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子孝。右翼交給你了,務必堵住缺口。”
曹操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驚惶。
三麵受敵,最壞的局麵已然出現。
這狹窄的咽喉之地,瞬間成了吞噬曹軍的死亡陷阱。
“兄長放心。”
曹仁須發皆張,怒吼一聲,拔轉馬頭,率領身邊能調動的所有預備隊,瘋了一般撲向右翼缺口。
他一邊狂奔,一邊聲嘶力竭地組織:
“長槍手,跟我堵上去。盾牌,盾牌豎起來。弓箭手,射住陣腳。”
然而,郭汜的衝擊來得太快太猛。
曹仁剛剛趕到,就看到一隊凶悍的西涼騎兵,在郭汜部將的帶領下,如同燒紅的尖刀刺入牛油,瞬間撕裂了曹軍匆忙組成的防線。
刀光劍影中,鮮血如噴泉般濺射,斷肢殘臂飛舞。
一名曹軍都尉被長矛高高挑起,慘叫著摔入混亂的人群。
缺口瞬間被撕開、擴大。
更多的西涼兵嚎叫著從這個血口湧入,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向曹軍縱深衝殺,目標直指中軍帥旗下的曹操。
曹仁目眥欲裂,揮舞長刀,帶著親兵死士,如同礁石般死死堵在缺口最前沿,與湧入的敵軍展開慘烈無比的肉搏,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
戰場形勢急轉直下。
曹操的一萬五千精兵,被死死擠壓在狹窄的官道上。
前方是呂布與夏侯惇驚天動地的單挑,中路被呂布的狼騎氣勢所懾。
左翼夏侯淵在苦苦支撐,抵擋李傕鐵騎的狂潮,陣線搖搖欲墜。
右翼曹仁則陷入了與郭汜突入部隊的血腥混戰,缺口處殺聲震天,屍橫枕藉。
狹窄的地形極大地限製了曹軍的騰挪和展開,士兵們擁擠在一起,混亂不堪,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疲憊、恐懼、絕望開始籠罩全軍。
其實曹操真的倒黴,李儒一開始沒準備讓西涼軍去伏擊曹操,隻安排了呂布的並州狼騎和徐榮的中央禁軍。
沒辦法,西涼鐵騎硬要請戰,為了平衡,李儒也隻能給李傕郭汜安排了個輕活,在呂布鏖戰之時乘勢殺出,也能白撿一個功勞。
可惜李傕郭汜兩人一尋思,這多沒麵子,乾脆就在呂布戰鬥之後立馬殺出,也沒占呂布便宜。
於是便出現了這沒厘頭的一幕,左中右幾乎不分先後的出現,若是等中路呂布和曹操打的難舍難分,李傕郭汜再殺出,用不著後方的徐榮,曹操腦袋當場得搬家。
中央戰場上,夏侯惇與呂布已戰至十餘合。
夏侯惇額頭見汗,呼吸粗重,而呂布卻越戰越勇,方天畫戟舞動如風,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
“夏侯惇,你就這點本事嗎?”
呂布獰笑著,突然變招,畫戟如泰山壓頂般劈下。
夏侯惇舉槍相迎,卻被這一戟之力劈的長槍差點脫手而出。
呂布又是一記橫掃,夏侯惇大驚失色,急忙伏鞍躲過致命一擊,畫戟擦著他的頭盔劃過,帶起一溜火星。
他不敢戀戰,拔轉馬頭就往本陣逃去。
“哪裡走,眾將士,給我殺。”
呂布大喝,催動赤兔馬,領著並州狼騎,悍然殺出。
曹操此刻才知道,什麼叫做狼騎!
呂布身後的一萬狼騎,起初隻是小跑,很快便開始疾馳,馬蹄翻飛,激起大塊的泥土和草末,就像是天河倒卷,在這一刻,洶湧而至。
不少曹軍隻看見煙塵滾滾,馬蹄震天,他們隻覺得手腳一陣發涼。
陽光照在狼騎的長槍鋒刃上麵,閃爍著萬千寒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每個並州狼騎都微微的伏低了身軀,似乎將全身的氣力都集中在了長槍的那最為鋒利的一點之上,就像是撲擊而來的凶獸張嘴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之前夜襲,那是以狼騎之短攻諸侯之長,野戰,除了西涼鐵騎等少數軍隊,誰能擋住狼騎兵鋒。
曹操大軍,已經連續行軍三天,疲睏交加,士氣本來就不高。
今日到這裡,猛然出現三路人馬,哪裡還不知道自家落入了敵人的算計,當鬼神無雙的呂布率領並州狼騎衝擊而來的時候,所有人的想法都不是上前抵禦,而是轉身向後逃跑。
曹操何等人物,一看士兵狀態已然知道如果硬要戰鬥,全部都得死在這,於是高呼。
“全軍撤退,向滎陽撤退!”
曹操喊完便拔馬而逃。
並州狼騎軍虎入羊群,李傕、郭汜也從兩翼包抄而來,將戰場上攪得一團亂,無數曹軍如無頭蒼蠅一樣亂跑。
這一萬四千曹軍顯然是完蛋了,因為敵人離得實在太近,他們就算想丟盔棄甲逃竄,也拉不開距離,隻能被以逸待勞的並州狼騎銜尾追擊。
如果從上往下看去,就能看見並州鐵騎和兩隻西涼鐵騎,就像是三把鋒利無比的戰刀一般,切開曹操軍列,無數曹操兵卒,就這樣被騎兵軍擠壓,撞開,踐踏而過!
曹軍慘叫著,呼喊著,跌跌撞撞的,有的朝前,有的朝後,將自己佇列攪得得更加紛亂。
曹軍被殺的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約三千名在夏侯惇等將領的率領下向滎陽方向奔逃。
戰場之上,遭遇到騎兵衝撞的曹軍死傷慘重,前前後後堆積的屍首,就像是鋪滿了整個的大地。
殘肢斷臂到處都是,有的甚至被戰馬踩踏成為了一灘爛泥。
各式各樣的武器兵刃拋棄得到處都是,失去了主人的戰馬低著頭,蹣跚而行,找到了主人屍首之後,便用頭鼻去拱,發出聲聲的悲鳴。
呂布李傕郭汜追殺了五六裡方纔收兵,總計斬獲曹軍八千餘人,路上殺良冒功七千人,累計一萬五千顆人頭。
“哈哈哈,李傕、郭汜,就在此地擺酒設宴,犒賞三軍,明日再回函穀關前往長安如何?”
呂布哈哈大笑開口道。
“自然,自然。”
李傕郭汜連忙應允。
他們就地擺了一桌慶功宴,享受著搶劫來的好酒好肉和女人,肆意狂歡。
看著一旁數百車金銀珠寶等物資,呂布等人一陣狂笑,他們麾下將士也是人手數個大包裹,裡麵裝滿了財物。
毫無疑問,曹操是幸運的。
無論是並州狼騎和西涼鐵騎都沒有興趣一直追殺他,他們現在隻想帶著金銀珠寶安全返回長安,簡稱落袋為安。
這一次搶劫的東西,夠他們享福一輩子。
深更半夜,月明如晝。
潁水發源地,少室山腳下。
徐榮率領了八千步兵隱藏在一處山坳裡。
他手下還有兩千騎兵,被他分成了四個部分,分佈在四周,絞殺一切遇到的斥候和鄉野之人。
徐榮回頭看了看自己手下的這群跟著自己十年的老兵,看到他們似乎都有些懶洋洋的在曬著月光,還有幾個人正眯著眼似乎在身上抓出了一個虱子,咬牙切齒的碾死在手裡……
這些都是飽經戰陣的兵士,打仗對於他們而言已經沒有什麼緊張感可言了,彆看現在懶洋洋的東倒西歪的不成樣子,真到了戰場之上,兇殘得宛若兩人。
徐榮等了三天了,等著追擊兵敗的諸侯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