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陳縣,王府。
劉衍正在靜心閣陪張寧下棋。
陳到匆匆跑進來:
“世子!朝廷詔書到了!”
劉衍放下棋子,站起身。
張寧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要走了?”
劉衍點頭:
“詔書來了,必須去。”
張寧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等你回來。”
劉衍伸手握住她的手:
“一定會。”
他轉身走出靜心閣,大步往議事廳走去。
議事廳內,眾人已到齊。
傳旨的黃門侍郎站在廳中,手捧詔書:
“製詔討寇將軍劉衍:”
“涼州逆羌作亂,邊章、韓遂聚眾十萬,寇掠三輔,震動京畿。”
“朕命左車騎將軍皇甫嵩率軍討之。爾率所部,剋日西進,會合諸軍。”
“欽此。”
“臣領旨。”
使者雙手遞過詔書,臉上帶著笑:
“劉將軍,皇甫將軍讓奴婢轉告您:他在長安等您。”
劉衍點頭:
“多謝天使。”
一番打點後,使者離去,廳中一片安靜。
劉衍轉過身,看著眾人。
“點兵。步卒六千,騎兵兩千,共計八千人。五日後出發。”
眾人齊齊抱拳:
“喏!”
中平二年三月十日,陳縣城外。
春寒料峭,旌旗獵獵。
八千將士列陣於城外,甲冑鮮明,佇列整齊。
趙雲率兩千騎兵列於左翼。
典韋、李存孝各率三千步卒列於中軍。
陳到率斥候營列於右翼,三百輕騎,個個精悍。
劉衍策馬立於陣前,身後跟著戲誌才、郭嘉。
王詡留在陳國總領後方。
劉寵和駱俊站在城門口,望著這支即將出征的大軍。
劉寵走到劉衍馬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腿:
“子安,活著回來。”
劉衍點頭:
“父王放心。”
駱俊也上前:
“世子,陳國的事,老夫會料理妥當。你隻管打你的仗。”
劉衍拱手:
“有勞駱叔。”
他轉身,望向大軍。
深吸一口氣:
“出發!”
號角聲衝天而起。
八千將士,沿著官道緩緩向西。
……
中平二年三月中旬。
劉衍策馬走在隊伍中間,戲誌才與劉衍並肩,手裡捧著一卷地圖。
“世子,按現在的腳程,再走五、六日,便可抵達弘農。過了弘農,就是函穀關。過了函穀關,一路向西,便是長安。”
劉衍點點頭,目光掃過路旁的田野。
越往西走,景象越是蕭條。
田地荒蕪的越來越多,村莊殘破的越來越嚴重。
偶爾能看見幾個農人,麵黃肌瘦,在田裡刨著野菜根。
“黃巾之後,涼州又亂,三輔的百姓,日子不好過。”
戲誌才輕聲道。
郭嘉從後麵策馬上來。
這十六歲的少年騎在馬上,姿勢還有些生疏,但臉上滿是興奮。
“世子,咱們這次去長安,能見到皇甫將軍嗎?”
劉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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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聽說董卓也會來?”
郭嘉眼睛亮晶晶的:
“那個在涼州打了十幾年仗的董卓?您之前在廣宗見過他吧?”
劉衍看了他一眼:
“見過。那人不簡單,你到時候小心些。”
郭嘉嘿嘿一笑:
“學生明白。”
戲誌才也開口提醒:
“董卓在涼州的手段,狠得很。殺羌人,也殺漢人。隻要能贏,什麼都幹得出來。”
劉衍想起當初在廣宗城外與他的那段短暫共事。
如今在涼州重逢,不知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三月二十日,函穀關下。
夕陽西斜,關城巍峨。
函穀關始建於戰國,是關中與中原之間的咽喉要道。
城牆依山而建,高聳險峻,兩側是陡峭的山崖,隻有這一條路可以通過。
“好險要的關隘。”
郭嘉仰頭望著那座關城,喃喃道: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劉衍點頭:
“當年戰國時,六國合縱攻秦,屢次打到函穀關下,就是攻不進去。”
隊伍緩緩向關門行去。
關門前,已經有一隊人馬在等著。
為首一人,身披甲冑,麵容剛毅,約莫四十齣頭,正是函穀關都尉。
他策馬上前,抱拳行禮:
“可是討寇將軍劉衍劉將軍?”
劉衍還禮:
“正是。”
都尉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卷文書:
“末將奉皇甫將軍之命,在此等候將軍。將軍所部可通過函穀關,向西行進。皇甫將軍有令:請將軍加快行軍,儘快抵達長安。”
劉衍接過文書,掃了一眼,收入懷中。
“多謝都尉。”
都尉再次拱手。
目光落在劉衍身後那八千將士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佇列整齊,士氣高昂。
這支兵,不簡單。
“將軍請。”
都尉側身讓開。
劉衍點點頭,一夾馬腹,率軍進入函穀關。
穿過關門,是一條狹長的峽穀。
兩側山崖陡峭,擡頭隻能看見一線天空。
馬蹄聲在峽穀中回蕩,驚起一群群飛鳥。
郭嘉策馬走在劉衍身側,忍不住又開口:
“世子,您說,要是有人在這裡設伏,咱們怎麼辦?”
劉衍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郭嘉想了想:
“要是設伏,得提前把兵力藏在兩側山崖。但山崖太陡,上去不容易,下來更不容易。”
“真要打,最多扔點滾木擂石,如果真衝下來,峽穀這麼窄,擠成一團,反而是送死。”
他頓了頓:
“所以,守函穀關,最好的辦法是守在關門口。隻要關門一關,誰來都進不去。咱們進來了,裡麵反而安全。”
戲誌纔在旁邊點了點頭:
“奉孝,你這腦子,轉得倒快。”
郭嘉嘿嘿一笑:
“戲先生教得好。”
劉衍沒有說話,隻是嘴角微微上揚。
這孩子,確實是個天生的謀士。
三月末,長安城外。
大軍行進二十餘日,終於抵達關中平原。
遠遠望去,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
城牆高聳,角樓林立,護城河寬闊,弔橋高懸。
那是長安。
大漢的西京,曾經的帝都。
雖然光武帝定都洛陽後,長安的地位有所下降。
但依舊是關中地區的核心,是控製西北的咽喉。
劉衍勒住馬,望著那座城池,心中不禁感慨。
西漢二百一十年,多少故事發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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