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點頭道:“孝乃人倫之本,備豈敢讓將軍違背孝道?不如這樣,備派一隊人馬護送將軍回東萊接來老母。
樂安郡內,備當為太史老夫人安排妥當住處,讓將軍無後顧之憂。”
太史慈大為感動,起身向劉備深深一禮:“使君如此周到,慈感激不儘。然...”
他仍有猶豫,“孔北海那邊...”
江浩微笑道:“將軍不必擔憂孔北海處。孔文舉乃當世名士,最是通情達理。且我主與孔北海素有交情,必不會因此事生出芥蒂。待安定下來,我主自會修書向孔北海說明情況。”
太史慈終於心動,但仍有最後一絲顧慮:“慈乃一介武夫,恐辜負使君厚望...”
劉備正色道:“將軍過謙了。備雖與將軍初識,卻知將軍非池中之物。他日必成大器,助備匡扶漢室,安定天下。”
說罷,劉備忽然起身,向太史慈深深一揖:“備懇請將軍助我一臂之力!”
太史慈大驚,急忙扶住劉備:“使君何必行此大禮,折煞慈了!”
他本就有心投奔明主建功立業,隻是未遇雄主,今日見到劉備,又得知冒雨疾馳特意追上自己,如此禮賢下士,怎能不感動?
看著劉備誠懇的目光,太史慈下定決心,單膝跪地,抱拳道:
“承蒙使君不棄,慈願效犬馬之勞,自此以後,任憑驅使,絕無二心!”
劉備大喜,連忙扶起太史慈:“得子義相助,如虎添翼也!”
江浩見狀,笑道:“今日得子義將軍相助,實乃大喜之事。不如就在此地稍作休整,待雨勢完全停了再出發。”
既然太史慈的歸屬已經塵埃落定,那就沒必要冒雨了,畢竟這年頭感冒也是高風險事件。
劉備點頭稱是,卻又道:“隻是樂安那邊尚有諸多事務...”
江浩道:“主公不必擔憂。我可先修書一封,命人快馬送予奉孝,告知子義將軍歸順之事,並安排迎接太史老夫人事宜。主公與子義將軍可在此歇息一日,明日再啟程返回不遲。”
太史慈感激道:“軍師考慮周詳,慈感激不儘。”
他頓了頓,又道:“此間四千餘眾,慈本部人馬約五百餘人,皆是從北海帶來的精銳,願一同歸順主公,其餘人,回北海向孔郡守複命。”
劉備大喜:“如此甚好,子義部下,仍歸子義統領。”
當下,太史慈命人安排酒食,雖在行軍途中,仍儘力備下簡單宴席,為劉備接風洗塵。
席間,劉備問起太史慈家中情況,太史慈道:“家母年事已高,慈常年在外,未能儘孝,實為憾事。今蒙主公厚愛,允接家母同住,慈感激不儘。”
劉備歎道:“備亦早年喪父,由家母撫養成人。子孝心,備深有體會。他日接到老夫人,必當以母事之。”
太史慈聞言,更加感動,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江浩在一旁看著,心中欣慰,東吳將領被他順走一個,可以說,東吳將軍當中,太史慈、甘寧、周泰都不賴,其中當屬太史慈最牛了。
北海救孔融,單騎突破數萬黃巾軍重圍,神亭酣戰孫策,與孫策單挑百餘回合不分勝負,平定丹陽、豫章等地山越叛亂。
陳壽評其猿臂善射,言不虛發,裴注讚其信義篤烈,堪稱江東第一豪傑型將才。
隻是可惜英年早逝,合肥之戰中箭身亡,臨死前感慨丈夫生世,當帶七尺之劍成千古遺恨。
江浩估摸著,還是孫權這個王八蛋壓製太史慈太狠了,導致太史慈急於建功立業,中伏身亡。
次日天晴,一行人啟程返回樂安,太史慈命副將先率部眾回北海向孔融複命,並接太史老夫人前來樂安,自己則率本部人馬隨劉備返回樂安。
路上,劉備與太史慈並轡而行,談及豪俠經曆和用兵之道。
太史慈見劉備不僅仁德,而且跟他一樣是豪俠出身,更加心悅誠服。
江浩偶爾插話,往往能指出關鍵,令太史慈驚歎不已:“久聞江軍師神機妙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江浩謙道:“子義過獎了。浩不過略通韜略,真正臨陣對敵,還需倚仗子義這般猛將。”
太史慈正色道:“軍師不必過謙。慈雖粗人,也知謀略的重要性,日後還望軍師多多指點。”
三人一路暢談,相見恨晚,待到樂安地界時,已是默契十足。
早有探馬飛馳來報,言說劉備已至城外五裡處,郭嘉聞訊,立即召集眾人出城相迎。
樂安城外,春風捲起青草,旌旗獵獵作響。
郭嘉身著青色長袍,立於眾人之前,目光遠眺。
程昱撫須靜立,神色肅穆;棗袛與趙雲低聲交談,麵露期待之色;張飛則來回踱步,不時踮腳張望,黝黑的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
“來了!”
城樓哨兵高呼一聲。
遠處塵土飛揚,一隊人馬漸行漸近。
為首一人騎著白馬,麵容溫潤中帶著剛毅,正是劉備。
身後跟著六百餘護衛,風塵仆仆卻步伐整齊。
張飛頓時眼前一亮,大步向前迎去,鐵甲鏗鏘作響。
“大哥,俺想死你了!”
他聲如洪鐘,震得近處士卒耳膜嗡嗡作響。
劉備下馬,被張飛一把抱住,那力道之大令他幾乎喘不過氣,卻隻是笑著拍了拍張飛寬厚的後背。
“三弟,輕些,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般熱情。”
張飛這才鬆手,卻仍抓著劉備雙臂,上下打量:“大哥瘦了,可是路上辛苦?”
“為匡扶漢室奔波,何談辛苦。”
劉備微笑,繼而麵色一肅:
“倒是你,翼德,聽說冒險輕敵中了埋伏?之後萬萬不可如此行險。”
張飛撓頭憨笑,黝黑的臉龐竟透出些紅暈:
“那不是急著救百姓嘛…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劉備無奈搖頭,目光轉向張飛身後眾人:“哪位是任先生和李力壯士?”
任旐與李力應聲上前。
任旐約莫三十年紀,麵容清臒,雙目炯炯有神,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卻整潔非常,行止間自有氣度。
李力則年輕些,虎背熊腰,手握鐵槍,一看便是久經沙場之人。
“在下任旐任子旗,見過劉郡守。”
“在下李力,見過劉郡守。”
劉備端詳二人片刻,忽然退後一步,整理衣袍,躬身彎腰九十度,鄭重道:“感謝兩位壯士救我三弟,謝謝!”
這一拜出乎所有人意料。
郡守向平民行此大禮,在當時可謂驚世駭俗。
江浩腦子裡突然響起了一首歌:這一拜春風得意遇知音,這一拜忠肝義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