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一臉“我很靠譜”表情的張飛,腦子裡飛速閃過各種離譜的可能性。
不會是張飛在外麵搶了誰家姑娘吧?
呂布那個還沒長開的小女兒呂玲綺?
這位年齡也對不上,現在最多十歲!
還是哪個倒黴的世家小姐被張飛“請”來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絲被“催婚”的窘迫湧上心頭,江浩脫口而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不懂的現代詞:
“三哥?你……你不會是在外麵沾花惹草,惹了風流債,現在想讓我……呃,‘接盤’吧?”
“接盤?”
張飛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臉茫然,撓了撓頭發:
“啥叫‘接盤’?俺老張是那種人嗎?俺說的可是正經的好姑娘!惟清,你看,這是蔡家大小姐!”
張飛那大嗓門帶著十二分的得意,蒲扇般的大手毫不避諱地指向人群稍後、如同幽蘭般靜立的女子。
“乃是俺追擊呂布那廝的途中,在函穀關下救下的,嘖嘖,蕙質蘭心,知書達理,更兼貌美無比,俺老張這一路琢磨來琢磨去,滿天下能配得上俺惟清兄弟的,也就這位蔡小姐了!”
江浩剛才的注意力完全被高順效忠的震撼場麵和後續安排所占據,加上暮色漸濃,火光搖曳,竟未留意到眾人身後還站著一位女子。
此刻順著張飛粗壯的手指望去,目光瞬間定格。
暮色四合,廣場上的火把將柔和的光暈灑落。
隻見那女子身著素雅的白色狐裘,身形頎長清瘦,暖色的光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邊,宛如從古老畫卷中走出的仙子。
她微微側身,露出溫婉流暢的側顏輪廓,幾縷未能完全攏住的青絲,被晚風輕輕拂過白皙如玉的臉頰,更添幾分難以言喻的書卷氣與清冷感。
她安靜地站在那裡,周遭的喧囂與塵土彷彿都自動退避,自成一格。
她強自鎮定,蓮步輕移上前,對著眾人盈盈一禮,聲音清越如珠落玉盤,帶著世家貴女特有的從容與教養:
“小女子蔡琰,字昭姬,見過江先生,見過諸位將軍。”
“原來是蔡中郎之女,蔡小姐!久仰令尊大人文名,更聞小姐才情冠絕洛陽,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幸會幸會!”
江浩麵上維持著波瀾不驚的平靜,拱手還禮,語氣溫和有禮。
然而內心深處,早已是驚濤拍岸!
蔡琰!蔡文姬!
難怪有這般超凡脫俗的清麗氣質!
毫不誇張地說,蔡琰的外貌、那份浸潤書香的文雅氣質、以及史書上記載的驚世才華,無一不精準地戳中了他這個穿越者的審美。
對於張飛那看似莽撞的提議,他非但沒有排斥,反而在心底生出一分期待。
蔡琰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片紅霞,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她剛才還沉浸在目睹高順認主江浩的震撼中,心中竟莫名地為這位初次見麵卻已如雷貫耳的江先生感到一絲欣喜。
卻萬萬沒想到,那個看起來粗豪魯直的黑臉將軍,竟會如此直白地當眾點她的名,甚至保媒拉纖?
這突如其來的局麵讓她措手不及,心湖裡泛起一圈圈漣漪,帶著羞赧和一絲不安。
“不知令尊大人現下何在?是否安好?”
江浩緊接著問道,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蔡邕此人,在江浩這個後世者眼中,簡直是文人界的“六邊形戰士”,其光環耀眼得足以閃瞎人眼。
大文學家、大史學家、大音樂家、大畫家、大書法家,這麼多的幾個大家下來,真的懷疑蔡邕是不是正常人類。
在文學方麵,蔡邕最著名的是《熹平石經》,立於太學門外,碑文一共46塊,也是天下人校對文字的範本,其觀視及摹寫者,車乘日千餘輛,填塞街陌。
這本經書是個什麼概念,打個比方,約等於沒有拚音的縮小版漢語詞典。
史學方麵,要不是因為哭董卓事件,王允這個沒腦子的把他殺了,漢史就修撰出來了,中國又多一史書經典。
至於音樂方麵,琴曲九弄有九首曲子,音樂家嵇康隻有四首,蔡邕獨占五首,在漢代之後甚至成為皇家取士的考覈標準之一。
若能拉攏過來,其價值不可估量。
“啊?家父……”
蔡琰被江浩這跳躍性的問題問得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茫然。
“家父……他與我在混亂中走散。他……他隨董相……董卓車駕往長安方向去了。我留在函穀關內,幸得張將軍及時關閉關門,又於亂軍中護我周全……”
她微微垂下眼簾,,心中卻莫名緊張起來:這人……第一句話就問家父,莫不是真想按古禮,去找父親提親?
這念頭讓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惟清,事情是這樣的!”
張飛見氣氛有些凝滯,連忙插嘴,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
“俺老張當時在函穀關,當時就五百人,那叫一個險。多虧了蔡小姐,是她臨危不亂,獻上妙計……”
張飛口沫橫飛,繪聲繪色地將蔡琰獻計、張飛依計堵門、最終關門打狗的過程又複述了一遍,著重突出了蔡琰的“智勇雙全”。
劉備在一旁聽著,看著江浩時不時看向蔡琰時那不易察覺的眼神,心中暗自欣喜。
他這位三弟雖然莽撞,這次倒是歪打正著!
他是真心實意想給江浩找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安個家。
若能與蔡邕之女結親,對江浩,對他的名望,都是極大的助益。
隻要江浩點頭,他劉備豁出這張老臉,也得把這樁好事促成!
“哦?原來如此!”
江浩聽完張飛的描述,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用力拍了拍張飛那厚實的肩膀,笑道:
“翼德如今也會用計,且能納諫如流,當機立斷,真乃玄德公之福,我軍之幸也。此戰,翼德首功,蔡小姐亦是功不可沒!”
隨即,他轉向蔡琰,目光溫和而真誠:
“昭姬,翼德方纔所言,雖是一片赤誠之心,然婚姻大事,關乎一生,豈可兒戲戲言?此等事,還需從長計議。”
他巧妙地避開了直接的婚嫁話題,話鋒一轉,切入了更務實安全的邀請:
“然,長安有董賊盤踞,虎狼之地,絕非善所。昭姬才情卓絕,見識不凡,如今流落在外,某感憂心。
不如,就隨我等一同前往青州樂安暫居?此地百廢待興,正有許多事務,需仰仗昭姬的學識與才華相助。不知昭姬意下如何?”
“噗嗤……”
一旁的郭嘉實在沒忍住,用袖子掩著嘴低笑出聲。
他這位江大哥,平日裡運籌帷幄,智計百出,怎麼到了兒女情長上,這藉口找得如此生硬。
先否認提親是戲言,再邀請人家姑娘去樂安“幫忙”?
這轉折也太刻意了!
郭嘉暗下決心,改天得好好給江浩傳授幾招“風月手段”,這水平,簡直有辱他們“謀士”的名頭。
他不動聲色地悄悄戳了身旁劉備的腰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