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富現在如此淡定的神情，倒是讓燕青和高熲二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彷佛這場戰敗是別人的，不是自家的似的……
“那，太子，我們接下來應該如何行事？”
張富不假思索：“該怎麼行事就怎麼行事呀，他們濟陰郡那邊戰敗了又不影響我們這邊陳留郡的局勢！明天我們這邊也差不多要決戰了，這個節骨點根本無暇顧及他們那邊。”
高熲想了一下，還是說道：“太子，我覺得是要給秦明一個指示，讓他接下來做什麼有個明確的目標，否則戰敗之軍，士氣低迷，又無比迷茫，恐會影響所有人啊！”
“嗯，可以，你說讓他們做什麼，我是想不到他們這三千人不到的敗軍還能做什麼掙紮，感覺怎麼掙紮都是無用功啊，唉……”張富無奈了，都戰敗成這個樣子了，還能做什麼呢？
“太子，我心裏有一個想法，隻是有些太過冒險和殘忍，不知道是否……”高熲說完後就仔細觀察著張富的表情，若是太子稍有不悅，他就不打算再說了。
可張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睛一抬：“哦？你且說來聽聽，什麼方法，又是冒險，又是殘忍的，哈哈哈。”
高熲一咬牙，直接道：“我是想讓秦明他們繼續主動出擊，就逮著夏侯淵猛打，將曹魏濟陰郡的人全被吸引過去，最好是能把虎豹騎也牢牢栓在濟陰郡，別讓虎豹騎南下。否則我怕我們明日或者後天決戰之時，虎豹騎突然下來，咱們的步兵在野戰情況下可完全不是對手啊……”
“嘶，你倒是提醒我了，之前的資訊是虎豹騎在東郡，一直在和關羽糾纏呢。昨天是突然南下到濟陰郡了，還把秦明給埋伏了一手，那虎豹騎的原計劃是不是就要南下陳留郡？隻是在濟陰郡順便打了秦明罷了！”
張富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是這樣的話，虎豹騎還真可能來到陳留。我們現在和魏軍的戰鬥都是步卒之間戰鬥，寒鐵衛是重灌步卒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但若是虎豹騎這樣的重灌騎兵過來，那誰也扛不住啊！”
“所以，既然秦明他們已經慘敗了，索性就狠下心來，讓他們敗的更狠一點，哪怕就拿那三千將士們的性命去填進去呢，也不能讓虎豹騎下來，否則，咱們陳留郡的一萬多人馬恐怕要有大麻煩了，而且太子你也可能有危險！”
既然都說到這裏了，高熲索性將所有話都說出來了。
誠然，這個建議很惡毒，就是純粹的拿秦明那邊將士們的性命去做勾引，好讓陳留這邊可以進展順利。而秦明他們那邊所麵對的，很可能是一個全軍覆沒，若是更慘一些，說不定秦明、董平、楊大眼等人都不一定能倖免於難……
這也是剛才高熲剛剛接到燕青的訊息時，腦海裡所緊急構想出來的，就是這樣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張富消化了一下，麵無表情地說道：“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出去，哪怕是送死，也要狠狠牽製住虎豹騎？”
“沒錯，要不然，虎豹騎一天一夜之間是足以南下到陳留郡的！萬一真過來了，郭子儀的人馬將會被四麵合圍，再也無力迴天……”
“那現在時間來不及了吧？我們就算？”
高熲搖了搖頭，拿出剛才燕青遞給他的秦明親手書寫的信：“虎豹騎應該沒動身呢，秦明在這裏說了，他們在遭遇埋伏後兩個時辰後，也就是黎明時分，親自帶人去尋找黃信的屍首時，又和虎豹騎交戰了一番。”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來，虎豹騎應該沒南下呢，可能是想將秦明這支殘兵敗將徹底剿滅，然後再往陳留郡來。陳留郡這邊的戰鬥，步卒鏖戰，確實不是一天兩天可以結束的，他們的想法也沒什麼大問題。”
張富立刻問道：“小乙，是否有收到虎豹騎南下的訊息？”
燕青向前一步解釋：“回太子，暫時沒有，就是給秦明送信的錦衣衛也沒說虎豹騎南下了。這麼大一支騎兵隊伍，若是南下，動靜是一定不小的，我們肯定能第一時間檢測到訊息的，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收到任何風聲！”
高熲眼裏已經佈滿血絲，逐漸癲狂了：“所以，現在下決定其實還來得及！太子，快做決定吧！”
張富閉上了眼睛開始思索，他心裏還有些賭的成分，賭的是虎豹騎壓根沒打算到陳留郡來，所以有可能不用犧牲秦明的三千人——主要是秦明已經夠可憐了，本來全家都死完了，現在陪伴了十幾年的徒弟也死無全屍。
他朝夕相處了五六年、一手徵募操練的士卒都死傷的差不多了，現在又讓他帶著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人再次去送死，這是不是對他有些太殘忍了啊！董平其實也差不多，隻是董平的身世沒有秦明這麼淒慘罷了……
但高熲說得也有道理，虎豹騎隻要腦子正常，是一定會南下的，畢竟蜀國幾乎大多數兵力都在陳留郡，他們第一天沒有南下隻是想全殲秦明，但秦明退守冤句城後，虎豹騎自然不會戀戰，就該南下了呀，到時候自己和郭子儀該怎麼辦？
想來想去，還是怪蜀國這次進攻陳留的計劃中漏掉了虎豹騎這一環，因為他們一直在東郡，就預設是和漢軍交戰了，不會千裡南下。
還有就是要怪秦明、董平貪功冒進，被虎豹騎突一個措手不及，要不然，他們也可以稍加阻攔兩天，延緩虎豹騎南下的時間。這不，張富剛想到這一茬。
高熲再次幽幽的說道：“太子，你也別怪我多嘴。本來秦明他們的任務就是要在濟陰郡阻攔南下的敵軍呢，郭子儀之前也跟他說過，多派遣斥候，頂著東郡的動向，若是有人南下，就綿延數裡搭建工事，進行阻擊戰，盡全力拖延敵人南下的腳步。”
“可秦明偏偏不聽，反而輕敵冒進上了夏侯淵的當，導致隊伍死傷慘重，這樣一來，隻能倉皇逃竄，根本不可能再進行阻擊戰了。為將者，不聽命令，這可算得上是大罪了，我相信秦明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所以，現在太子讓他這樣做，其實也是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我相信他自己也願意這樣，甚至會爆發出百分之二百的戰鬥力，去自自己死去的兄弟們報仇，也自自己的失誤報仇！”
“唉……”張富嘆了口氣：“好吧，那就這樣做吧，昭玄你來以我的名義起草書信一封吧，然後小乙派人加急送過去，千萬不能有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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