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皇宮的斷壁殘垣之間,血腥味與硝煙味交織彌漫,嗆得人鼻腔發緊。
坍塌的宮梁斜斜架在燒焦的立柱上,黑色的木炭還冒著縷縷青煙,將周遭的人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黃蓋手持鐵鞭,身披的鎧甲濺滿了暗紅的血漬,幾道深淺不一的刀痕劃破甲冑,顯然方纔的廝殺已然酣烈。
他身後的江東兵列成嚴密的半圓形陣仗,手中長矛如林,刀刃在殘陽下泛著森寒的光,將曹昂與典韋死死圍在覈心。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江東兵的屍體,有的胸口被巨力洞穿,有的頭顱歪斜斷裂,皆是典韋雙鐵戟下的亡魂。
而曹昂身邊的數百曹軍親衛,此刻也隻剩寥寥數十人,個個帶傷,呼吸粗重,卻依舊手持刀盾,死死護住身後的曹昂。
黃蓋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在曹昂身上,那眼神裡既有誌在必得的堅毅,又帶著幾分勸降的意味。
他手中鐵鞭在掌心重重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短暫的死寂。
「曹公子,聽某家一句勸,」
黃蓋的聲音渾厚如鐘,在空曠的宮苑中回蕩。
「傳國玉璽乃天下至寶,非一人一姓所能私藏。你今日身陷重圍,插翅難飛,這東西你拿不走,還是留下來吧!某家擔保,絕不為難你與麾下弟兄。」
說罷,他側頭看向身旁的親兵,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程普將軍與周都督何時能到?」
那親兵單膝跪地,氣喘籲籲地回道:「回將軍,程將軍與周都督已率軍穿過西城門,正在往皇宮方向趕來,片刻便至!」
「好!」
黃蓋聞言,緊繃的肩膀微微一鬆,心中大定。
有程普那柄鐵脊蛇矛相助,再加上週瑜的智謀排程,今日這玉璽必定能留在江東手中。
他重新看向曹昂,眼神中的底氣更足,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曹昂立於典韋身後,手中緊緊攥著一個錦盒,錦盒不大,卻彷彿有千鈞之重,裡麵正是那方讓天下諸侯趨之若鶩的傳國玉璽。
他麵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心中早已懊悔不已。
方纔闖入皇宮,在偏殿的密室中找到這傳國玉璽時,他本應第一時間率領親衛返回曹軍大營,
可一時的猶豫與狂喜,讓他耽擱了半柱香的時間。
就是這半柱香,黃蓋便率領江東精銳殺至,將他們堵在了這皇宮深處。
方纔的第一輪廝殺已然慘烈至極,江東兵如潮水般湧來,若不是典韋手持雙鐵戟,如一尊不可逾越的戰神般擋在前方,左衝右突,憑借一己之力殺退數波猛攻,他與這數百親衛恐怕早已淪為刀下亡魂。
可即便如此,身邊的親衛還是倒下了大半,如今身陷重圍,前路茫茫,曹昂隻覺一陣絕望湧上心頭。
他定了定神,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對著黃蓋抱了抱拳,語氣帶著幾分懇切:「黃將軍,玉璽之事事關重大,非我一人所能做主。不如讓我先回大營,召集五方聯軍共同商議,再做定論如何?屆時若真該歸屬江東,曹昂絕無二話。」
黃蓋尚未答話,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腳步聲從宮門外傳來,塵土飛揚中,一隊人馬疾馳而至。
為首二人,一人身披白袍,手持羽扇,麵容俊朗,正是周瑜;
另一人身披黑甲,手持鐵脊蛇矛,氣勢沉穩,正是程普。
二人身後跟著數百江東精銳,迅速彙入陣中,將包圍圈縮得更小,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勢,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周瑜勒馬停下,目光掃過戰場,看到地上的屍體與曹昂手中的錦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對著曹昂拱了拱手,語氣溫和,彷彿真的是為曹昂著想一般:「曹公子,久仰大名。周某勸公子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你身陷重圍,外無援軍,內無兵力,若執意帶著玉璽突圍,恐怕隻會徒增傷亡。
不如將玉璽交出,我江東軍絕不傷公子一根汗毛,還會親自送公子返回大營,你看如何?」
「多謝周都督美意,但玉璽乃聯軍共同追尋之物,我豈能私自帶走,更不會輕易交予他人。」
曹昂毫不猶豫地拒絕道。
他深知,這傳國玉璽一旦交出,再想取回便難如登天,父親曹操對這方玉璽覬覦已久,自己絕不能在此地功虧一簣。
周瑜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他心中清楚,曹昂心意已決,再多勸說也是徒勞,且遲則生變,若是等曹軍的援軍趕到,今日之事便難以善了。
他眼神一凜,對著黃蓋與程普使了個眼色,無需多言,二人已然領會。
黃蓋與程普對視一眼,同時大喝一聲,拍馬挺兵,直奔典韋而去。
他們深知,典韋乃是曹昂的護身符,此人勇猛過人,力大無窮,若不先拿下他,想要抓住曹昂、奪取玉璽便是癡人說夢。
隻有先解決了這尊戰神,剩下的曹昂與殘兵,便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典韋見二人直衝自己而來,眼中毫無懼色,反而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
他大喝一聲,聲音如雷,震得周遭的江東兵耳膜發顫。
手中的雙鐵戟猛地一揮,兩柄鐵戟重達八十餘斤,此刻在他手中卻如同無物。
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兩座小山般,朝著黃蓋與程普拍去。鐵戟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勢不可擋。
黃蓋手持鐵鞭,見狀不敢硬接,急忙將鐵鞭橫在身前,試圖格擋。
程普也握緊鐵脊蛇矛,矛尖斜挑,想要借力卸開鐵戟的巨力。
「鐺——!」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鐵戟與鐵鞭、長矛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濺,耀眼奪目。
黃蓋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鐵鞭上傳來,手臂瞬間發麻,虎口開裂,鮮血順著鐵鞭滴落。
他悶哼一聲,胯下戰馬被這股巨力震得連連後退,四蹄在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足足退了五六步方纔穩住身形。
程普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鐵脊蛇矛被鐵戟拍中,矛杆微微彎曲,他隻覺雙臂痠痛難忍,氣血翻湧,喉嚨一陣發甜,強壓下才沒讓鮮血噴出。
「此人好大的力氣!」
黃蓋與程普相視一眼,心中同時暗道。
他們皆是江東有名的猛將,久經沙場,力能扛鼎,可今日在典韋麵前,卻被這一擊震得險些吃虧,心中不由得對典韋的勇猛多了幾分忌憚。
但二人皆是身經百戰之人,很快便調整好了狀態。
黃蓋抹去虎口的鮮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喝一聲:「程將軍,此人蠻力驚人,不可硬拚,咱們聯手夾擊,耗他體力!」
「好!」
程普點頭應道,手中鐵脊蛇矛一挺,再次催馬而上。
典韋見二人再度襲來,毫無懼色,雙鐵戟舞動如風,左擋右防,攻守兼備。
黃蓋的鐵鞭以剛猛著稱,每一次揮出都帶著雷霆之勢,專打典韋的要害;
程普的鐵脊蛇矛則靈動多變,矛尖如毒蛇吐信,不斷尋找典韋的破綻,一剛一柔,配合得極為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