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其他人都不願意做這個黑手套,那就李泌自己來吧!反正李泌也不貪圖太大的功名利祿,他就想早點輔佐太子打贏這場仗後,還可以回到道觀裏麵修仙玩呢!
再者就是,李泌也並不太喜歡張富現在糾結的樣子——這哪裏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帝王該有的樣子?你的目標是一統天下,成為千古一帝,漢朝開國皇帝劉邦尚且可以踹下車裏的老婆孩子,你張富為什麼在這個節骨點猶豫不決呢?
不過這些話李泌肯定不敢說出來,萬一惹怒了太子,自己可是小命不保了,他還沒傻到這個地步;還有呢,他也是覺得太子尚且年輕吧,這次是一個很好的歷練機會,翻過了這個檻,絕對會成長進步的很大!
隨著李泌這出頭鳥站出來,大堂內立刻安靜如深海,沒有一絲聲音了,大家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想等待太子的下一步決策!
張富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了身子,他還沒有說話呢,外麵就又傳來了一個聲音!
“扈將軍,請留步……”是燕青的聲音。
燕青話音未落,扈三娘就直接闖了進來,主要是燕青真攔不住他,若是尋常將軍,燕青還能動武,強行按下。但這扈三娘除了是將軍外,還是太子妾室啊,這誰敢上手攔,就隻能口頭喊一聲,算是給太子通報了。”
帳簾被猛地掀起,扈三娘走了進來。
她已經重新束好髮髻,青絲一絲不苟地綰進飛鳳盔中,隻是眼角仍殘留著淚痕洗過的紅腫。那身青鱗甲被仔細擦拭過,護心鏡映著燭火,亮得像要灼傷人眼。腰間,還佩戴著一把陪伴了她十年的佩劍!
“三娘?”張富啞聲,這也是今天他們二人的第一次見麵,張富千避萬避,最後還是在這種場合下見麵了。
扈三娘沒有回應,而是徑直走到張富麵前,比李泌更進一步的位置,忽然單膝點地:“大將軍,末將扈三娘,請求太子出兵,拿下虎牢關!”
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卻字字清晰,音調如碎玉擊鐵,清晰如寒潭投石,每個音節都帶著墜底的決絕。那嘶啞裡纏著杜鵑泣血般的哀慟,可吐出的字句卻寸寸如鐵,像是把所有的柔軟都碾碎了,淬鍊成一種悲愴的堅定!
一言說罷,帳中霎時死寂。就連同樣跪在前麵的李泌都用一種非常複雜且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了扈三娘!
扈三娘完全沒有管其他人,她抬起頭,眼眶通紅,卻沒有一滴淚,繼續一字一頓說道:“大將軍,我心裏清楚,你是一國儲君,是蜀國的大將軍。你肩上的擔子,是蜀國六州五十二郡的山河表裏;你的心裏,更裝的是是三百萬黎民的生息溫飽!”
“你的肩上,你的心裏,不是隻有鎮兒一人!而張鎮,他先是蜀國的臣民,然後纔是你的兒子!”
扈三娘繼續說著,每個字都像從血肉裡剜出來:“這幾個月、甚至十幾年來為蜀國戰死的兒郎,哪個不是父親的兒子?哪個不是兒子的父親?鎮兒的命是命,他們的命更是命啊!我們的骨肉——也並不比誰的金貴!”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卻強行壓住:“若你今日為虎牢關城上二人退兵,那你對得起在虎牢關下戰死的幾千兒郎嗎?對得起身受重傷現在生死未卜的幾千將士嗎?對得起,你蜀國大將軍的身份嗎?”
張富想開口,喉嚨卻像被烙鐵堵住。
“太子,你記不記得,”扈三娘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慘淡如殘月:“去年秋狩時,鎮兒射中第一隻鹿,你對著他說:‘我兒將來要守護的,是比這山林更大的疆土’。如今這疆土就在你腳下,這關隘後是中原萬裡沃野,是萬千還在曹魏鐵蹄下苟活的百姓。”
“當時鎮兒說道‘我要快些長大,為父親當先鋒,征戰四方,剿滅賊寇,還天下百姓一個朗朗乾坤!’我兒張鎮從來不怕死,隻要能蕩平天下,死有何懼?我相信鎮兒也會這樣選擇的!”
最後幾個字落下時,她眼中再次泛起水光,嘴角卻扯出一抹微笑:“所以,末將懇請蜀國大將軍,下令攻城吧,蕩平虎牢關,為張鎮、為沐英、為所有死在魏國手裏的將士們,報仇!!!”
一語說罷,後方高熲立刻跪地,郭子儀緊隨其後,其他所有將領全部跪在地上,跟著扈三娘這句話照著喊了起來:“蕩平虎牢關……”
燕青在帳外,清晰聽到了這句話,他伸出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然後咬緊了牙關……
這還沒完,扈三娘繼續說道:“大將軍,末將請為先鋒——若我戰死沙場,就當是賠我照看兒子失職之罪,黃泉路上我也可以走得快些,去追上鎮兒,告訴他……”
她的聲音終於破碎了一瞬:“告訴他,他父親、母親都沒有讓他蒙羞!”
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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