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昱登到城牆上的這天早晨,在他眺望方向十五裡之外,有一支魏軍正在向著西邊前進。
這支隊伍打的旗號是‘趙’,正是魏國的陳留太守趙儼!這個趙儼也不是第一次露麵,早在七年前的雍州大戰之時,他就已經‘證明過自己’了。
當時他的官吏是魏國司州刺史,主管內政方麵,和當時的曹仁、夏侯淵互相配合,對蜀國的雍州進行反攻。但那一戰失敗了,而且魏國敗的最慘,人家趙國那邊隻是損兵折將,魏國倒好,除了損兵折將外,還丟掉了司州洛陽這麼重要一個地盤。
雖說這場戰鬥跟趙儼沒有什麼直接關係,但身為司州刺史,在他任職期間洛陽丟了,趙儼也難逃其咎。趙儼倒也是個漢子,主動到許都請罪,請求曹操殺了他以對戰死的將士們在天之靈。
曹操當然不捨得了,趙儼雖然不如其他謀士和武將那麼出名,但是勝在一個全能,智勇雙全的型別。和他類似的是蜀國的黃權、吳國的呂範,都屬於個人能力足夠領兵作戰或者治理一方,隻是都沒有頂尖,所以在演義裡名氣就稍微差了一些。
所以,曹操對趙儼也就象徵性的貶官了幾等——從之前的司州刺史,貶為了現在的陳留太守,仍然負責日常治理陳留,另外在陳留練兵,厲兵秣馬等。
這趙儼不愧是‘招蜀體質’,在陳留沒幾年,就又碰到了蜀國五路大軍齊攻陳留!不過這次趙儼要輕鬆了一些,曹操派了曹魏老臣程昱空降陳留,領兗州刺史,暫時負責兗州的整體軍務,也算是兗州實際一把手了。
趙儼聽到這個決定後,直呼曹操英名,自己終於可以不承擔這麼大的責任了,若是自己還是一把手,這陳留郡再丟了,自己決計沒臉回許都復命了,直接自裁算了……
後麵的事情也都知道了,程昱來到陳留後,排兵佈陣可謂是果斷淩冽,安排雙重伏兵成功重創了張富親衛隊;緊接著在看到郭子儀向西支援後,又果斷派出朱靈去包抄後路。
這還沒完,在仔細揣測了郭子儀的真正目的之後,程昱更是來了一個破釜沉舟,將趙儼和最後的精銳都派遣了出去,目的就是要全殲蜀軍!
程昱不是沒想過後果,可能會全軍覆沒,陳留丟掉;但若是成功則創造了歷史,成為天下第一個正麵擊潰而且還是擊潰大量蜀軍的人了!魏國也可以絕地求生,不僅轉危為安,還可以再進行反擊擴大地盤了……
程昱當然知道這樣是在賭,賭的不是他個人的身後名,而是在賭魏國的國祚社稷!
正如十幾年前他在東郡麵對呂布時一樣,一樣在賭!
趙儼此時知道程昱的瘋狂賭博計劃,自然也是雙手支援的,對他來說,隻有大勝一次才能洗刷之前的‘恥辱’。
所以他在接到命令後就義無反顧沖了過去,同時他也隱隱能感受到程昱的決心——能戰之人全部派遣出去了,程昱又如此坦蕩,多半已經做好決定了……
此時,趙儼縱馬在前,不斷地督促隊伍:“兄弟們,再快一點,馬上就到了‘計劃圈’內了,兄弟們加油啊!”
同時他也在心底告訴自己:“郭子儀,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來吧,咱們就比劃比劃吧……”
在趙儼隊伍再往前十五裡,還有一支魏國隊伍,旗號打的是大大的‘朱’字,正是朱靈的四千人馬!
朱靈屬於程昱最先派出去支援魏文通的一支人馬,他對於程昱後續孤注一擲的計劃還不太清楚,隻知道他的任務是去追殺郭子儀,支援魏文通!
理論上來說,他的任務還是非常重的,就是要和郭子儀比速度,稍稍慢一點,就可能會導致前方魏文通和李典的主力隊伍損失慘重!
所以這會兒,朱靈也是在不斷催促將士們加快腳步:“兄弟們,都別磨蹭,給老子加快速度,腳步都利索起來!我們每慢一個時辰,前麵就可能有更多我大魏將士丟掉性命,你們都支棱起來,別讓老子背負一個見死不救的罵名!”
這句話也不是朱靈空穴來風,魏軍中大多數人都知道他和魏文通不和,倆人還經常在會議室裡吵架呢,當然僅限於動嘴了,真動起手來朱靈肯定不是對手,他就踐行君子動口不動手的理念就是了。
而此次朱靈要去支援的人就是和他不對付的魏文通,很多人可能會覺得你倆不合,是不是就會故意渾水摸魚,貽誤戰機,讓魏文通的人多死點呢?
答案是否定的,這也是朱靈剛才為什麼在催促士兵的同時要多解釋一句話——他心裏可是拎的清大是大非的,這種緊要的時刻,他敢劃水摸魚,貽誤戰機,絕對會被當做戰犯處置呢,絕無存活的可能性,不是戰死就是被曹操砍頭。
更何況,魏國並不是府兵製,除了諸曹夏侯之外,其他將領是沒啥資格獨自募兵的,隻有幾百嫡係部曲罷了,所帶的人馬都是戰鬥時臨時指派過去的。朱靈現在不去支援,坑害的其實是魏國的有生力量,也不是魏文通的嫡係人馬啊!
如果是東吳的府兵製度,朱靈坑害魏文通也能理解,畢竟自己人打光了,可真就退出歷史舞台了,但魏國並不是這樣的製度啊,坑害的隻是魏國的兄弟罷了,這種就純粹的損人不利己,朱靈再傻也不至於這樣搞……
所以再怎麼權衡利弊還不如老老實實認真完成任務,一起打勝仗了則都可以陞官加爵,豈不美哉?朱靈現在確實是心無雜念,真心趕赴去支援呢!
這場仗,魏國諸將從上到下也是下定了決心要打贏的,主帥都開始寫遺書了,將領們也都暫時同仇敵愾,一起迎戰了。陳留郡,也是大魏最後的臉麵了,若陳留都丟了,魏國可真就難以翻身了,曹操的老臉也將被張富按在地上摩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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