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村------------------------------------------，洞外風捲枯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亡魂在低聲啜泣。，凝結的水珠順著岩石紋路緩緩滑落，滴在乾草堆上，洇出點點濕痕。，懷裡揣著半塊硬邦邦的乾餅，餅屑混著潮氣，硌得舌尖發澀。，伴著洞外偶爾傳來的夜梟啼叫，在這死寂的深山裡，顯得格外刺耳。，銅錢也寥寥無幾。，東方天際泛起一抹慘淡的魚肚白，透過山洞縫隙照進來，將岩壁上的苔蘚染成暗綠色，杜秀娘便醒了。，前世的記憶驟然翻湧。，同樣是解縣遭難，前世冇有係統、冇有募兵術，她隻能跟著父母在深山裡盲目躲藏。，村子是被呂傢俬兵屠儘的，他們搶走財物後，故意將屍體砍得殘缺不全，嫁禍給剛抵達的黃巾軍，而她那些鄰裡，至死都以為是太平道的教眾所為。，至今仍像針一樣紮在心頭。，她絕不能再讓悲劇重演，哪怕隻尋到一個活口，哪怕隻能弄清真相，也算彌補前世的虧欠。“爹，娘，我要回村一趟。”，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粗糙的手掌在膝蓋上狠狠一拍，震得草屑紛飛，眼中滿是驚怒與焦灼。“你瘋了？！村裡剛遭燒殺，煙火還冇散呢，呂傢俬兵指不定在村外設卡搜捕，就等著抓與呂雄之死相關的人，你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手無縛雞之力，回去不是往虎口裡送嗎？”
他說著，伸手按住女兒的肩膀，力道重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伍長拚著連坐的風險放我們走，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娘怎麼活？對得起伍長的恩情嗎？”
李氏也連忙拉過女兒的手，指尖冰涼，抖得厲害，淚水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滴在杜秀孃的手背上，帶著刺骨的涼意：“秀娘，聽你爹的話，咱們在山裡躲著，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你要是出事，娘也活不成了！”
她緊緊抱住女兒，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
“村裡的人…… 怕是已經…… 咱們彆去湊那個險了，好不好？”
“我必須去！”
杜秀娘掰開母親的手，眼中燃著執拗的光。
“都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街坊，王嬸還總給我塞糖吃，李伯教我編竹筐，我總得去看看有冇有活口。而且……”
她頓了頓，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我懷疑村裡不是黃巾屠的，是呂家的人，他們想嫁禍給黃巾，我得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證據，不然日後他們還會禍害更多人！”
夫婦二人愣在原地，顯然冇料到女兒會說出這樣的話。杜老實皺緊眉頭：“你一個小姑孃家，彆胡思亂想，呂家勢大，黃巾又凶狠，咱們隻求自保就好。”
可杜秀娘心意已決，反覆勸說下，夫婦二人終究拗不過她。
杜老實長歎一聲，從腰間解下砍柴用的短刀，刀鞘磨得發亮，泛著陳舊的木紋，他把刀塞進女兒手裡，反覆摩挲著她的頭頂：“拿著，這刀快，遇到危險就往地上劃，能擋一下是一下。記住，彆逞強，保命要緊，我們在洞裡等你，你不回來，我們絕不挪窩。”
李氏連忙從行囊裡掏出一塊用粗布包好的乾餅，又往女兒口袋裡塞了幾枚銅錢：“拿著墊肚子，路上渴了就喝溪水，千萬彆跟人起衝突。”
李氏一遍遍地叮囑，眼神裡滿是不捨與擔憂，像是要把所有的牽掛都融進這幾句話裡。
杜秀娘點頭應下，攥緊短刀和竹杖，悄無聲息地鑽出山洞。
山路崎嶇陡峭，晨露打濕了鞋襪，鞋底沾滿泥濘與碎石，硌得腳底發疼，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滑倒。
路邊的荊棘叢帶著倒刺，刮破了她的褲腳，露出的小腿被劃出道道血痕，滲出血珠，與露水混在一起，又涼又疼。
山間瀰漫著濃重的霧氣，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丈遠，隻能循著記憶中的方向前行。
半個時辰後，那座淪為人間煉獄的村落終於出現在眼前。
斷壁殘垣冒著未熄的青煙，一縷縷灰色的煙柱在晨霧中緩緩升騰，最終消散在陰沉的天空下。
焦黑的木梁斜戳天際，像是一隻隻枯瘦的手臂，指向絕望的蒼穹。
濃重的血腥氣混著焦糊味撲麵而來，刺得人鼻腔發酸，幾乎要嘔吐出來。
地麵上的泥土被鮮血浸透，凝成暗紅的硬塊，踩上去黏膩打滑，瓦礫碎骨散落各處，偶爾能看到殘破的衣物、孩童的玩具，觸目驚心。
最讓杜秀娘心頭一沉的是，村口的地麵上留著清晰的馬蹄印，還有幾枚掉落的銅製箭頭 ，這是呂傢俬兵的標配，前世她直到逃到洛陽後，才從得知這些細節，而此時，這些證據就明晃晃地擺在眼前。
村外的官道上，呂傢俬兵的身影在晨霧中隱約晃動，他們身著短甲，手持鋼刀，腰間掛著呂家的族徽，正將幾具黃巾教徒的屍體拖到村口，顯然是要偽造現場。
杜秀娘攥緊短刀，趁晨霧未散、呂傢俬兵尚未察覺，在心底默唸啟用募兵術。
檢測到宿主救人心切，募兵術已啟用，是否使用技能？
“使用！”
叮，3 名初級鄉勇已重新整理，裝備木矛、粗布甲，忠誠度 100%。鄉勇可通過擊敗敵軍積累經驗升級，提升戰力。
三道精壯身影驟然從草叢中現身，皆二十歲上下，粗布短褐束腰，手握削得尖銳的硬木長矛，矛尖泛著冷光，單膝跪地。
“屬下石敢、林勇、周猛，參見主人！”
杜秀娘壓下係統帶來的異樣，低聲吩咐：“隨我入村探查活口，留意呂傢俬兵的動向，遇敵即刻護我撤離，不可聲張。”
“遵命！”
她命林勇前出探路，石敢殿後警戒，周猛緊隨身側，四人踩著瓦礫碎骨，緩步踏入村中。
街道上屍骸狼藉，老人孩童蜷縮在牆角，傷口多是鋼刀造成的利落切口，而非黃巾教徒慣用的長矛戳刺 ！
杜秀娘強忍著淚意逐戶檢視，燒燬的房屋裡，值錢的物件被洗劫一空，隻留下散落的雜物，顯然是呂傢俬兵為了錢財才下此毒手。
死寂的村落裡，連一絲喘息都聽不到，隻有風聲穿過殘破的窗欞，發出嗚嗚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