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刻鐘,一切準備就緒。
劉備和江浩等人匆匆食用了些乾糧,披上鬥篷,翻身上馬。
雨水已經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打在人馬身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出發!”
劉備一聲令下,百騎如離弦之箭,衝出高苑城門,向著利縣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泥濘道路,濺起串串泥水。
風雨中,那一行人馬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雨幕之中。
糜竺站在城牆上,望著遠去的身影,輕輕歎了口氣:“玄德公求賢若渴,實乃我等之幸。”
他轉頭對許褚道:“仲康,此去樂安需準備熱水薑湯,待主公歸來時驅寒,再命人打掃出乾淨廂房,備好換洗衣物。”
許褚點頭稱是:“俺到了樂安就去安排。”
程昱則目光深邃,心中暗忖:劉備集團能人輩出,謀劃周密,行動果決,更有如此禮賢下士之主,他日必成大器,自己選擇投效,或許是人生中最正確的決定。
棗袛站在程昱身旁,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程昱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子豐似有心事?”
棗袛嚇了一跳,連忙道:“沒、沒有...隻是擔心主公安危...”
程昱微微一笑,那笑容卻讓棗袛更加不安:“子豐不必擔憂。玄德公非常人,且有江軍師與高將軍相伴,此行必能成功。”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倒是子豐,既得主公重任,當思如何報答知遇之恩纔是。”
棗袛連連點頭,手心卻已滲出冷汗,他暗自發誓,定要竭儘全力做好屯田之事,以免辜負劉備的信任,也防止程昱這個變態找他麻煩。
說來也巧,當劉備等人騎馬出城,烏雲居然散去,但道路泥濘不堪,眾人不禁士氣大振,暗暗稱奇。
當然,這不是所謂的天降異象,隻是區域性暴雨罷了。
經過一個晝夜兼程的趕路,劉備等人終於在第二日上午抵達利縣地界。
雖未淋雨,但路上草木露水已使得眾人衣服濕透。
“主公,前方發現一隊人馬,約莫四千餘人,正在歇息。”
高順策馬回報,聲音雖疲憊卻依然沉穩。
劉備精神一振:“可是太史將軍的隊伍?”
高順點頭:“看旗號確是北海孔太守的部眾,他們在一處山坡下紮營,生火造飯,想必是昨夜在此避雨。”
江浩微笑道:“天助主公,太史子義想必是因雨勢太大,不得已在此停留一夜。若是他們冒雨趕路,恐怕我等就追不上了。”
劉備當即下令:“伯平,命將士們整頓衣甲,不可失了禮數。我等前去拜會太史將軍。”
劉備特意將戰袍理正,抹去腿上的泥水,這才策馬向前。
太史慈的營地佈置得頗有章法,哨兵遠遠就發現了劉備一行人,立即通報。
不多時,一位身材魁梧、麵如重棗的將軍快步迎來。
他身著青袍鐵甲,腰佩長弓,步伐沉穩有力,正是東萊太史慈。
“來者何人?”
太史慈聲音洪亮,目光如電,掃視著劉備眾人。
他見來人雖衣衫不整,卻氣度不凡,尤其是當先那人,眉宇間自有威嚴,不敢怠慢。
劉備下馬行禮:“在下樂安郡守劉備,聞得太史將軍在此,特來拜會。”
太史慈聞言一驚,連忙還禮:“原來是劉太守,太守大名,如雷貫耳。不知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他心中詫異,劉備如今坐擁樂安,為何會冒著大雨追到這裡?
劉備誠懇地道:“備聞將軍助我攻克利縣,又聞將軍將返東萊,特來相送,兼表謝意。”
太史慈更加驚訝:“劉太守何必親自前來?慈不過儘些綿薄之力,何勞使君冒雨遠追?”
他見劉備一行人渾身濕透,麵有倦色,顯然是連夜趕路,心中既感動又疑惑。
這時江浩上前一步,微笑道:“太史將軍有所不知。我主自得知將軍助我軍攻克利縣後,對將軍的武勇與仁義讚歎不已。又聞將軍即將離去,惜才之心切,這纔不顧風雨,特來相會。”
太史慈打量江浩,見此人雖衣衫狼狽,卻氣度超然,目光睿智,心知不是尋常人物,便問道:“這位是?”
劉備介紹道:“此乃備之軍師,江浩江惟清。”
太史慈肅然起敬:“原來是江軍師!軍師助劉太守討董之事,慈亦有耳聞。今日得見,幸甚幸甚。”
江浩還禮道:“將軍過獎。倒是將軍助我軍攻克利縣之事,令人欽佩。我主常言:亂世之中,武勇易得,仁義難求。如將軍這般武藝超群又重情重義者,實乃國之棟梁。”
太史慈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軍師過譽了。慈不過一介武夫,蒙孔北海不棄,委以重任,自當竭儘全力以報知遇之恩。”
這時,劉備忽然咳嗽了幾聲,臉色有些蒼白,連日奔波,加上身上濕,他顯然有些抱恙。
太史慈見狀,急忙道:“使君遠來辛苦,不如入帳稍歇,飲些熱湯驅寒。”
眾人入得帳中,分賓主落座。
太史慈命人奉上熱湯,帳內頓時暖和了許多。
劉備飲了口熱湯,感覺身體舒暢了些,這才開口道:“實不相瞞,備此次前來,除表謝意外,更有一不情之請。”
太史慈正色道:“使君但說無妨。”
劉備誠懇地看著太史慈:“當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備雖不才,卻有誌匡扶漢室,解民倒懸。然獨木難支,需有誌之士相助。備聞將軍武藝超群,更兼忠義之心,願以誠相邀,共圖大業。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太史慈聞言,麵露難色:“使君厚愛,慈感激不儘。然慈已受孔北海知遇之恩,此次助戰利縣,正是為報此恩。如今恩情已報,本欲返回東萊老家探望老母,暫無意出仕...”
江浩忽然插話:“將軍孝心可嘉,令人敬佩。然恕浩直言,當今亂世,獨善其身恐怕不易。將軍武藝超群,早晚必為各方勢力所矚目。若被迫效力於不仁不義之主,豈不辜負了將軍一身本事和忠義之心?”
太史慈默然不語,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江浩繼續道:“我主劉備,乃漢室宗親,仁德布於四海。在樂安,不殺降卒,不擾百姓,組織流民屯田,使百姓得以溫飽。此等明主,天下罕有。將軍若肯相助,必能一展抱負,不負平生所學。”
太史慈沉吟片刻,道:“慈嘗聞劉使君仁德,今日一見,果非凡品。使君冒雨追來,足見誠意。然慈尚有老母在東萊,需回家稟明母親,方可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