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看著麾下濟濟一堂的人才,心中感慨萬千,他舉起酒杯,環視眾人,動情地說道:
“備有何德何能,敢受諸位如此盛情?若非諸位賢才同心同德,竭力相助,備又豈能有今日之光景?
若說恭賀恭喜,此皆諸位之功也!來,諸位,滿飲此杯,願我與諸公共創大業,匡扶漢室!”
“飲勝!”
“哈哈,飲勝!”
眾人齊聲應和,歡聲雷動,共同舉杯,一飲而儘,宴會的氣氛達到了第一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更加融洽熱烈。
簡雍和蔡邕也開始講述此番長安之行的沿途見聞和趣事。
“主公有所不知,”
簡雍放下酒杯,臉上帶著一絲後怕,指著坐在武將席末位的張遼說道,
“我等出了長安地界,快到潼關之時,在路上遇到了一股頗為悍勇的馬匪,約有數百人之眾,意圖劫掠車隊。
當時情況危急,得虧張遼張文遠將軍臨危不亂,挺身而出,率親兵奮勇衝殺。
張將軍本人更是驍勇無比,連斬賊酋十餘人,殺得馬匪膽寒潰散,這才保得車隊人員和物資安然無恙!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
這番話,自然是江浩事先囑咐,意在眾人麵前凸顯張遼的功勞。
“哦?”
劉備聞言,臉上露出驚訝與讚賞之色,目光立刻轉向張遼,舉起酒杯,
“可是張遼張文遠將軍?備雖遠在樂安,亦曾聽聞將軍勇名!來,備敬文遠一杯,聊表謝意!”
江浩已經把張遼情況都告訴他了,對於這樣一位猛將,他眼饞得很。
張遼沒想到簡雍會如此誇讚自己,更沒想到劉備會當眾向他敬酒,連忙起身,端起酒杯,受寵若驚地說道:
“劉皇叔過獎了!護衛蔡公與車隊,本是遼分內之事,豈敢言功?倒是皇叔麾下,關、張、趙等將軍皆乃世之虎將,江、魯、郭等先生皆乃王佐之才,人才濟濟,教遼佩服不已!”
他言辭得體,不居功自傲,反而順勢誇讚了在座眾人,顯示出極高的情商。
江浩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點頭,遼神果然會做人。
“文遠確實是一員難得的猛將,智勇雙全,這一路上若非有文遠精心安排排程,恐怕也沒那麼太平順利。”
蔡邕也開口補充道,他對張遼的印象極好。
他旁觀者清,自然看出劉備和江浩有意招攬張遼,也樂得成全。
“蔡公謬讚,遼愧不敢當。”
張遼被蔡邕這位文壇領袖一誇,更是有些臉紅,連忙道,
“倒是蔡公一路上不顧辛勞,堅持講學,傳播聖賢之道,使遼與軍中將士都獲益匪淺,開闊了眼界。”
提到講學,簡雍也來了精神,笑著補充道:
“主公,文遠所言不虛。蔡公德高望重,這一路從長安到樂安,原本一個多月的路程,我們硬是走了兩個多月!
每至一地,無論州縣鄉亭,皆是傾城出動,士民夾道歡迎,爭相一睹蔡公風采,懇請蔡公開壇講學。
蔡公有教無類,每每應允,使得儒學教化,廣布沿途。”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抑製不住的喜悅,
“更可喜的是,仰慕蔡公學問人品,自願跟隨我們前來樂安的各地學子,竟有五百餘眾!這幾乎抵得上我們樂安現有讀書人的總和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就連劉備也露出了驚喜交加的神情。
五百多名學子!
在這個知識壟斷的時代,這是一筆無法用金錢衡量的巨大財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江浩,眼神中充滿了敬佩。
簡雍更是心中感歎:“好家夥!惟清這眼光……真是絕了!
千方百計,甚至不惜‘坑蒙拐騙’把蔡公弄來,這效果……立竿見影啊!
讀書人直接翻倍!可怕,太可怕了!”
而張遼在這一路上的表現,同樣讓簡雍刮目相看。
兩千多人的龐大隊伍,成分複雜,包括蔡邕家眷、五百學子、七百軍士及部分家屬、朝廷儀仗等,行程進度,後勤保障、安全警戒、人員協調,千頭萬緒。
年僅二十歲的張遼,竟能將這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排程得當,未出大的紕漏。
這在簡雍看來,張遼展現出的組織和管理才能,足以說明他具備統率萬人以上兵馬的潛力!
“蔡公真乃儒林泰山北鬥,天下文宗!此番駕臨樂安,又引來如此多莘莘學子,實乃我樂安之福,備再次代樂安軍民,謝過蔡公!”
劉備再次舉杯,由衷地感謝道。
“蔡公楷模,令我等效仿!”
“有蔡公在,樂安文風必將大興!”
……
眾人又是一陣由衷的讚歎和敬酒。
蔡邕撚須微笑,享受著文名遠播的成就感,但目光一轉,又落到了江浩身上,故意板起臉,哼了一聲道:
“諸位過譽了。老朽此次親自前來,舟車勞頓,說到底,還不是為了找某個膽大包天的小子算賬的?”
說著,他又瞪了江浩一眼。
眾人皆知其所指,頓時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江浩身上。
江浩知道躲不過,隻好站起身來,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拱手道:
“蔡公,冤枉啊!我與琰兒確是兩情相悅,天地可鑒。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自古都是勸合不勸離。
若非我……我寫信告知琰兒近況,蔡公又如何能知曉此間……好事將至?進而下定決心,脫離長安那是非之地?
晚輩雖行事孟浪,然一片赤誠,可昭日月啊!”
他這話半是辯解半是表功,聽得眾人忍俊不禁。
蔡邕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時語塞,指著江浩,哭笑不得。
他總不能說寧願待在長安險地也不想女兒嫁人吧?
他索性不再糾纏此事,轉而提出了另一個要求,既是考校,也是想看看這未來女婿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詩才橫溢:
“哼,巧舌如簧!聽聞你詩才過人,在樂安亦有詩名?既然如此,今日便以此情此景,為你與琰兒之事,當場作詩一首如何?
若作得好,之前種種,便一筆勾銷!若作得不好……”
蔡邕沒有說下去,但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刹那間,整個宴會廳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期待,想看看這位總能創造奇跡的江先生,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考題”。
蔡琰坐在女眷席中,雖然隔著一道屏風,也能感受到外麵的動靜,聽到父親的要求,她不由得緊張地攥緊了手中的絹帕,心中既期待又擔憂。
江浩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獲得蔡邕最終認可的關鍵一步。
他略一沉吟,腦中飛速掠過無數傳世名篇,最終定格在合適的選擇上。
他緩步走到大廳中央,向蔡邕和劉備各行一禮,然後朗聲開口:
“我非此世人,偶然落風塵,見卿如明月,清輝照迷津。亂世如沸鼎,人命似浮萍。願化擎天櫓,護你渡滄溟。洛陽花已儘,前路多荊榛。願結連理枝,共擔風雪侵。”
這首詩句的大意是:
我本不屬於這個時代,如同一片落葉偶然飄入這紛擾紅塵。
遇見你如同黑夜中見到明月,清澈的光輝照亮迷惘的路途。
時代如沸騰的鼎釜般動蕩,生命如浮萍般脆弱漂泊。
我願化作撐天的船槳,護送你穿越浩瀚而凶險的滄海。
洛陽的繁華已經凋零,前方道路布滿荊棘。
我願意和你結為連理,共同麵對未來的風風雨雨。
詩句落定,宴會廳內先是片刻的寂靜,所有人都在品味這短短數行詩句中蘊含的深切情意、孤高氣度與堅定守護。
這並非辭藻堆砌的華麗情詩,而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