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與袁術的營寨,象征著盟軍的權力核心,此刻卻成了混亂與死亡漩渦的中心。
兩座華貴的中軍大帳並排而立,周圍本應是最森嚴的防衛,此刻卻在並州狼騎的突襲下脆弱不堪。
營寨外圍,粗大的木柵欄如同被巨獸啃噬,近半已經倒塌。
造成這一切的,正是高順麾下那支令人聞風喪膽的八百陷陣營。
他們如同從地獄熔爐中鍛造出的鐵壁,衝鋒在最前。
與張遼的靈活穿插、目標明確不同,高順的戰術簡單、直接、冷酷到極致:以最純粹的殺戮,碾碎一切抵抗。
八百名陷陣死士,皆是身披厚重的魚鱗甲,甲片在昏暗的火光下反射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
這是漢室洛陽武庫中特殊的魚鱗甲,甲片比普通鐵片要厚三分,呂布投靠董卓後,便將武庫中的重甲、鐵盾、硬弩賜予給了高順的陷陣營。
八百陷陣營沉默無聲,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葉摩擦的“嘩啦”聲,彙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韻律。
他們以緊密得幾乎肩並肩的陣型推進,盾牌在前,長槍在後,如同一堵不斷向前碾壓的鋼鐵城牆。
他們的推進並非疾風驟雨,而是如山崩般沉重、緩慢、不可阻擋。
前方的袁軍士卒,無論是驚惶失措的潰兵,還是鼓起勇氣試圖結陣抵擋的勇士,在這堵鋼鐵之牆麵前都顯得如此脆弱可笑。
左右兩翼,各兩千並州狼騎如同靈活的獠牙,配合著陷陣營這堅固的“顎骨”,不斷撕咬、驅趕著混亂的袁軍,將他們逼向核心的死亡漩渦。
還有兩百名手持利斧的狼騎,如同高效的清道夫,仍在冷酷地劈砍著殘餘的柵欄和障礙,確保退路暢通無阻,也將更多的袁軍暴露在屠刀之下。
僅僅片刻功夫,高順軍前進的道路上,已經鋪滿了超過一千具袁軍士卒的屍體。
鮮血浸透了泥土,在火光下形成一片片粘稠、反光的暗紅色沼澤。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絕望的嘶喊。
袁紹身披華貴的錦袍,外麵倉促套了半副甲冑,顯得不倫不類。
他站在中軍帳前,聲嘶力竭地咆哮:
“穩住,列陣,給我頂住。後退者斬。”
他的聲音在震天的喊殺、慘叫和馬嘶中顯得如此微弱和可笑。
士兵們徹底亂了套。
許多人剛從睡夢中驚醒,衣甲不整,甚至赤著雙腳,滿臉驚恐地在火光中像無頭蒼蠅般亂撞。
有人試圖尋找武器,卻一頭撞進燃燒的帳篷;有人本能地想抵抗,卻被洶湧的人潮裹挾著向後;更多的人則被眼前那堵沉默推進、所向披靡的鋼鐵牆壁和兩側狼騎的寒光嚇破了膽,隻剩下逃命的本能。
向前衝的,瞬間被陷陣營的長槍捅穿或被狼騎的長刀斬首;
想後退的,又撞倒了試圖前衝的同袍,無數人在踐踏中喪生,秩序蕩然無存。
高順就站在這股鋼鐵洪流的最尖端。
他身材並不魁梧,但氣勢如山嶽,是整個陷陣營的靈魂與鋒刃。
手中一杆長槍,槍尖雪亮,在昏暗的火光下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寒芒。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花哨,隻有最簡潔高效的殺戮:刺、挑、掃。
每一次槍影閃動,都精準地沒入一名袁軍士卒的咽喉、心窩或眼窩,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
暗紅色的血漿不斷潑濺在他冰冷的鐵甲上、頭盔上,甚至臉上,但他那雙眼睛,透過血汙,沒有絲毫波動,沒有嗜血的狂熱,隻有絕對的冷靜和沉穩。
不僅是他,整個陷陣營八百人,都彷彿共享著同一個冷酷的靈魂。
滾燙的鮮血噴濺在同伴的臉上、甲冑上,他們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呼吸依舊平穩。
腳步沒有因為殺戮的快感而加快,也沒有因為血腥的刺激而遲疑。
他們像一台設定好程式的精密機器,踏著整齊劃一的沉重步伐,喊著響亮的口號:
“陷陣之誌,有死無生”
每一次落步,長槍便同時揮出,收割生命;
每一次話落,便留下數具屍體。
他們推進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在他們身後,留下了一道寬達十米、由破碎屍體、斷肢殘骸和粘稠血漿鋪就的鮮紅“道路”,如同犁出來一道地獄的入口。
“賊子休狂,給我殺。”
袁術麾下第一大將紀靈終於勉強聚攏了數千驚魂未定的士兵,堵在了陷陣營前進的方向上。
他揮舞著三尖兩刃刀,試圖提振士氣,發起反擊。
高順冰冷的視線掃過紀靈和他身後勉強成型的陣線,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甚至沒有開口,隻是左手握拳,向上豎起拇指,隨即猛地向前一揮,這是放箭的訊號。
陷陣營後排的四百名士兵,動作整齊劃一得令人窒息。
他們瞬間放下長兵器,從背後取下早已上弦的強弩,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冰冷的弩矢齊刷刷地對準了紀靈和他身後的密集士卒。
“嘣,嘣,嘣。”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齊鳴。
四百支強勁的弩矢如同黑色的死亡風暴,瞬間撕裂空氣。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入肉聲響起。
紀靈首當其衝,他巨大的身形成了絕佳的靶子。
兩支粗大的弩矢狠狠紮進了他的肩胛和胸側,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悶哼一聲,險些栽下馬背。
若不是袁術富有,紀靈身穿明光鎧,此刻已經被弩箭射穿了
而他身後剛剛聚攏起來的士兵陣列就沒那麼幸運了,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前排士兵如同割麥子般齊刷刷倒下,中箭者身上爆開恐怖的血洞,即便是皮甲,也擋不住硬弩射來的箭支。
慘叫聲、悶哼聲、骨碎聲混雜在一起。
陷陣營的一輪齊射,瞬間清空了一大片袁軍,紀靈的反擊還未開始,就被徹底粉碎。
就在紀靈受創、陣型大亂的瞬間。
“哢嚓——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象征著盟主無上權威、高達數丈的袁紹大纛,被一名悍勇的並州狼騎用巨斧狠狠砍倒。
巨大的旗杆裹著華麗的旗幟,如同山崩般砸落下來,壓垮了一頂帳篷,也徹底壓垮了許多袁軍士兵心中最後的抵抗意誌。
“啊,我的大纛。”
袁紹目睹此景,目眥欲裂,羞憤欲狂。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拔劍瘋狂地砍向身邊一名正抱頭鼠竄的士兵,鋒利的劍刃深深嵌入那士兵的後頸骨縫,鮮血狂噴。
袁紹狀若瘋虎,沾滿鮮血的劍指向高順的方向,聲音嘶啞變形:
“殺,給我殺上去。膽敢後退一步者,立斬不赦。親兵,親兵何在。”
一旁的袁術早已嚇得酒醒,此刻麵無人色,雙腿發軟,本能地想往更安全的地方退,但看到袁紹那充血的眼睛和瘋狂的模樣,硬生生止住了腳步,也抽出佩劍,尖聲叫道:
“靠攏。都靠攏過來,給我殺,重重有賞。”
在袁紹瘋狂的殺戮威脅和親兵將領的拚命驅趕下,又一批數千名士兵,絕望地湧向那堵仍在穩定推進的、沾滿血肉的鋼鐵牆壁。
血肉之軀撞上了鋼鐵洪流。
刀槍碰撞聲、骨骼碎裂聲、垂死慘嚎聲瞬間達到了。
這一次,憑借絕對的人數優勢和袁紹瘋狂的督戰,人潮的衝擊力終於讓陷陣營那似乎永不停止的腳步,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冰冷的鋼鐵與滾燙的血肉在袁紹的中軍帳前,展開了最殘酷、最原始、最血腥的絞殺。
陷陣營的士兵依舊沉默,依舊高效地刺出每一槍,揮出每一刀,但推進的速度,終於被這用生命堆砌的防線,暫時擋住了。
然而,那八百雙透過麵甲縫隙露出的冰冷眼睛,依舊毫無波瀾。
他們隻是暫時被血潮淹沒,而非被擊退。
高順的長槍,依舊穩定而致命地刺穿一個又一個撲上來的敵人,他和他身後的鋼鐵軍團,如同矗立在血海中的礁石,等待著下一波浪潮的衝擊……
這便是陷陣營,死亡的化身,鋼鐵的洪流,為陷陣而生,向死而行!
兩邊的狼騎,則如同兩柄銳利的剪刀,趁著中軍被陷陣營死死釘住、吸引全部注意力的時機,在袁紹袁術軍混亂不堪的側翼和後陣肆意穿插、分割、屠戮。
若不是袁紹袁術軍中合起來有快六萬兵馬,此刻兩人的頭顱早已被陷陣營摘下,懸於旗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