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這是替天下背了黑鍋啊!隻有俺這『邊地』老朽懂您!”
劉宏捧著酒杯的手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從錯愕,慢慢變成了震驚,最後竟然浮現出一絲……
難以言喻的複雜!
好像,好像這老登說得……有那麼一點點歪理?
劉慈的哭嚎還在繼續,火力全開:
“說您任用十常侍?那更是天大的冤枉!張常侍他們是什麼人?那是陛下的家奴!是陛下身邊最貼心的人!”
“世家?世家也是能靠得住的?他們心裡隻有自己的家族門閥,何曾真正把陛下您放在眼裡?”
“您看看那個何進!您提拔他當大將軍,指望他製衡世家,他倒好,轉頭就跟袁家楊家的打得火熱!”
“他這是要乾嘛?他這是要挖陛下的牆角啊!嗚嗚嗚……隻有張常侍他們,纔是真正一心一意隻為陛下您著想的人!”
“用他們,那叫知人善任!叫不拘一格用人才!陛下您這是……嗯,這是大智慧啊!老朽,老朽佩服得五體投地!嗚嗚嗚……”
劉宏的呼吸有點急促了,眼神閃爍著。
這,這角度,清奇!
但,似乎、好像、有那麼點道理?何進那個屠夫,確實越來越不聽話了……
“還有說您奢靡?建宮殿?享樂?”劉慈哭得更大聲了,彷彿在控訴世間最大的不公。
“那西園!那裸泳館!陛下您那是享樂嗎?您那是……那是為了國家啊!”
劉備:“???”(裸泳館也是為了國家?阿祖您這…)
劉宏:“!!!”(裸…裸泳館?這老登連這個都知道?還,還能圓回來?)
劉慈捶胸頓足,痛心疾首:“陛下!您想想!天下英才,為何多歸世家?因為他們掌握了話語權!掌握了清議!”
“您建西園,邀名士清流,賞奇花異草,那是為了陶冶他們的情操,拉近君臣關係!這叫『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雅量!”
“至於那裸泳館,咳咳……”
劉慈似乎“悲痛”得有點喘不上氣,緩了一下,才用更“悲壯”的語氣道:
“那更是為了社稷!您想想,那些士大夫,一個個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男盜女娼!”
“陛下您讓他們坦誠相見(物理層麵),就是要撕破他們虛偽的麵具!讓他們赤條條來去無牽掛,才能真正看清誰是赤膽忠心!”
“這,這是何等,嗯,何等高明的馭人之術!是陛下您用心良苦啊!嗚嗚嗚……”
“隻有俺這八十歲的老頭子,才能體會到陛下您這份,這份為了江山社稷,不惜自汙名節的……深沉的苦心啊!”
“陛下!您…您太不容易了!嗚嗚嗚嗚……”
劉慈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彷彿劉宏不是耽於享樂的昏君,而是忍辱負重、臥薪嘗膽的千古聖君!
整個偏殿鴉雀無聲,隻有劉慈那抑揚頓挫、感情充沛的哭嚎在迴蕩。
宮娥宦官們低著頭,肩膀可疑地聳動著。劉備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大腦徹底宕機。
而禦座上的劉宏,徹底懵了!
他捧著酒杯,眼神發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錯愕,慢慢變成了一種……巨大的迷茫和,自我懷疑?
賣官是為了填補國庫虧空,對抗世家?
用十常侍,是因為他們比世家更忠心?
修園子搞裸泳,是為了拉攏和考驗士大夫?
朕,朕原來不是昏君?
朕做的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都是為了大漢江山?朕,朕竟是如此深謀遠慮、忍辱負重的明君?!
一股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湧上劉宏心頭,彷彿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原來……原來朕這麼偉大?原來朕的“昏招”背後,竟藏著如此深沉的帝王心術?
連一個八十歲的老宗親都看得明明白白,還心疼朕心疼得嚎啕大哭!
“明君……竟是我自己?”
劉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因為貪吃甜食而有些隱隱作痛的後槽牙。
此刻,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感動和,恍然大悟!
他再看向地上,哭得快要背過氣去的老登劉慈,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充滿了“知己難求”的感慨,以及“這老登真是朕肚子裡的蛔蟲”的驚嘆!
“老大人,快,快請起!”劉宏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帶著一絲激動。
“朕,朕……唉!”他長長嘆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知朕者,老大人也!這滿朝文武,竟不如一老叟明白朕的苦心!”
他親自起身,走到劉慈麵前,彎腰欲扶(當然隻是做個樣子,自有宦官搶著扶)。
劉宏激動之下,一句話脫口而出,將劉慈內心弄得無比膈應,但還隻能笑著接受:
“張常侍是我公,趙常侍是我母,劉慈是我叔祖!”
“阿祖之言,如醍醐灌頂!朕,朕心甚慰!甚慰啊!”
劉宏感慨萬千,看著劉慈那張涕淚橫流的老臉,第一次覺得這老登…順眼得緊!
簡直是朕的貼心小棉襖…啊不,是老棉褲!
劉慈在宦官攙扶下,顫巍巍地“艱難”爬起,還在抽噎:“陛下……老朽,老朽失態了。隻是,隻是心疼陛下,太,太難了……”
“陛下,老朽哪裡當得起一句『阿祖』?還請陛下……”
劉宏要認親,劉慈倒無所謂,多收個孫子的事。可把他和兩個死太監綁一塊,未來名聲可見掃大街了呀!
“唉,無妨,朕自幼於河間來到洛陽,看著阿祖心裡親切!”
劉宏擺擺手,坐回禦座,看劉慈的眼神都不一樣了,親切中帶著“自己人”的信任。
“玄德啊,”他又看向還在懵逼狀態的劉備。
“你有如此明事理、懂朕心的阿祖,是你的福氣,也是我漢室的福氣啊!”
劉備:“……是,陛下。”
他還能說啥?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剛剛被阿祖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又一遍。
劉宏心情大好,隻覺得這頓“家宴”吃得值!太值了!
不僅找到了製衡世家的新槍(劉備),還收穫了一個能把自己所有“昏招”都解讀成“聖心獨運”的頂級嘴替和精神按摩師(劉慈)!
“來,老大人,玄德,滿飲此杯!為朕,咳咳,為大漢!”
劉宏舉起酒杯,臉上紅光煥發,彷彿真的找到了明君的感覺。
劉慈顫巍巍地舉起酒杯,臉上淚痕未乾,嘴角卻在劉宏看不見的角度,極其隱蔽地向上勾了一下。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對目標人物劉宏施展“究極·精神勝利法·反向pua”,極大提升目標人物對宿主及劉備勢力的好感度與信任度!勢力潛在影響力提升!獎勵壽元增加:15天!】
【當前壽元:6年4個月15天!】
劉慈內心os:嘖,才15天?劉宏這小子心理防線挺厚啊,二爺我這波奧斯卡級演出就值這點?
虧了虧了!不過,鳩杖硌手是真的,還是俺的棗木棍好!
內宮家宴,在劉宏自我感覺極其良好、劉備持續懵逼、劉慈深藏功與名的氛圍中,“賓主儘歡”地結束了。
離開內宮,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劉備終於忍不住。
他壓低聲音,帶著十二萬分的不解問道:
“阿祖,您剛纔,那番話……”
劉慈拄著並不喜歡,準備出洛陽後就扔了的鳩杖,步履蹣跚,聞言頭也不回,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玄德啊,記住嘍,在洛陽這地界兒……有時候,實話比刀子更紮心,但好聽的假話,能救命,還能撈好處。”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滄桑中帶著點狡黠:
“再說了,你咋知道,二爺我說的,就一定是假的呢?也許……陛下他…真就那麼『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