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之內燈火通明,劉備端坐主位,江浩、郭嘉分坐左右,關羽、張飛、趙雲等核心將領環坐案前。
“惟清,為何不讓我去救援盟主袁紹?”
劉備麵帶疑惑之色道。
話音剛落,坐在劉備右邊方的郭嘉幾乎是立刻翻了個白眼。
江浩緩緩開口,對著劉備等人解釋道:
“玄德公,有三樁難處,不得不慮。”
“其一,我軍雖僥幸大勝,全滅兩千並州狼騎,然也有傷亡,兒郎們血染征袍,力竭倒地者比比皆是。
此刻急需休整救治,包紮傷口,補充體力。若再強行驅馳救援,無異於驅疲敝之師,蹈必死之境。”
“其二,今夜所俘獲的並州狼騎,皆百戰悍卒,凶性未馴。此刻雖被繳械捆縛,關押於後營,然其人數眾多,一千餘人。
看守這些剽悍俘虜,已需抽調大量尚有餘力的精銳。倘若我軍主力離營,營寨空虛,一旦俘虜嘩變,裡應外合,後果不堪設想。此乃其二。”
“其三,並州狼騎之驍勇,今夜玄德公與雲長、翼德二位將軍皆已親身體驗。我軍新募之卒,訓練日短,守寨倚仗工事地利尚可勉力支撐。
若離了這營寨壁壘,於曠野平原之上與彼等狼騎野戰……恕惟清直言,隻需三千狼騎,以其衝鋒陷陣之烈、騎射配合之精,便足以將我等……置於死地。”
帳內一時靜默,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傷兵的呻吟隱約傳來。
這些理由都不是最核心的,都是江浩的隨口說辭罷了。
莫要多管閒事纔是對的,又不是沒提醒其他諸侯,憑什麼要那劉備麾下數千士兵去為其他諸侯犯下的錯誤買單。
要知道,目前諸侯之中,就屬劉備軍最少,才五千,目前倒數第二是孫堅,也有九千兵力。
貿然去救,非但吃力不討好,還會因為豬隊友捲入兵敗的漩渦,白白折損己方本就不多的力量。
但他也知道劉備的品性,“仁義”。
如果用這種保留實力,削弱諸侯的功利現實理由去勸誡隻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激起其逆反之心。
唯有擺出這三點無可辯駁的軍情實況,方能奏效。
而且,江浩說的是實情,今夜來劉備營寨的如果是呂布、張遼、高順,帶著五千以上的狼騎前來。
就算是有佈置和埋伏,五千新兵能勉強打退對方就已經很不錯。
新兵和精銳,差了好幾個檔次,真要是野戰,同等兵力下,劉備要被呂布錘死。
“原來如此。”
劉備聽完,沉默良久,喟然長歎一聲,沉重地點了點頭。
“惟清所言,切中要害,確是實情。”
他並非不知輕重之人,此刻,冰冷的現實讓從短暫的勝利中冷靜了下來。
一直閉目養神的關羽也睜開了那雙狹長威嚴的鳳眼。
今夜他親身衝殺在第一線,青龍偃月刀下不知斬落多少狼騎,對敵人的凶悍感受最為直接。
“大哥,惟清之言確為金玉良言。莫要小覷了這並州狼騎。關某與之交手,深感其剽悍絕倫,進退有度,遠非尋常士卒可比。
若非我軍倚仗營寨工事,翼德先擒拿賊首級,又得子龍在轅門處大展神威,連挑三十餘騎,震懾敵膽,挫其銳氣,恐怕要取得今夜的戰果也不容易,由此可見,野戰,難!”
幾人都難得點了點頭,認可了江浩和關羽的話。
江浩見此,沒有繼續討論救援的事情,而是調轉話題,江浩舉起水杯,對著郭嘉讚許道:
“奉孝兄今日運籌帷幄,小試牛刀。若非你料敵機先,於營寨前後左右皆佈置妥當,縱有深坑陷馬,也難儘全功。
此戰,奉孝當居首功。假以時日,兄之智謀,必如皓月當空,綻放光華,令天下側目!”
郭嘉聞言,懶洋洋地擺了擺手,拿起自己麵前空空如也的酒囊在江浩麵前晃了晃,臉上露出一種“你少給我戴高帽”的神情,調侃道:
“惟清兄謬讚了。神算二字,嘉愧不敢當。若非你早言李儒毒計,點明今夜必有襲營之險,又力主深挖陷坑。
嘉縱有千般算計,亦是無根之木。我不過是……錦上添花,完善了些許細節罷了。”
他頓了頓,看著酒囊,又對著江浩挑了挑眉毛,彷彿在說:真要謝我,不如來點實在的。
江浩製定的軍營不能喝酒的鐵規矩極嚴,除了外出到諸侯帳裡宴會時能喝上杯小酒外,在自家營寨中,一滴酒都不能出現。
嚴格的軍法官田豫一絲不苟的將營中所有酒都收起來了,就連張飛也喝不到
“主公,清點清楚了。”
清點物資的田豫和簡雍已經進帳,彙報著這一次戰果的情況。
“我軍傷亡三百餘人,死亡一百六十七個弟兄,重傷一百零六,輕傷一百一十名。主要是在狼騎第一輪騎射中受的箭傷,此刻軍醫正在救治。”
劉備聞言,眉頭緊鎖,沉痛地點點頭:“唉,都是我劉備帶出來的好兒郎…
務必厚葬陣亡將士,戰後撫恤其家眷。重傷者,更要全力救治。”
“諾”
幾位將領都是點點頭。
江浩借鑒了上次誅殺劉平的經驗,開月薪一千錢(三石糧草),算是高薪聘請了十名殤醫在軍中充當軍醫的角色。
蒸餾酒江浩還沒來得及弄出來,輕傷活下問題是不大的,就是重傷員,隻能看各自的運氣了。
田豫接著補充道:
“並州狼騎那邊,俘虜一千六百三十七人,其中未受傷或輕傷能走動的,足有一千三百零五人。
繳獲完好戰馬一千四百二十八匹。剩下的五百多匹死傷馬匹,足夠全軍吃上一個月馬肉了。”
“哈哈哈。”
張飛一拍大腿,震得案幾上的水碗晃了晃。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這一仗,咱們可是發了大財。”
他端起水碗,對著江浩、郭嘉豪氣一舉:“惟清、奉孝,俺老張敬你們,計策絕了。可惜啊,不是酒。”
他咂吧著嘴,一臉遺憾地瞥了眼劉備。
營中禁酒,這是鐵律,連張飛也隻能望酒興歎。
江浩郭嘉則是點頭回敬。
劉備看著繳獲清單,心頭既喜且憂:
“弓箭兩千把…長槍大刀、皮甲近一千件…如此,我軍帶甲之士已近三千。隻是…這一千六百多俘虜…”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憂慮顯而易見。
“我軍不過四千八百之眾,俘虜精壯占我兵力三分之一有餘。若處置不當,恐生肘腋之患。”
原本劉備軍出征的時候,就有甲冑八百副,此前攻破汜水關,又得甲冑一千餘副,現在加上並州狼騎的一千副,劉備軍中的甲冑可以說數量暴增。
真是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田豫適時起身,拱手問道:
“主公,這些俘虜,當作何處置?是…是儘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