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的最後一縷餘暉被城頭的廝殺聲震碎,東城門樓之上,血色早已浸透了每一塊磚石。
糜芳手持環首大刀,刀身捲刃,鮮血順著刀柄蜿蜒而下,在掌心凝成黏膩的血痂。
他的甲冑早已被砍得破爛不堪,左肩的護心鏡凹陷下去,肋骨處的傷口不斷滲著血,每一次揮刀都牽扯著臟腑,疼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依舊死死守住城門樓的核心位置,麾下的親兵們雖已折損大半,卻依舊跟著他與陷陣營死戰。
喊殺聲中,夾雜著兵刃碰撞的脆響與士兵的慘嚎,陷陣營的雙镔鐵重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如同死神的鎧甲,一步步向著城門樓的製高點推進。
高順手持九環長刀,刀風凜冽,正壓著兩名校尉模樣的將領激戰。
這二人正是張飛撤走前,特意留下護衛糜芳的範疆與張達。
二人皆是張飛親衛營中的精銳,手持長槍,槍法雖不及張飛剛猛,卻也刁鑽靈活。
此刻他們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勢,槍尖不斷刺向高順的要害,試圖拖延時間。
但高順的刀法實在太過狠辣,他的九環長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著千鈞之力,刀環碰撞之聲如同催命的鑼鼓,震得二人耳膜發疼。
範疆的長槍剛要刺向高順的腰腹,卻被高順反手一刀格開,刀風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削斷了幾縷發絲,嚇得他冷汗直流。
張達趁機從側麵突刺,卻被高順抬腳踹中槍杆,槍尖偏離方向,紮進了旁邊的箭垛之中。
高順一聲冷哼,長刀橫掃,逼得二人連連後退。
他的目光掃過二人,眼中滿是不屑。
他知道,這二人不過是張飛留下的小角色,若不是為了儘快拿下城門樓,他隻需十合便能取了二人的性命。
但此刻他必須速戰速決,因為他能感覺到,城門下的局勢正在發生變化。
糜芳看著範疆與張達漸漸不支,心中焦急萬分。
他知道,若是這二人被高順斬殺,自己身邊便再也沒有能抵擋高順的將領了。
他咬了咬牙,不顧身上的傷勢,揮舞著環首大刀衝了上去。「高順小兒,休得猖狂!」
他的吼聲帶著嘶啞,如同困獸的咆哮。他的大刀帶著破風之聲,直劈高順的後背。
高順聽到身後的風聲,心中冷笑。
他不閃不避,反手一刀,與糜芳的環首大刀碰撞在一起。
「鐺!」的一聲巨響,糜芳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手臂一陣發麻,險些握不住刀柄。
他心中暗暗吃驚,高順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以一敵三竟然還能遊刃有餘。
範疆與張達見糜芳加入戰團,心中一喜。
二人立刻調整陣勢,與糜芳形成三角夾擊之勢。
範疆從左側突刺,張達從右側橫掃,糜芳則從正麵劈砍。
三人配合默契,槍尖與刀尖同時指向高順的要害。
高順麵對三人的夾擊,絲毫不懼。他的九環長刀如同狂風暴雨一般,擋住了三人的每一次進攻。
刀光槍影在城頭之上交織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高順的刀法沉穩狠辣,每一刀都精準地格開三人的進攻,同時還能伺機反擊。
糜芳三人則是險象環生,隻能勉強抵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四人激戰了數十合,依舊難分高下。
但糜芳三人的體力正在快速流失,他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動作也越來越慢。
高順則是越戰越勇,他的刀法依舊沉穩,每一刀都帶著凜冽的寒氣。
他心中清楚,勝利的天平正在向自己傾斜,隻需再堅持片刻,便能將三人斬於馬下。
與此同時,城門之下,呂布騎著赤兔馬,帶著數萬大軍,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了彭城。
他身披獸麵吞頭連環鎧,手持方天畫戟,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原本以為,高順的陷陣營早已拿下了東城門樓,沒想到進城後卻聽到城頭之上依舊喊殺聲不斷。
他勒住馬韁,抬頭看向城頭,隻見高順正與三名將領激戰。
他眉頭一皺,沉聲道:「高順怎麼還在與小角色糾纏?」
身旁的副將立刻說道:「主公,聽聞高順將軍被三名劉備軍的將領拖住,一時難以脫身。」
呂布冷哼一聲,道:「一群廢物!連三個小角色都解決不了。」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呂嚴、呂定、呂方三人,沉聲道:「你們三人,帶領五百精銳,立刻前往城頭,協助高順拿下城門樓。若是再拖延時間,提頭來見!」
呂嚴、呂定、呂方三人皆是呂布的親族,手持長槍,齊聲應道:「諾!」
三人立刻帶領五百精銳,向著城頭衝去。
他們的馬蹄聲噠噠作響,在寂靜的街道之上顯得格外清晰。
城頭之上,糜芳正在苦苦支撐。
他的手臂早已痠痛難忍,身上的傷口也開始發脹,每一次揮刀都帶著鑽心的疼痛。
他看著高順越來越淩厲的刀法,心中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一陣歡呼聲從城門下傳來,那歡呼聲越來越大,如同驚雷一般在城頭之上炸響。
「城破了!呂布軍進城了!」
「我們勝利了!」
糜芳聽到歡呼聲,心中一震。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城門下,隻見無數的呂布軍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了彭城。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手中的環首大刀也不由得一緩。
他知道,彭城破了,自己的堅守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的心中充滿了絕望,還有一絲解脫。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範疆與張達二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決絕。
他們手中的長槍微微抬起,槍尖對準了糜芳的後背。
他們知道,彭城已破,糜芳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隻有投靠高順,他們纔有活下去的可能。
範疆率先發難,他的長槍帶著破風之聲,直刺糜芳的後心。
張達則緊隨其後,長槍刺向糜芳的後腰。
二人的動作快如閃電,糜芳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嗤!」
兩聲悶響,長槍同時刺入了糜芳的身體。
糜芳隻覺得後背一陣劇痛,他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範疆與張達,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他想要說些什麼,但卻隻能吐出一口鮮血。
範疆與張達二人合力,將長槍向上一挑。
糜芳的身體被挑離了地麵,他的環首大刀從手中滑落,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二人看著糜芳眼中的絕望,心中沒有絲毫的愧疚。
他們用力一甩,將糜芳的身體拋下了城頭。
糜芳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如同斷了線的風箏。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悔恨,他後悔自己當初選擇投靠劉備,後悔自己選擇留下來斷後。
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許久之後,城下傳來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之聲,如同一塊石頭砸在了眾人的心頭。
範疆與張達二人收回長槍,槍尖還在滴著血。
二人相視一眼,眼中滿是得意。
他們立刻扔掉手中的長槍,跪倒在地,向著高順磕頭。
「高順將軍,我們二人是不得已才抵擋將軍的。我們早就對劉備心懷不滿,隻是一直沒有機會投靠將軍。如今彭城已破,我們願意歸順將軍,望將軍收留!」
範疆的聲音帶著諂媚,他抬起頭,看向高順,眼中滿是期待。
張達也立刻附和道:「是啊,高順將軍。我們二人跟隨張飛多年,深知劉備的虛偽。我們願意為將軍效犬馬之勞,望將軍收留!」
高順看著二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的九環長刀指向二人,刀身之上的血珠滴落在地。
他冷哼一聲,道:「賣主求榮之輩,也配投靠我?」
他的聲音如同寒冰,讓二人不寒而栗。
範疆與張達二人臉色一變,他們想要說些什麼,但卻已經晚了。
高順手起刀落,九環長刀帶著凜冽的刀風,斬向二人的頭顱。
「噗!」的一聲,二人的頭顱同時落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高順收起九環長刀,看了一眼二人的屍體,心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知道,像這樣的賣主求榮之輩,留著也是禍害。
就在這時,呂嚴、呂定、呂方三人帶領五百精銳衝上了城頭。
他們看到高順已經斬殺了範疆與張達,心中鬆了一口氣。
呂嚴上前一步,對著高順拱手道:「高順將軍,主公命我們前來協助將軍。如今城門樓已拿下,將軍辛苦了。」
高順點了點頭,道:「辛苦各位了。如今彭城已破,你們立刻帶領士兵,守住城門樓,防止劉備軍的殘兵反撲。」
「諾!」
三人齊聲應道。
片刻之後,呂布騎著赤兔馬,帶著親衛衝上了城頭。
他看到城頭之上的屍體,又看到了範疆與張達的頭顱,心中便明白了一切。
他看向高順,沉聲道:「你做得很好。像這樣的賣主求榮之輩,就該殺!」
高順對著呂布拱手道:「主公過獎了。這是末將應該做的。」
呂布點了點頭,道:「如今彭城已破,你立刻帶領陷陣營,清理城中的劉備軍殘兵。我要去安撫城中的百姓,穩定民心。」
「諾!」
高順應道。
呂布不再多言,他騎著赤兔馬,帶著親衛,向著城中走去。
他的心中充滿了得意,他知道,拿下彭城之後,自己的實力又壯大了一分。
他看著城中的百姓,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成就一番霸業。
高順看著呂布離去的背影,心中也充滿了期待。
他轉身看向陷陣營的士兵,沉聲道:「全體集合!清理城中的劉備軍殘兵!一個不留!」
陷陣營的士兵們立刻集合,他們手持刀槍,向著城中走去。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如同一條鋼鐵洪流。
城頭之上,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鮮血。殘陽早已落下,夜幕開始降臨。
彭城的上空,回蕩著士兵的喊殺聲和百姓的哭喊聲。
一場新的殺戮,正在彭城的城中上演。而糜芳的屍體,則靜靜地躺在城下,無人問津。
他的忠勇,最終卻換來了這樣的結局。或許,這就是亂世之中,小人物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