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飾店內,單膝跪地的呂矇頭大如鬥,暗罵倒黴。
作為一個青壯派的將領,他早早就得到了孫權的賞識。
也因此,常常跟著愛射虎的孫權一同出行遊獵。
而眼前這個身著男裝,凶氣逼人的女子就是他在多次扈從孫權射獵的過程中認識的。
孫家幼女,年方十九的孫尚香。
看這架勢,是有人行刺小姐?也不知她受傷了冇有。
今天自己巡城,若是讓刺客傷了小姐……呂蒙不敢再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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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我又不是我二哥,拜我做甚。」
「諾。」
孫尚香擦了半天臉,越擦越花。
看著站起身來直勾勾看著她的呂蒙,心頭怒意漸起。
「呂將軍,還是快去打些水來吧。」周不疑善意地提醒道。
「啊!」呂蒙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招呼手下人:「速去打些水來!多打點!要快!」
孫尚香看了周不疑一眼,這人還算有些眼色,模樣倒也俊俏。
就是膽小如鼠了些,哪有男人見到刀子拔腿就跑的?
「刺客是來殺他的,你想知道什麼就問他吧。我冇事。」
「小姐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呂蒙放下心來,一邊讓人收拾地上的屍體,一邊轉過頭來對著周不疑態度和善道:
「請問這位公子何方人士?這幾個刺客為何要來行刺你?」
周不疑拱手行禮,正色道:「在下零陵周不疑,受子敬先生相邀,自江夏前來柴桑與仲謀將軍共商大事。」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周不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隻能抬出兩個有分量的人給自己抬抬身份。
「哦?」
果然,聽了周不疑這番話以後呂蒙的態度立刻重視起來。連一旁的孫尚香也看了過來。
呂蒙回過頭,低聲詢問手下:「外麵那兩個有活口嗎?」
「冇有,兩人都是一刀斃命。手段乾脆狠辣。」
周不疑看向周倉,周倉委屈道:「我當時擔心公子在店內應付不來,隻想著早點了結了他們……」
呂蒙想起剛纔被拖出去那具身上好幾個窟窿的刺客屍體,有些無奈。
這事麻煩了。
作為孫權提拔的心腹,他當然知道這次曹操南下孫權和魯肅是什麼態度。
眼前這人既然是魯肅邀請來的,還是從江夏而來,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可現在居然有人刺殺他們,刺客還都死了。
若是曹操安插在柴桑的細作還好說,可若是江東內部派人下手的話……
他拱拱手:「公子明見,非是我不願意詳查,可如今刺客已死。」
「我隻能將屍體帶回衙門,請仵作詳查,看能不能從他們的屍體上找到線索了。若有訊息,即刻告知公子,可好?」
周不疑擺擺手:「無妨,將軍帶回去查就是。我就住在柴桑驛館,將軍隨時可來。」
「公子明辨是非。」
呂蒙鬆了一口氣。這時手下士卒已經把水打來了,其中一個空盆裡還放著幾條乾淨的手巾和衣物。
「放那裡邊吧。」孫尚香指了指店鋪的後院,走了進去。
一眾士卒趕緊端著木盆緊隨其後,片刻之後退到了店外。
呂蒙見此時四下無人,終於按捺不住,低聲問道:
「公子可是來商議抗曹之事的?」
除了普通百姓,整個江東上下的文武百官都關注著這件即將改變他們命運的大事。
上麵什麼態度?究竟是戰,是降?
周不疑看著眼前這個出生貧寒、一臉忠厚年輕將軍,很難想像他就是後來那個白衣渡江、奇襲荊州的呂子明。
也是,畢竟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此時的他還是江東不起眼的吳下阿蒙。
「是。」周不疑回答完,又低聲反問:「將軍以為,江東麵對曹操該戰,還是該降?」
「公子說笑了,呂蒙一介武夫,哪有什麼看法。」
「隻是主公待我甚厚,簡拔末將於行伍之中。如此知遇之恩,無論主公做何選擇,我都誓死追隨。」
周不疑搖頭一笑:「我知將軍忠心無二,但我問的是你的想法,將軍若不說,我可走了。」
「誒,公子等等。」
呂蒙連忙抓住作勢要走的周不疑,四處張望了一下:
「若是曹操一封書信,就能讓我江東十萬男兒卸甲而降,豈不讓天下……」
呂蒙對周不疑使了使眼色,那意思是你懂的,我就不說了。
然後他用一種渴望的眼神看著周不疑,他迫切想要知道周不疑他們和孫權商議的結果。
周不疑拍拍他肩膀,湊到他耳旁低聲道:「安心,此事必成。」
「當真?」呂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當真,將軍靜候佳音吧。」
呂蒙對著周不疑抱拳,鄭重地行了一個軍中之禮:「多謝公子相告!」
「公子遠道而來,勞苦功高。若有閒暇,我做東,請公子吃酒!」
你看,他還得謝謝咱呢。
周不疑擺擺手:「將軍客氣了。」
「應該的、應該的。」呂蒙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公子可要我派人護送回去?」
周不疑等人此時在他眼中簡直是塊寶貝,絕不能擦著碰著。
「多謝將軍好意,我有家叔護持。此地離驛館不遠,當無大礙。」
呂蒙看看站在周不疑身後的周倉,想起外麵那兩具屍體,點點頭:「那便由……」
「怎麼?城內出了行刺之事,呂將軍卻這般悠閒,與人在此閒談?」
孫尚香從後院踱步而出,此時的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常服,臉上的血漬也已洗去。
呂蒙像是上班摸魚被上司抓到一般,連忙躬身:「末將這就去辦理此案。公子,告辭。」
說完也不等周不疑回答,低著頭匆匆離去。
周不疑抬起頭,第一次正視起這個風格獨特的女子。
身量確實很高。
周不疑目測了一下,和自己差不多,甚至還略高一點。這個時代女子能有這個身高的,非常少見。
她此時穿著一件女式衣裙,將她婀娜多姿的身材遮掩住了,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彪悍氣質卻絲毫冇變。
能讓呂蒙如此忌憚的孫家小姐,還是這個年齡的,隻有她了。
後年即將嫁給自家劉皇叔的「梟姬」——孫尚香。
難怪她見了刺客就跟發了瘋似的喊打喊殺,她大哥孫策就是死在刺客手裡。
「看夠了麼?」孫尚香冷冷道。
「在下失禮,望小姐恕罪。」
「你說你是受子敬先生相邀,來江東與我二哥共商大事的?」
「是。」
「你商議大事就是在這脂粉店裡商議的?」
周不疑有些無語,這女人怎麼如此咄咄逼人。
「在下答應了他人,來此是為了採買禮品。」
「哼,還是個多情種子。」
周不疑:「……」
他總算是明白了諸葛亮那句話:
主公之在公安,北畏曹操之強,東憚孫權之逼,近則懼孫夫人生變於肘腋之下,當斯之時,進退維穀……
和這麼個女人睡在一起,可不得擔心生變於肘腋之間,進退維穀麼。
周不疑深吸一口氣,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謝小姐救命之恩。」
「不必,我殺他不是為了救你。是因為那人該殺。」
即便她的聲音如此平靜,周不疑還是能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殺意。
「無論如何,多謝小姐。他日若有用得著在下之處,儘管吩咐。」
「你?」孫尚香輕蔑一笑:「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周不疑眉頭一皺,他實在不想和這個女人糾纏下去了。
「若無其它事,在下告辭了。」
「慢著!」
周不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孫尚香的氣勢頓時弱了一些:「你方纔與呂蒙說了些什麼?告訴我。」
「我為何要告訴你?」
「因為你方纔自己說的,如果有事,儘管吩咐。」
「嗬。」
周不疑搖頭笑了笑,有求於我還這麼囂張?
「小姐為何想要知道這些事?」周不疑沉聲問道。
孫尚香神情低落,輕聲開口道:
「大哥已經走了,二哥整日愁眉苦臉。」
「我想幫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