:兄弟們放心,你們今日以真心待我,他日,我江浩必以畢生所學,守護住這份基業,守護住我們共同的理想,守護住你們每一個人!
“來,諸位,共飲此杯!”
“好!飲勝!”
眾人齊聲應和,再次舉杯,氣氛從剛才的熱血肅穆,重新回到了歡慶熱烈。
隻是經過方纔那一幕,彼此間的情誼似乎又深厚了幾分。
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下;感情,如同被不斷添柴的火焰,蹭蹭地往上躥。
廳內觥籌交錯,笑語喧嘩,氣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
蔡邕也不再刻意針對或考驗江浩,而是以一種默許甚至帶著些許欣賞的態度,接納了這個即將成為他女婿的年輕人。
他開始主動與劉備、江浩等人交談,詢問樂安郡這些時日發生的變化,從屯田製到流刺網再到雪花鹽,聽得他嘖嘖稱奇。
而蔡邕和簡雍也分享了長安的見聞,描述了朝廷在董卓掌控下的壓抑氛圍以及物價飛漲、民生凋敝的慘狀。
張遼偶爾也會插上幾句,談及並州邊境胡患日益嚴重的情況,眉宇間帶著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