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對形態各異的貝殼愛不釋手,每撿到一枚顏色特彆或者形狀奇特的,都要拿給江浩看,聽他講解這可能是哪種貝類,生活在怎樣的環境中。
江浩的知識儲備再次派上用場,從寶貝螺講到鸚鵡螺,從水母講到烏賊,從扇貝講到牡蠣,雖不儘準確,卻也說得頭頭是道,引得蔡琰驚歎連連。
“這枚真好看,像玉一樣溫潤。”
蔡琰捧著一枚乳白色、帶著淡淡粉色光澤的貝殼,欣喜地說。
“喜歡就留著,帶回府中,置於案頭,也算是個念想。”
江浩溫和地說。
蔡琰輕輕“嗯”了一聲,小心地將那枚貝殼和其他幾枚她特彆中意的收入隨身攜帶的一方絲帕中,仔細包好。
時間在歡聲笑語和低語淺談中悄然流逝。
夕陽開始西斜,將天空和大海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雲霞似火,流光溢彩,海麵上金鱗萬點,壯麗非凡。
高順不知何時,已經在大海邊緣的空地上,用枯枝升起了一小堆篝火。
跳躍的火焰驅散了暮色帶來的微寒,也映照著他剛毅而沉默的臉龐。
江浩和蔡琰提著他們收獲的幾條大魚和小半“貝殼碗”的蝦,赤著腳,踏著逐漸冰涼的沙灘,走向那溫暖的篝火。
高順見狀麵帶微笑說道:
“江先生,我去一旁巡視。”
他不便打攪,話落便走向一旁。
江浩也隻能無奈點點頭,高順太儘忠職守了,一路跟隨,從不懈怠。
兩人就坐在篝火旁的石塊上。
蔡琰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望著那瑰麗的落日,眼神有些迷離。
她的雙足上還沾著些許沙粒,在夕陽的餘暉下,彷彿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粉,那纖柔的線條美得令人窒息。
江浩熟練的用刀將魚兒開腸破肚,用提前準備好的淡水清洗衝刷乾淨後,再在腹部加入蔥薑蒜和美酒,片刻之後,才用一柄叉子將大魚串好,放在火上烤製。
他時不時看向魚兒,時不時打量蔡琰和她的玉足,嚥了咽口水說道:
“昭姬,這是多寶魚,隻有海裡纔有,肉質鮮美,無刺,來,你來烤著。我來處理另外一條石斑魚。”
這兩條魚都是他特意挑選的,石斑魚和多寶魚,都適合烤著吃,按理來說這是深海魚,也許是因為古代魚類比現代泛濫,這才被潮水衝了上來。
蔡琰接過多寶魚,學著江浩的模樣,不斷在篝火上轉著圈圈。
聽著油脂滴落火中發出的滋滋聲,聞著逐漸彌漫開來的香氣,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溫暖的幸福。
一旁江浩則再次處理石斑魚,不到片刻鐘,兩人便一起烤製。
這一刻,沒有經史子集,沒有禮教規矩,隻有大海、星空、篝火。
蔡琰偷偷看了一眼江浩被火光映照的側臉,心中那份悄然滋長的情愫,如同這篝火一般,溫暖而明亮。
“可以嘗嘗看了,小心燙。”
江浩迅速在多寶魚上均勻灑上特製的香料和鹽分,緊接著將烤的金黃焦香的多寶魚遞給了蔡琰。
蔡琰接過,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後輕輕咬了一小口。
魚肉鮮嫩,帶著一絲獨特的鹹香和煙火氣,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味道。
“好吃嗎?”
江浩問道。
蔡琰用力點頭,眉眼彎彎:“嗯,很好吃!惟清,你也嘗一塊。”
說著將多寶魚遞給了江浩,江浩看著缺了一口的多寶魚,撕下一小塊放入嘴中,確實好吃。
兩人緊接著品嘗石斑魚,相對於多寶魚,石斑魚更有嚼勁些,扒拉下兩塊後,蔡琰看向高順,對著江浩眨了眨眼睛。
江浩會意,拿起烤製好的石斑魚,走向一旁的高順。
“昭姬,你把鞋子穿上,彆著涼了,伯平,來嘗嘗。”
“謝過江先生。”
高順接過石斑烤魚,細細品嘗,眼中浮現訝然之色,沒想到江先生廚藝還如此驚人,簡單的烤魚,居然不帶腥味,鮮美無比。
“伯平,你能想象,浩瀚無垠的大海中,藏著無數食物嘛,若是我們有辦法醃製,大海也是一個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寶庫。這其中,鹽是關鍵。”
江浩感慨的說道。
鹽城的人,蛋白質是不缺的,每天到海邊撿魚蝦蟹就行了。
隻是這些東西很難儲存,無非是煙熏鹽曬。
煙熏這成本高的離譜,鹽曬乾取決於鹽的成本,未來鹽成了白菜價,自然鹹魚會有巨大的市場。
“末將相信江先生的智慧。”
高順依舊是簡潔明瞭的說道。
兩人說話間,蔡琰也重新穿好了羅襪和繡鞋。
“昭姬。”
江浩忽然開口道,“以後若有機會,我再帶你去看看不同的風景。高山、草原、大漠……這世界很大。”
蔡琰回過頭,眼中帶著驚喜和期待,輕輕點頭:“好。”
……
暮色漸合,樂安府衙內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劉備揉著發脹的額角,將最後一份關於屋舍梁木分配的公文批閱完畢,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連續兩日,他幾乎未曾閤眼,不是在各地屯田點巡視督工,便是在這衙署之內與郭嘉、棗祗等人覈算物資,調配人力。
春耕已畢,這短暫的農閒便成了黃金視窗,必須搶在夏忙和雨季之前,為流離失所的百姓建起足以遮風避雨的屋舍,疏浚溝渠以備戰防汛。
堂下,郭嘉麵前堆積如山的簡牘似乎從未減少,他時而凝神速算,時而提筆疾書,一道道調令如雪片般飛往各縣。
棗祗的嗓子已然沙啞,卻仍在與幾名小吏反複確認著茅草等物資的輸送路線。
空氣中彌漫著墨香、汗味與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沒辦法,百姓動態遠比靜態要難管理。
“主公,您還是歇息片刻吧,如此操勞,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趙雲捧著一碗溫水上前,看著劉備眼中密佈的血絲,憂心忡忡地勸道。
一旁的許褚雖不善言辭,也用力點頭,他今日親自上陣幫忙抬運巨木,此刻甲冑下的肩膀猶自痠痛。
劉備擺了擺手,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語氣帶著深深的感慨:
“諸位無需多言,我這點辛苦算得了什麼。想想惟清此刻,想必更為不易。”
他的話語立刻引起了眾人的共鳴。
郭嘉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點頭介麵道:
“主公所言極是。熬海製鹽,古已有之,需日夜守候灶火,辛苦異常。
惟清兄此番嘗試曬鹽之法,更是聞所未聞,想必艱難更甚。白日裡要頂著海邊毒日,引潮、耙沙,傍晚還需看顧火候,片刻不得清閒。唉,真是難為他了。”
趙雲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江浩在烈日下麵板黝黑、汗流浹背,夜晚則被灶火燻烤得滿麵煙塵的畫麵,不禁肅然起敬:
“江軍師心係大局,放棄縣中安逸,甘赴海邊艱苦之地。若此法能成,則鹽利大增,我軍糧餉便有了著落,實乃利國利民之大業。雲,佩服之至!”
“是啊,江軍師辛苦了!”
“為了樂安,為了百姓,江軍師真是鞠躬儘瘁!”
堂內眾官吏紛紛附和,言語中充滿了對江浩的敬佩與同情。
一種“我們在後方統籌雖忙,但江軍師在一線開拓更為艱苦”的氛圍彌漫開來,讓眾人的疲憊似乎都找到了慰藉和意義。
劉備聽著眾人的話,心中那份對賢才的愛護之情更甚,他下定決心般說道:
“待此間事務稍緩,定要親往海邊探望惟清,絕不能讓他一人承擔所有艱辛。”
然而,此時此刻,被樂安上下一致認為正在“吃苦耐勞”的江浩,正躺在沙灘上和蔡琰一起欣賞海邊的星空。
白天確實很忙碌,忙著陪蔡琰趕海,也確實熬坐灶火前,親自動手烤製海魚。
海風拂麵,美人在側,繁星璀璨,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