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議事廳。
劉衍到的時候,人已經到齊了。
主位上坐著劉寵,左手邊是駱俊。
右手邊的位置空著,那是留給他的。
下方左右兩列案幾,坐著眾人:
王詡、戲誌才、郭嘉坐在左側。
趙雲、李存孝、典韋、陳到坐在右側。
見劉衍進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劉衍麵色平靜,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劉寵這時候開口。
“人都到齊了。開始今日議事。”
他頓了頓,看向駱俊。
駱俊朝他點點頭,展開手中的竹簡:
“第一件事,陳國現狀。”
他的聲音沉穩,條理清晰:
“黃巾之亂後,陳國九縣未受兵災,又接納了世子送回的俘虜與部分流民……,如今陳國人口,比戰前增加了近一成。”
“各縣開墾荒地,種下冬麥。來年開春,若無大災,糧食自給有餘。”
“王府收入,因酒坊、布坊、商路通暢,比往年增了三成。”
劉衍聽著,微微點頭。
駱俊這個國相,確實能幹。
政治92的人,果然不是吃素的。
駱俊這時話鋒一轉:
“但有一事,頗為棘手。就是軍隊。”
駱俊看向劉衍:
“世子麾下原有軍士九千餘。加上從俘虜中再次甄選的千餘,共計約一萬一千人。”
“其中,步卒八千五,騎兵縮減為兩千五。”
“這兩千五百騎兵所需戰馬,已經耗盡了陳國所有能弄到的馬匹。”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
“如今要維持這支騎兵,甚至擴編,最大的問題就是——缺馬。”
劉衍皺眉。
缺馬。
這確實是東漢末年的老大難問題。
中原不產良馬,好馬都在涼州、幷州、幽州。
那些地方,要麼是邊疆,要麼是羌胡雜居,要麼是豪強盤踞。
想弄到好馬,難!
想弄到足夠多的好馬,更難!
駱俊繼續道:
“要維持現有的兩千五百騎兵,每年大概需要補充戰馬五百匹。要擴編到五千騎兵,至少還需要三千匹戰馬。”
“這些馬,從哪裡來?
他看向劉衍:
“通過正常渠道購買,一匹普通戰馬最少要兩萬錢。三千匹,就是六千萬錢。”
“而且就算能拿出這筆錢,沿途也不安全。”
“從中原去北邊買馬,要經過無數關卡、盜匪、豪強。能活著把馬運回來六七成,就算萬幸。”
帳中一時沉默。
劉衍低頭思考了一會,忽然開口:
“那就搶!”
眾人一愣。
典韋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頓時亮了:
“搶?世子,搶誰?”
劉衍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轉向眾人:
“中原不產馬,好馬都在北邊。北邊的馬,在誰手裡?”
趙雲立刻回答道:
“在官府手裡,在豪強手裡,在鮮卑、匈奴、烏桓、羌胡等部族的手裡。”
劉衍點頭:
“官府的馬,我們搶不得。豪強的馬,搶了惹麻煩。但北方部族的馬……”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搶了,白搶。”
典韋撓頭:
“世子,這些部族在涼州、幷州、幽州那邊,離咱們上千裡呢。咱們怎麼搶?”
劉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劉寵:
“父王,您覺得呢?”
劉寵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子安,你的意思是……出兵北邊?”
劉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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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寵皺眉:
“陳國在豫州,無緣無故出兵北邊,朝廷會怎麼看?周邊州郡會怎麼看?”
“所以需要一個機會。”劉衍道:
“一個可以讓我們名正言順出兵北邊的機會。”
劉寵看著他:
“這樣的機會,什麼時候會來?”
劉衍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窗外的天空。
他緩緩開口:
“快了。”
帳中眾人麵麵相覷。
戲誌才放下茶盞:
“世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衍收回目光,看著眾人:
“黃巾雖平,但天下未定。”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涼州羌胡素來不平靜。那邊……有人早就蠢蠢欲動。”
帳中靜了一瞬。
劉寵依然眉頭緊鎖:
“子安,涼州之事,朝廷自有安排。就算涼州真的反了,朝廷也會派兵平叛。咱們陳國,如何能參與進去?”
劉衍看著他,緩緩道:
“父王,朝廷派兵平叛,首先需要什麼?”
劉寵一愣。
駱俊接話道:
“需要兵、需要將、需要糧、需要錢。”
戲誌才眼睛亮了:
“世子作為新任的討寇將軍,且在黃巾之亂中屢立戰功,到時候朝廷必然會下詔,讓世子出兵助戰。”
劉衍點頭:
“對!”
他看向眾人:
“到時候,咱們不是去搶馬的,是去平叛的。在平叛過程,繳獲一些羌胡的戰馬,合情合理吧?”
典韋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撓著頭問:
“世子,那萬一……那什麼羌胡沒反呢?”
劉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們會反的。”
王詡這時緩緩開口:
“主公,您確定?”
劉衍看向他。
這位鬼穀子先生,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閃爍著精光。
劉衍知道,他在試探。
試探自己憑什麼這麼篤定。
劉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王先生,羌胡反叛有其歷史的必然性!”
帳中眾人安靜下來,聽著他說。
“涼州歸附的羌胡,名為“內附”,實則當地豪強役使他們如奴僕,漢人官吏視他們如草芥。”
他頓了頓:
“東漢以來,涼州大大小小的羌亂不下百餘次,而每一次平息之後,朝廷的政策,往往是更加殘酷的壓榨。”
劉衍腦海中浮現一段關於段熲平定羌亂的記載:
\"凡百八十戰,斬三萬八千六百餘級,獲雜畜四百二十七萬五千餘頭……”
他所用的手段就是簡單直接:殺!
劉衍收回思緒:
“他們的青壯被編入‘義從’,給朝廷當兵,替朝廷打仗。”
“湟中一帶的羌胡,世代為漢庭養馬、戍邊,號稱‘湟中義從’。聽起來好聽,實際上呢?”
他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軍餉被剋扣,糧草被貪汙,有功不賞,有苦不訴。那些涼州的官吏、豪強,根本不把他們當人看。”
聽到這裡,戲誌才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劉衍看向他:
“戲先生,你從小讀書長大,見過邊塞的羌胡嗎?”
戲誌才搖頭。
劉衍又看向趙雲:
“子龍,你常山靠近幷州,可見過那些歸附的胡人?”
趙雲點頭,沉聲道:
“見過。他們替漢庭守邊,日子卻過得艱難。有些部族實在活不下去,就反了。”
劉衍點頭:
“這就是根源,不是他們想反,是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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