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孔明、子龍至江陵:三公子大才!
建安二十五年!
都說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但出了白帝城,沿長江東下,地勢便漸漸開闊起來。
兩岸的山峰不再那麼陡峭,江水也變得平緩了些。
連空氣裡都少了幾分川中的潮濕陰冷,多了幾分荊楚的開闊明朗。
此時的漢水以北。
官道兩側的柳樹抽了新芽,嫩綠得晃眼。
一行十餘騎自北向南緩緩而行。
為首那人坐在一輛簡陋的馬車上,頭戴綸巾,手持一柄羽扇,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
馬車旁跟著一員武將。
此人白袍銀甲,腰間懸著一口寶劍,一看便知是一員百戰百勝的武將。
此將身後十餘騎皆是精悍之士。
甲冑鮮明,佇列整齊。
馬車上的文士目光落在官道兩側的田野上。
羽扇輕輕搖著,眉宇間卻儘是驚喜。
他忽然看向身側的武將開口問道,“你可還記得,上一次走這條路是什麼時候?”
那武將勒住韁繩,想了想後答道:“回先生,是建安十九年。”
“隨先生入川的時候。”
“六年了。”文士點了點頭,羽扇指了指路邊的田地,
“如今此處卻像是換了人間。”
文士看著官道兩側,一塊塊水田被整飭得齊齊整整。
田埂上壘著新砌的石坎。
田間綠油油地農作物,鋪滿了視野。
偶爾能看見三三兩兩的農人在田間勞作。
用的不是常見的直轅犁,而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曲轅犁——犁頭彎彎。
犁壁光滑,一頭牛拉著走得輕快。
一個人扶著犁把跟在後麵,翻起的土塊整整齊齊。
“先生,那犁……”
武將的目光落在那新式農具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文士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聲張。
一行人繼續南行。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處集鎮。
說是集鎮。
其實也就是幾十戶人家沿官道而建,路邊擺著些賣吃食、雜貨的攤子。
但讓文士和武將同時勒住韁繩的,是那集鎮入口處的一座新建築。
那是一間高大的倉廩。
青磚砌牆,灰瓦覆頂。
門前立著一塊木牌,上書三個大字——常平倉。
倉門前排著長隊。
幾十個百姓推著獨輪車、挑著擔子,正在等著領糧。
隊伍井然有序。
沒有推搡,沒有爭吵。
甚至有說有笑,氣氛頗為融洽。
“去看看。”文士下了牛車,搖著羽扇走了過去。
武將翻身下馬,牽著馬跟在後麵。
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排隊的人群中,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正蹲在路邊的石墩上抽旱煙。
他穿著一件半新的麻布短褐,腳上蹬著一雙草鞋。
臉上溝壑縱橫,但氣色紅潤。
不像是常年餓肚子的模樣。
“老丈。”
文士走上前,拱手行了一禮,“在下路過此地。”
“見這常平倉前排著長隊,敢問這是……”
老漢抬頭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他身後那武將,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就消散了。
大約是覺得這兩人雖然氣度不凡。
但穿著樸素,不像是壞人。
“外地來的吧?”老漢磕了磕煙鍋,咧嘴一笑,“這是三公子建的常平倉。”
“三公子?”文士的眉頭微微一動。
“劉裕劉三公子啊!”老漢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敬佩,“你外地來的不知道荊州連年征戰,去年冬天糧價更是漲得厲害。”
“一石粟要兩千錢,老百姓哪裡吃得起?”
“三公子就從常平倉裡調了糧食出來,平價賣給咱們,一石隻收八百錢。”
“八百錢?”武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詫異。
老漢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可不是嘛!”
“八百錢!”
“三公子說了,這叫‘平抑糧價,惠民利民’。”
“不光糧食,鹽也是一樣。”
“鹽?”文士的羽扇停了一下。
“喏,那邊。”老漢往集市中心一指,“那裡有個鹽鋪,專賣常平倉的鹽。”
“三公子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法子。”
“那鹽白得像雪,細得像粉,一點苦味都沒有。”
“以前咱們吃的鹽,又黑又苦,還得省著用。”
“現在好了。”
“三公子把鹽價也穩住了,一斤隻賣四十錢,人人都吃得起。”
文士和武將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白得像雪的鹽?
這個時代的鹽。
無論海鹽、井鹽還是池鹽,都含有雜質,顏色發黃髮灰,味道苦澀。
即便是權貴人家吃的“精鹽”,也不過是經過簡單過濾,顏色稍白一些。
但遠遠談不上“雪白”。
四十錢一斤?
這個價格,連普通百姓都吃得起。
“老丈,那鹽……能不能讓在下看看?”
文士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握著羽扇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
老漢是個熱心腸,站起身就往鹽鋪走去,邊走邊喊:“王二狗,拿點鹽出來給這位先生看看!”
鹽鋪裡走出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穿著乾淨的短褐,手上還沾著鹽粒。
他看了文士一眼,轉身從櫃檯下麵捧出一隻陶碗。
碗裡裝著滿滿一碗雪白的細鹽。
文士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鹽,確實白得像雪,細得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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