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在江浩和蔡琰之間掃了掃。
“這書是齊了,卻不知關某何時,才能喝上二位的喜酒啊?”
此言一出,蔡琰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霎時間,一張清麗的俏臉飛滿紅霞,如同染上了天邊最豔麗的晚霞。
她下意識地垂下了頭,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盯著自己的鞋尖,隻覺得臉上滾燙,心跳如鼓。
當眾被提及婚事,對方還是關羽這等人物。
她回答“是”與“否”都極不妥當,此刻真是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隻能以沉默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調侃。
江浩也是沒料到關羽會突然來這麼一出,看著身旁蔡琰那羞不可抑的模樣,他不由得輕咳一聲,趕緊上前一步,笑著解圍道:
“雲長兄說笑了,說笑了!眼下難民剛剛抵達,百事待興,安頓事宜最為緊要。
這接風宴尚未開席,雲長兄就想著喝彆的酒了?還是先處理正事,處理正事要緊!”
眾人見蔡琰羞赧的模樣,再聽江浩這顧左右而言他的話語,頓時爆發出一陣善意而開懷的大笑。
連一向注重儀表、神情嚴肅的劉備,此刻也忍俊不禁,捋須搖頭,臉上滿是笑意。
張飛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二哥!你說到俺心裡去了!俺也早就想問了!哈哈哈!”
現場的氣氛,因這個小插曲而變得更加熱絡起來。
笑罷,關羽神色一正,重新轉向劉備,拱手道:
“大哥,說回正事。此次帶回難民,計四萬一千三百餘口。除依照先生安排,留在洛陽負責繼續搬運木材、石料等物資的一千軍士及三千精壯外。
其餘人等,均已安全抵達。後續物資,預計還需搬運三五趟方可完畢。”
劉備點頭,目光掃過河麵上那連綿不絕的船隻,以及船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好,二弟辛苦了!所有難民,按江先生既定章程,樂安八縣每縣再安頓兩千人,餘下的兩萬四千人,全部安頓在廣饒。
廣饒縣的兩萬四千人,由我等親自輸送,其餘各縣由各縣縣令統籌安排,登記造冊,檢查身體,發放口糧、農具。
務必使百姓們儘快安定下來,春耕雖近尾聲,但夏耘、秋收亦不可誤,要讓他們看到希望。”
“是!”
身旁的趙雲、程昱、棗祗等人齊聲領命,聲震河岸。
命令迅速傳下,各級官吏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運轉。
在事先反複推演確認的計劃下,難民被有序地引導至各個臨時劃分的安置點,雖人潮洶湧,卻並無太多混亂。
吆喝聲、指引聲、孩童的啼哭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生機與艱辛的流民遷徙圖。
劉備、關羽、江浩等人則緩步而行,向著安置區的方向走去。
行走間,劉備開始向關羽講述他離開後樂安發生的大小事務。
“雲長,你走之後,樂安全境已定,政令通達,各縣治理已上正軌。”
劉備的聲音平和而有力。
“廣饒和巨定湖也在掌握之下,子豐屯田初見成效,今年若風調雨順,收成可期。”
關羽仔細聽著,不時點頭。
當聽到太史慈、淩操來投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大哥麾下又添虎臣,可喜可賀。”
然而,當劉備提及孫堅戰死峴山的訊息時,關羽撫髯的手微微一頓,丹鳳眼看著江浩,神色間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感慨:
“孫文台……一代豪傑,非隕落於峴山而死於玉璽,可惜了。”
他本來想說,江浩,你真六,在洛陽就算到了孫堅身亡,不過想了想,這可是江浩,沒有他算不中的。
“……大哥,我這邊也發生一事,”
關羽話趕話,突然想起一樁趣事,臉上帶著些揶揄的笑意,
“有位遊俠兒,想要投奔我軍。這家夥頗有意思,一副書生打扮,言談卻粗豪,半點文化底子都無,竟想當主簿。
不過他劍術倒是還行,觀其行止,頗有氣節。而且,和我一樣,都是為友報仇,殺人後逃難江湖。”
按照關羽的標準來看,徐庶那點劍術也隻能稱為還行,及格線。
“哦?竟有此事?”
劉備頗感興趣地挑眉。
“雲長,這家夥叫啥名字?徐庶還是單福?”
一旁的江浩聞言,有些無奈地搖頭笑道。
關羽頓時愣住了,那雙丹鳳眼詫異地看向江浩,長髯都似乎微微翹起:
“那人正是叫徐庶,字元直。惟清,這你都知道?此事發生在第二批難民離開之後,知情者寥寥,關某並未在信中提及啊!”
江浩心中暗笑,這曆史的慣性果然強大,自己當初在潁川遍尋不著,沒想到他還是和關羽相遇了。
“略知一二,此人乃穎川名士,雖出身寒門,卻以任俠聞名。然後呢?雲長,他人現在何處?”
江浩追問道,他對這位未來的蜀漢棟梁充滿了好奇。
徐庶這家夥是個兵法天才。
應該是在去年才為友報仇,原本是個流氓,之後棄劍從文,幾年時間成為頂級謀士,還是最稀奇的兵法型。
江浩想說,劉備這邊也有書啊,兵法書籍有個幾百本,其他書籍也有幾萬冊,來劉備這邊學習也是可以的。
“沒來,”
關羽搖頭,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嘴角微揚,
“我當時見他誌氣可嘉,但學識確實淺薄,便與他開了個玩笑,說‘你且多看看書,他日若有所成,我軍必有職位虛席以待’。惟清,你猜那家夥什麼反應?”
江浩略一思忖,結合徐庶那執拗而自信的性格,試探著答道:
“這家夥……莫不是拍著胸脯說,這幾年間他一定會熟讀春秋,吃透兵法,高呼職位給他留著,少則兩三年,多則三五年,他一定會回來的!”
“嘶——”
關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江浩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
“惟清,真乃神人也!關某佩服!那徐庶正是如此說的,他言辭懇切,目光堅定,言道要南下荊襄,訪名師求學。
關某見他確有向學之心,且氣度不凡,便贈送了他幾本沿途‘收集’的兵法和一些盤纏,助他南下。”
洛陽東觀和蔡邕家裡的藏書關羽隻拿了本《公羊傳》,其餘全部被帶回樂安,但不影響關羽在“拾荒”的時候再順走幾本世家留下的書籍。
“惟清為何對此人如此上心?”
劉備見江浩如此篤定,不禁好奇地問道。
他深知江浩眼界極高,能讓他如此關注之人,必有不凡之處。
江浩收斂笑容,正色道:
“恭喜玄德公,未來又多一大才。徐元直此人,我素有耳聞。他心誌之堅,遠超常人。一旦下定決心,便能全力以赴。
更難得的是,他天賦卓絕,尤擅軍略機變。如今他棄武從文,潛心向學,以我觀之,數年後,其成就必不在當世任何一流謀臣之下。到那時,區區一個主簿職位,怕是屈才了。”
徐庶南下也行吧,還能勾搭一下鳳雛等荊襄才俊。
這個時空臥龍不一定南下避禍,有可能北上避禍也說不定。
得想辦法跟徐州琅琊諸葛氏搭上關係才行,等曹操打徐州時,讓諸葛玄能想起青州還有片樂土。
其中關節,還在蔡邕鄭玄孔融那!
他和劉備都是土包子,和琅琊諸葛氏搭不上邊,但蔡邕鄭玄孔融這種大咖就說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