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劈—華—山。”
潘鳳發出震天咆哮。
這是他所學天罡三十六斧中最剛猛的一式,與他天生神力相得益彰。
巨斧帶著開天辟地般的威勢,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自上而下,朝著華雄當頭劈落。
斧未至,那恐怖的罡風已將華雄的須發吹得向後飛揚。
此招之下,彷彿連山嶽都要被一分為二。
華雄瞳孔縮成針尖。
他狂吼一聲,也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技,金背砍山如同連綿不絕的波紋一般掃過,正是他賴以成名的“橫掃千軍”。
華雄欲以連綿刀勢化解這開山裂石的一擊。
兩股絕強的力量即將再次碰撞。
就在這電光火石、生死立判的瞬間。
“噗通。”
異變陡生。
潘鳳胯下那匹神駿異常、本應承受住主人神力爆發的青鬃馬,突然前蹄猛地一軟,竟毫無征兆地、直挺挺地向前跪倒在地。
巨大的慣性讓馬背上的潘鳳身形瞬間失控,高高舉起的巨斧失去了所有支撐點,那驚天動地的“獨劈華山”之勢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隨著戰馬的下跪,如同山崩般向前猛栽。
“什麼?”
潘鳳眼中瞬間充滿了驚愕、茫然和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心愛的坐騎,隻見青鬃馬口鼻之中,竟滲出帶血的白沫。
華雄是何等人物!
身經百戰,對戰機捕捉敏銳到了極致。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也是一愣,但身體的本能反應遠超思維。
眼見潘鳳門戶大開,身形失控,如此天賜良機豈能錯過。
“死。”
華雄眼中凶光爆射,厲喝一聲。
手中金背砍山刀借著戰馬前衝之勢,橫掃千軍繼續施展,劃出一道狠辣的弧線。
刀光如冷電,一閃而逝。
“噗嗤。”
一顆碩大的頭顱帶著噴濺的血泉衝天而起。
潘鳳那充滿驚愕與不解的頭顱在空中翻滾,他最後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那匹口鼻溢血的青鬃馬,彷彿在問:“為何……”
無頭的屍身沉重地砸落塵埃,濺起一片血泥。
那柄曾令華雄都感到心悸的宣花巨斧,“哐當”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深深陷入泥土。
全場先是死寂一片。
“將軍威武”
反應過來的西涼鐵騎歡呼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聯軍木台上,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到極點的變故驚呆了。
韓馥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心愛的大將就這麼死了,這可是力壓張合高覽的猛將,忠心耿耿,早知道,說什麼也不讓他上去鬥將。
袁紹的臉色更是精彩至極。
驚愕、懊悔、一絲後怕……最後化為狂怒。
他心中狂吼:“廢物,廢物。藥量都控製不好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袁紹原本是想著讓潘鳳交戰數十回合再馬失前蹄,戰敗身亡,一舉兩得。
他哪裡知道,他的一道命令,下麵人層層加碼,生怕毒不死潘鳳的青鬃馬,原本三兩的毒藥直接變成了三斤。
這哪裡是讓馬乏力?
分明是直接毒斃。
若非青鬃馬是千裡良駒,體質超強,恐怕半路就倒斃了。
台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袁紹看著潘鳳的無頭屍身,又看看遠處耀武揚威的華雄,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強行壓下驚懼,目光不自覺地掃向江東猛虎孫堅
孫堅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
他看都沒看袁紹,目光掠過潘鳳倒下的方向,又掃過遠處華雄的身影,最後緩緩閉上眼睛,如同老僧入定。
他不是韓馥這種文士,潘鳳這離奇的隕落,讓他猜到一絲端倪。
他打定主意,絕不再為這群人流一滴血。
袁紹見孫堅毫無反應,心中又急又怒,隻得強撐顏麵,環視眾諸侯,聲音帶著色厲內荏的憤怒:
“誰?還有誰敢出戰華雄?難道我三十萬大軍,十八路諸侯,竟無一人是華雄對手嗎?”
他猛地一拍案桌,怒聲咆哮,彷彿要將所有憋屈發泄出來:
“唉,可恨。可恨啊。若吾之上將顏良、文醜在此。何懼他區區華雄?”
這聲怒吼,充滿了懊惱、不甘,卻也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心虛。
顏良文醜?
袁紹心中最清楚,他刻意將這兩人留在後方,不正是怕他們折在呂布手中嗎?
他在洛陽待過一段時間,見識過呂布非人的勇武,隻是他萬萬沒想到,連一個華雄,竟也如此難纏。
木台之上,氣氛凝滯。
華雄陣斬俞涉、潘鳳的餘威猶在,聯軍士氣跌至冰點。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江浩眼神微動,向身旁的關羽遞去一個“時機已至”的眼色。
關羽心領神會,一步從劉備身後跨出。
這一步,沉穩如山,卻帶著一股無形的銳氣,瞬間吸引了所有諸侯的目光。
他對著袁紹抱拳,聲如洪鐘,斬釘截鐵:
“盟主。小將願往,立斬華雄之首,獻於帳下。”
“哦?”
袁紹正焦頭爛額,聞言精神一振,目光投向關羽。
隻見此人身長九尺,麵如重棗,臥蠶眉,丹鳳眼,長髯飄灑胸前,披著翠綠戰袍,身穿金色明光鎧,手中握著一柄長柄大刀。
雖衣著簡樸,但那股淵渟嶽峙、不怒自威的氣度,絕非尋常將領可比。
“此乃吾之二弟,關羽關雲長。”
劉備立刻起身,對著袁紹和眾諸侯鄭重拱手,略帶羞恥的朗聲道:
“吾弟有萬夫不當之勇。世人讚曰:馬踏黃河兩岸,刀劈三州十二郡,威震青州半邊天,氣吞萬裡如雲。”
這都是江浩教的,很中二,但是很有用。
等到後麵所謂的名號爛大街的時候,就是外號越奇怪,死得越快。
這兩天江浩也不斷給關羽張飛許褚趙雲灌輸一個概念,咱都是絕世猛將,都是有身份的人,大將、上將名號隨便用。
“哦,既是玄德公麾下大將,自然可以出戰。”
袁紹仔細打量關羽,見其氣度不凡,又見劉備點頭應允,心中稍安。
他此刻急需一場勝利挽回顏麵,無論誰去,能斬華雄就好。
況且他與劉備無仇,若關羽戰死,也怪不到他頭上。
袁術自然也不敢明著找茬,劉備現在可是一路諸侯,還救過他,再傻他也不至於阻攔其麾下大將出戰。
“關將軍壯哉。”
曹操眼中異彩連連,他素來愛才,見關羽相貌堂堂,膽氣過人,在這等頹勢下敢挺身而出,心中已生欣賞。
他端起案上剛剛熱好的一杯酒,快步走到關羽麵前,笑容真摯:
“關將軍豪氣乾雲。請滿飲此杯,以壯行色。”
關羽目光掃過那杯熱氣騰騰的酒,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傲然,聲音平靜道:
“酒且斟下,某去去便來。”
言罷,不再多看一眼,轉身大步走下台。
那份睥睨天下的傲氣,令曹操心中讚歎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