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的赤兔馬不愧為天下第一神駒,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便已衝至城門洞前。
而出城的三千並州狼騎,胯下也是上等駿馬,望見自家將軍撤退,他們馬匹雖然沒有呂布快,但距離城門口比呂布近些。
兩者幾乎同時到達城門口。
關羽、張飛、趙雲三人雖奮力追趕,但距離城門尚有百餘步時,便見城門處煙塵滾滾,一支彪悍的騎兵如旋風般在兩邊有序湧出。
當先一員大將,麵如紫玉,目若朗星,手持大刀,正是呂布麾下大將張遼張文遠。
他神情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指揮若定。
三千並州狼騎瞬間在城門前列開防禦陣型,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極高的訓練素養。
“放箭。”
張遼一聲令下,毫無拖泥帶水。
“嗡。”
弓弦齊鳴,如同死神的低語。
刹那間,三千支狼牙利箭離弦而出,在空中彙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烏雲,朝著關羽、張飛、趙雲以及他們身後正洶湧而來的聯軍前鋒,鋪天蓋地地覆蓋而下。
箭矢破空之聲,壓過了所有的喊殺。
“小心。”
關羽丹鳳眼怒睜,青龍偃月刀瞬間舞成一片青光,護住自身與戰馬。
“可惡。”
張飛怒吼,丈八蛇矛舞得潑水不進,將射向自己的箭矢紛紛擊飛。
趙雲眼神冷冽,亮銀槍化作點點寒星,精準無比地將射來的箭矢挑落。
幸虧三人武藝高強,此刻又站在一百二十步遠的位置,能射到他們這個距離的箭矢不多,若是再往前走三十步,即便身穿明光鎧,也難免被射中造成輕傷。
大多數箭矢如同暴雨般砸落在他們身前約二十步的地麵上,發出“咄咄咄”的悶響,濺起一片片塵土。
幾支漏網之箭擦著他們的甲冑掠過,帶起刺耳的金鐵摩擦聲。
再勇猛的武將,麵對數千張強弓硬弩的攢射,也隻能望而卻步,強行衝鋒,戰馬必成刺蝟。
就在這一輪箭雨逼停關張趙三人的瞬間,呂布和三千鐵騎,已然衝入了城門洞中。
張遼見目的達到,毫不戀戰,手中大刀一揮:
“撤。”
三千狼騎如同退潮般,動作迅捷地調轉馬頭,緊隨著呂布等人沒入那巨大的城門陰影之中。
“轟隆隆。”
沉重的虎牢關城門,在張遼最後一名騎兵進入的刹那,被守軍奮力推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關閉,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在城門關閉的同時,虎牢關那高聳的城牆上,驟然響起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呼嘯聲。
守將高順麵色冷硬如鐵,指揮若定。
無數磨盤大小的巨石、合抱粗的滾木,如同山崩般從城垛後被推落。
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朝著城下正衝殺過來的聯軍士兵狠狠砸下。
“小心落石。”
“舉盾,快舉盾。”
聯軍陣中頓時響起一片驚恐的呼喊和淒厲的慘叫。
衝在最前的聯軍士兵猝不及防,瞬間被砸倒一片。
沉重的巨石滾木砸在人群中,血肉橫飛,骨斷筋折。
後續的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嚇得魂飛魄散,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劉備勒住戰馬,看著近在咫尺卻又堅如磐石的虎牢關城門,又抬頭望瞭望城牆上那如同雨點般落下的滾石檑木,以及無數張引弓待發的強弩,心知事不可為。
他臉上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對江浩決斷的佩服。
追擊的聲勢已經足夠,再強行攻城隻是徒增傷亡。
“賊軍有備,二弟三弟子龍,撤。”
劉備果斷下令。
“撤,鳴金,收兵。”
袁紹眼見沒有攻城器械,敵軍城樓上站著的正是昨夜那位冷酷的殺神,頓時心中一凜,下達了撤軍的命令。
急促的鳴金聲在聯軍陣中響起。
關羽、張飛、趙雲三人恨恨地望了一眼緊閉的城門和城頭嚴陣以待的守軍,也隻得撥轉馬頭。
洶湧而來的聯軍浪潮,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水,在丟下數百具屍體和傷兵後,迅速地退潮,撤回了本陣。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塵土和失敗的不甘氣息。
城牆上,高順的身影如同一塊矗立的磐石,他掃視著關下,指揮若定,滾木礌石再次被搬上垛口,強弩引弦待發,散發著森然的殺氣。
“可惡,煮熟的鴨子飛了。”
袁術氣急敗壞說道。
“當派人去城下叫陣,激那董將下來決一死戰!”
鮑信給了一個還算可行的建議。
“允誠所言甚是,呂布已如喪家之犬,其部將必然心怯,若能陣前斬將,定能大挫敵膽,提振我軍士氣。”
“對,罵他個狗血淋頭,看那董卓可敢下來。”
幾位諸侯也紛紛響應。
袁紹看著虎牢關那巍峨的城牆和嚴陣以待的守軍,尤其是高順那張毫無表情的冷臉,他深知強攻無益。
不過,若能激對方下來鬥將,陣前斬將再乘勢攻入虎牢關,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他沉吟片刻,隨即看向劉備:“玄德兄,你覺得如何?”
毫無疑問,劉備此刻在諸侯中的分量已經無限拔高。
“此議甚好,不過一切遵從盟主的意思。”
劉備先是看了江浩一眼,見到江浩點頭後這才開口說道,言語給足了袁紹麵子。
江浩覺得叫罵不失為一個好的計策,強攻的話,就算有攻城器械,諸侯聯軍都死光了也攻不下虎牢關。
關上可是有著呂布、張遼、高順、李儒等人,還有快二十萬大軍,彆說攻關了,正麵野戰也很難打過。
袁紹聽完劉備的話,很開心,這纔是作為聯盟成員應該說的話嘛,一切聽盟主的。
“好,著嗓門洪亮、口齒伶俐者上前叫罵,務必激董將出關作戰。”
很快,聯軍陣中衝出十餘騎嗓門極大的軍士。
他們策馬來到關前一箭之地外,勒住戰馬,對著城頭破口大罵:
“城上的縮頭烏龜聽著,爾等主將呂布,已被我十八路諸侯嚇得屁滾尿流,夾著尾巴逃了。”
“並州狼騎,我呸,隻敢躲在城牆後麵當烏龜嗎?可敢下來與你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並州土狗,有本事出來遛遛啊,來打撒?來打我呀!”
“呂布小兒,你不是挺能打嗎?下來啊,爺爺教你做人!”
汙言穢語,極儘侮辱挑釁之能事,響徹關前。
城牆上,守軍士兵聽得麵紅耳赤,怒火中燒,紛紛看向主將高順,握緊了手中的兵器,隻待一聲令下,便要出城殺了這些狂徒。
然而,高順卻如同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始終麵無表情。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對於那不堪入耳的辱罵,置若罔聞。
“將軍,末將請戰,定斬此獠首級,懸掛城頭!”
一旁的校尉按捺不住怒火,抱拳請命。
高順緩緩轉過頭,聲音低沉而毫無波瀾:
“爾等職責,乃守城殺敵,非爭匹夫之勇,再有言出戰者,軍法從事!”
“陷陣營何在?”
“在!”
聽見高順的呼叫聲,七百重灌陷陣營齊聲呐喊。
“膽敢言戰者,殺無赦!”
“諾!”
城上守軍看著七百黑甲戰士,心頭一寒,瞬間紛紛低頭,再無一人敢請戰。
他們知道,再敢請戰,高順的陷陣營會毫不客氣揮刀將他們軍法從事。
關下的叫罵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嗓子都喊啞了,卻見城頭毫無動靜。
高順如同老僧入定,任由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袁紹、袁術等人看著這油鹽不進的高順,臉色越來越難看。
袁術更是氣得破口大罵:“無膽鼠輩,簡直是個石頭做的啞巴!”
眼見激將法徹底失敗,天色也漸漸昏暗。
袁紹無奈地揮了揮手:“罷了,收兵回營,來日再議!”
他知道,沒有攻城器械,麵對這樣意誌堅定、防禦嚴密的守將和雄關,再耗下去隻是徒勞。
聯軍陣中再次響起鳴金之聲,大軍開始有秩序地緩緩後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