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營寨,堪稱聯軍中防備第二週全之所。
他雖不信董卓真敢夜襲,但素來謹慎,已將兩萬軍士分作兩班:前營一萬人衣甲齊整,枕戈待旦;後營一萬人則抓緊休憩。
然而,這份周全在呂布親自率領的雷霆攻勢麵前,顯得如此脆弱。
當震耳欲聾、彷彿大地都在呻吟的萬馬奔騰聲撕裂夜空時,曹操瞬間警醒。
他衝出營帳,隻見隔壁孫堅營地方向已化作一片翻騰的火海。
“不好,文台危矣。”
他心中一緊,正欲點兵救援,卻見一片更為恐怖的死亡陰影已籠罩自家營盤。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五千支利箭組成的鋼鐵烏雲,帶著毀滅的氣息傾瀉而下。
即便曹操軍有所防備,盾牌匆忙舉起,長槍試圖格擋,但在這密集的箭雨覆蓋下,仍有千餘名士卒慘叫著中箭倒地,前營瞬間一片混亂,血腥味彌漫。
“敵襲。”
曹操的怒吼在喧囂中依舊清晰。
“傳令。曹仁、曹洪,喚醒後軍,火速整裝備戰。李典、樂進,前軍結陣,死守營盤。元讓、妙才,速將空輜重車推至中軍帳前,阻敵騎兵衝擊後營。”
一道道指令如疾風般下達,顯示出曹操臨危不亂的統帥之才。
然而,呂布的攻勢來得太快太猛。
“轟隆。”
一聲巨響,營寨西南角的木柵被數匹健馬同時撞倒,拉拽,瞬間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煙塵未散,一道赤色閃電已從中暴射而出。
“殺。”
呂布的咆哮如同九天驚雷。
他身跨嘶風赤兔馬,頭戴三叉束發紫金冠,身披獸麵吞頭連環鎧,手持方天畫戟,在火光映照下宛若天神下凡。
他根本不屑於走缺口,赤兔馬長嘶一聲,竟從尚未完全倒塌的柵欄上飛躍而過。
甫一落地,方天畫戟便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風。
“噗,噗,噗。”
戟影過處,血肉橫飛。
幾名試圖堵截的曹軍士兵如同被巨錘砸中的草人,慘叫著倒飛出去,胸甲凹陷,骨斷筋折。
呂布縱馬前衝,畫戟或劈、或掃、或刺,招式大開大闔,霸道絕倫。
所過之處,曹軍士卒如同被收割的麥浪般成片倒下,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滾燙的鮮血潑灑在地麵,彙聚成溪流。
僅僅幾個呼吸間,呂布身前已清空一條血路,屍骸遍地。
“砰砰砰。”
緊隨呂布之後,營寨多處柵欄被拉倒、劈碎,寬達兩丈的缺口接連出現。
一千餘如狼似虎的並州狼騎,如同決堤的洪流,呐喊著湧入營盤,沿著呂布開辟的血路,狠狠撞向正在倉促結陣的曹軍前營。
更有專業的斧手,揮舞著沉重的巨斧,如同伐木般瘋狂劈砍著尚存的營柵,缺口在令人絕望的速度下不斷擴大。
李典、樂進皆是曹營宿將,深知此刻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結陣,長槍手,拒馬。”
李典嘶聲高喊。
“盾兵,頂住,死也要給我頂住。”
樂進雙目赤紅。
最前排的曹軍長槍手,將手中長槍狠狠斜插入地,整個身體死死抵住槍杆,用血肉之軀構築拒馬。
盾兵則半跪於地,將沉重的盾牌深深嵌入泥土,大半個身子縮在盾後,試圖硬撼騎兵衝擊。
然而,倉促間集結的盾兵數量嚴重不足,這單薄的一線防禦,在奔騰的鐵騎洪流麵前,顯得悲壯而渺小。
但曹軍無人後退。
“轟。”
天地衝撞。
鋼鐵與血肉的碰撞發出沉悶而恐怖的巨響。
前排的並州狼騎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人仰馬翻,被斜插的長槍貫穿,或被盾牌撞得筋骨寸斷。
然而,高速衝擊的慣性力量實在太過恐怖。
曹軍士兵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從兵器上傳來,長槍被撞得彎曲、折斷,持槍的手臂瞬間麻木甚至骨折。
盾牌被硬生生撞飛,連帶著後麵的盾兵被撞得口噴鮮血,骨斷筋折。
第一道防線,在付出巨大犧牲後,僅僅遲滯了騎兵一瞬,便被徹底撕裂。
“螻蟻安敢阻我。”
呂布狂嘯一聲,赤兔馬四蹄翻飛,直撲曹軍陣中。
他戟法精妙絕倫,力量更是驚世駭俗。
“鐺。”
一戟重重劈在一麵巨盾上,那精鐵打造的盾牌竟如同朽木般四分五裂。
持盾的壯漢被震得七竅流血,倒飛出去。
“哢嚓,哢嚓。”
畫戟橫掃,十餘根刺來的長矛槍頭應聲而斷。
鋒利的戟刃順勢掠過一名士卒的脖頸,一顆頭顱衝天而起,無頭屍身的鮮血噴濺數尺之高。
“噗嗤。”
戟尖如毒蛇吐信,瞬間洞穿另一名士兵的胸膛,將其整個人挑起,狠狠甩向後方密集的曹軍佇列,砸倒數人。
呂布所過之處,血霧彌漫,殘肢橫飛,無人能擋其一合。
“此獠不除,我軍休矣。”
樂進目睹呂布如入無人之境,睚眥欲裂。
他深知呂布纔是這支狼騎的魂魄與尖刀。
他對著身旁的李典大吼一聲,旋即猛夾馬腹,手中五十斤重的渾鐵點鋼槍化作一道烏光,從側麵疾刺呂布後心。
這一槍凝聚了樂進全身的力氣和怒火,快如閃電,勢若奔雷“賊將,納命來。”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呂布甚至未曾回頭,隻是冷哼一聲,彷彿背後長了眼睛。
他手腕一抖,沉重的方天畫戟如同活物般向後反撩,戟頭小枝精準無比地磕在樂進槍尖的七寸之處。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
樂進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巨力順著槍杆狂湧而來,雙臂瞬間痠麻劇痛,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渾鐵點鋼槍竟被震得高高蕩起,幾乎脫手飛出。
樂進心中駭然:“世間竟有如此神力?”
呂布豈容他喘息?
畫戟順勢迴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泰山壓頂般朝樂進當頭劈落。
樂進慌忙舉槍格擋。
“鐺,鐺,鐺。”
兩人戰作一團,戟影如山,槍芒似電。
然而僅僅七八個回合,樂進已是汗流浹背,雙臂顫抖,每一次格擋都感覺如同被巨錘轟擊,氣血翻騰,險象環生。
兩人力量差距太過懸殊。
李典見狀,怒吼一聲:“休傷我兄弟。”
他拍馬舞刀加入戰團,一柄大刀斜劈呂布腰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