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見孔明，劉裕語不驚人死不休：那就滅了東吳！
江陵城，前將軍府邸。
正堂的門窗緊閉。
廊下的侍從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隔著兩道門，他們都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咆哮聲。
“不可能！”
“絕不可能！”
“關某寧死不從！”
那聲音如同炸雷，震得窗欞上的窗紙都在簌簌發抖。
堂內。
竹簡散落一地。
關羽半靠在榻上，麵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麵前那個羽扇綸巾、端坐如鬆的身影。
“軍師！”
“你今日來，是要關某向那碧眼小兒低頭？”
“還是要關某忘了那碧眼小兒指使呂蒙的白衣渡江之仇？”
關羽的聲音嘶啞。
可見此時，他是多麼的憤怒。
“二將軍息怒。”
諸葛孔明坐在客位上，羽扇擱在膝頭。
不過他那雙眼睛，此刻卻不敢直視關羽。
能讓一向能言善辯的諸葛丞相如此，可見這一次想要說服關雲長的難度有多大。
“亮此來，並非要二將軍低頭。”
“而是要二將軍看清大局。”
“大局？”
關羽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對諸葛孔明的譏諷，“軍師所謂的大局。”
“就是讓關某把臉湊上去讓那碧眼小兒，再扇一次？”
“上一次關某聽了軍師、聽了大哥的話，與他孫吳結盟。”
“結果呢？”
“關某在樊城浴血，他孫仲謀在背後捅刀子！”
“三萬東吳精銳白衣渡江，差點讓關某死無葬身之地！”
“若非裕兒......”
“若非裕兒在的話，如今的荊州早已是東吳的囊中之物。”
“關某這顆項上人頭，怕是早就被掛在建康的城門上了！”
關羽的聲音越來越冷。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差點身死鼠輩的偷襲之下，如今卻要選擇和他們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握手言和！
這對於關羽這種忠義之士而言，簡直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如今！”
“大哥卻要關某與那碧眼小兒重修舊好？”
“軍師，你告訴關某。”
“大哥他，可曾在意過關某的生死？”
這話一出，堂中瞬間安靜了。
諸葛亮搖扇的手微微一頓。
關雲長的誅心一問，令諸葛亮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連坐在一旁的趙雲也低下了頭，滿是尷尬。
他們這段時間來，雖然不知道關羽到底經歷了什麼。
但從荊州傳來的軍報中，也能猜到一二。
白衣渡江的偷襲之舉。
確實是差點要了關羽的命。
對於關羽而言！
孫吳確實是與他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如今，他們卻來勸說關羽和孫吳緩和關係。
鞏固聯盟！
於情於理確實是有些說不過去。
關羽見二人不答，他冷笑著說道，“好，好，好！”
“關某明白了。”
“在你們眼裡，關某的命不值錢。”
“在你們眼裡，關某就算是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你們眼裡......”
關羽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似是要將這段時間來，所壓製的一肚子火氣都發出來。
那雙赤紅的眸子中，滿是疲憊和失望。
就連諸葛孔明看著這雙眸子，都有些說不出的心虛。
就連站在一邊的趙雲幾次想要開口，也是都被關羽的目光逼退。
這位在長常勝將軍，此刻卻有些手足無措。
“二將軍。”諸葛亮再次輕輕揮動羽扇，他長出了一口氣，“漢中王不是不在意將軍的生死。”
“他在意？”關羽冷笑一聲，“他在意就不會在某箭傷未愈的時候，想派你們來跟東吳講和！”
“某差點死在呂蒙手裡！”
”某的江陵城差點被孫權吞了！”
”如今倒好。”
“某還沒找那碧眼小兒算賬，大哥就要某笑臉迎人？”
關羽越說越怒，一把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濺，茶水濺濕了諸葛亮的袍角。
諸葛亮紋絲不動，隻是輕輕拂去袍上的水漬。
趙雲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抱拳道：“關將軍，漢中王的意思是——”
“某不管大哥是什麼意思！”關羽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悲憤，“子龍，你也是從北方一路跟著大哥廝殺過來的。”
“你說，大哥這麼做，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嗎？”
趙雲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關羽轉頭看向諸葛亮，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孔明，你說要聯吳抗曹，某不反對。”
“但那些東吳鼠輩能背刺一次，就能背刺兩次、三次！”
“與虎謀皮，能有什麼好下場？”
諸葛亮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雲長，你說的，我都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關羽麵前，那雙深邃的眼睛直視著關羽。
“但雲長有沒有想過，以荊益之力，如何同時對抗曹魏與孫吳？”
關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曹魏在北方有百萬之眾，戰將千員。”
“東吳在江東經營三世，水師天下無雙。”諸葛亮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字字如錘，“我軍呢？”
“益州疲弊，荊州新復，將士疲憊，糧草不濟。”
“若是與東吳徹底決裂，曹魏必然趁虛而入。”
“到那時我軍腹背受敵，拿什麼抵擋？”
關羽的胸口劇烈起伏，卻沒有反駁。
“雲長，主公不是不在意你的生死。”
諸葛亮的聲音低了下來，這聲音中竟然帶著一絲苦澀，“但他是漢中王！”
“想要成就大業，就必須以大局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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