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已然騎著青鬃馬,穩穩擋在了張繡的身前,青鬃馬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周身也縈繞著淡淡的戾氣,顯然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與戰場的凶險。
關羽麵容赤紅,丹鳳眼微微眯起,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張繡,手中的青龍偃月刀握得沉穩有力,刀身微微傾斜。
周身的氣勢愈發磅礴,沒有絲毫廢話,隻冷冷道:「張繡,我三弟已然重傷,油儘燈枯,今日之戰,暫且作罷。你若再敢追擊,休怪我刀下無情,今日便讓你葬身於此,以儆效尤!」
他方纔在陣中,一直緊盯著張飛與張繡的對決,心中滿是焦急與不安。
看著張飛漸漸落入下風,被張繡步步緊逼,看著張飛後背受了重傷,鮮血淋漓,他早已按捺不住,數次想要策馬衝上前去。
卻礙於武將單挑的規矩,礙於兄長劉備的勸阻,隻能強行壓製心中的怒火,靜靜觀望。
直到看見張飛即將遇險,被張繡的長槍逼近咽喉,再也無法袖手旁觀,便立刻策馬衝了過來,救下張飛。
張繡望著攔在身前的關羽,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幾乎要焚毀理智。
他握緊手中的寒鐵透龍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身殘存的罡氣再次彙聚,怒聲道:「關羽,你壞我好事,毀我勝利,還敢在此大放厥詞,威脅於我!今日,我不僅要殺張飛,還要連你一起拿下,讓你們兄弟二人,一同葬身於此,也好讓天下人看看,插手我張繡對決的下場!」
話音未落,張繡便提著長槍,朝著關羽猛衝而去,槍勢依舊淩厲,帶著突破後的霸道與刁鑽,槍尖直指關羽的胸口,顯然是要與關羽死戰到底。
他雖已耗費大半罡氣與內力,身上多處受傷,可突破後的實力,依舊不容小覷,再加上心中的怒火加持,此刻的他,竟是越戰越猛,絲毫不見疲憊。
關羽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心中的怒火也漸漸燃起,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微微一動,刀身寒光更盛,正要出手迎戰張繡。
忽聽另一側傳來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低沉、冷靜的聲音:「張繡將軍,稍安勿躁。」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身著黑色戰甲的身影,緩緩從呂布麾下的陣中走了過來。
身形挺拔,麵容冷峻,劍眉星目,眼神銳利,手中握著一杆寒鐵長槍,槍身泛著暗沉的光澤,周身散發著一股剽悍而沉穩的氣勢,正是呂布麾下的得力戰將,甘寧甘興霸。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張繡的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張繡,語氣沉穩,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已激戰半個時辰,罡氣耗儘,內力枯竭,身上多處重傷,若是強行與關羽對戰,無異於以卵擊石,不僅難以取勝,反而可能身受致命之傷。
此事交給我便是,你先下去休息,速速療傷,莫要因一時意氣,毀了自身根基。」
張繡心中一怒,正要開口拒絕,想要繼續與關羽死戰,可轉念一想,甘寧所言並非沒有道理。
他此刻確實已激戰許久,罡氣與內力消耗殆儘,身上多處受傷,胸口、左肩的傷口隱隱作痛,內力運轉也愈發滯澀,若是強行與關羽對戰,勝算渺茫,反而可能被關羽一刀斬殺,得不償失。
更何況,甘寧的實力,他心中清楚,乃是呂布麾下數一數二的猛將,槍法淩厲,悍勇無雙,水性超群,近戰能力更是頂尖。
由甘寧迎戰關羽,未必會落於下風,甚至有可能拿下關羽,為他報仇,為呂布軍揚威。
想到這裡,張繡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甘,狠狠瞪了關羽一眼。
眼中滿是怨毒與決絕,又看了一眼已然跑到劉備陣中、被士卒攙扶著的張飛,咬牙切齒道:「好!今日便暫且饒你們兄弟二人一命,算你們運氣好!
關羽,張繡在此立誓,待我療傷完畢,恢複實力,必定再與你們一決高下,到那時,我定要將你們兄弟二人,碎屍萬段,以報今日之仇!」
說完,他又深深看了甘寧一眼,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與囑托:「興霸,今日之事,便拜托你了,務必替我教訓關羽,莫要讓他小覷了我呂布軍的實力!」
甘寧微微頷首,沉聲道:「將軍放心,此事交給我,定不辱命。」
得到甘寧的答複,張繡才緩緩轉過身,朝著呂布的陣中走去。
腳步依舊試圖保持沉穩,可後背與胸口的傷口,卻讓他每走一步,都微微踉蹌,身上的鮮血,依舊在緩緩滴落,在地麵上留下一道道細碎的血痕。
可那雙眼睛,卻依舊亮得驚人,透著一股不甘與決絕——今日之仇,他記下了,日後必定要加倍討回來,今日的遺憾,日後必定要加倍彌補。
甘寧望著張繡離去的背影,微微頷首,隨即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關羽的身上。
他手中的長槍微微下垂,槍尖斜指地麵,槍身微微震顫,周身的剽悍之氣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冷靜,麵容冷峻,眼神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鋒芒。
沒有絲毫廢話,隻是靜靜地盯著關羽,周身的內力與罡氣,開始暗自凝聚、調整,為接下來的對決做準備。
關羽也收起了心中的怒火,漸漸平複了心境,丹鳳眼微微睜開,目光緊緊盯著甘寧,手中的青龍偃月刀依舊橫亙在身前。
周身的磅礴氣勢緩緩收斂,轉而化為沉穩的戰意,暗自運轉內力,調整自身的狀態,平複因倉促趕來而有些紊亂的氣息。
他知曉甘寧的厲害,此人乃是自己的老對手,早年闖蕩江湖,悍勇無雙,後來投奔呂布,成為呂布麾下的得力戰將,槍法淩厲,近戰雙戟凶悍,絕非尋常武將可比。
今日與甘寧對決,必定是一場惡戰,絲毫大意不得。
校場上,瞬間陷入了死寂,連朔風呼嘯的聲音,都彷彿變得微弱了幾分。
劉備麾下的士卒,見張飛被成功救下,皆是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慶幸之色,卻又立刻繃緊了神經,緊緊盯著甘寧與關羽,心中滿是擔憂——
關羽雖強,可甘寧也絕非易與之輩,這場對決,勝負難料;
呂布麾下的士卒,則是個個精神振奮,目光灼灼地望著甘寧,臉上露出幾分期待之色,紛紛在心中期盼著甘寧能拿下關羽,為張繡報仇,為呂布軍揚威。
將台之上,劉備早已快步走下,衝到張飛身邊,看著被士卒攙扶著、渾身浴血的張飛,心中滿是心疼。
雙手顫抖著,想要觸碰張飛的傷口,卻又怕弄疼他,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與顫抖:「翼德,你怎麼樣?傷勢要緊嗎?快,傳軍醫,快傳軍醫!」
張飛搖了搖頭,沙啞著嗓子,臉上露出幾分愧疚與不甘,低聲道:「兄長,小弟無能,未能拿下張繡,反倒被他重傷,還勞煩二哥前來支援,丟了兄長與二哥的臉麵……」
劉備連忙搖頭,眼眶發紅,沉聲道:「無妨,無妨,隻要你平安無事便好,勝負乃是兵家常事,何談丟臉之說?今日之事,不怪你,隻怪張繡太過狡猾,竟能在死戰中突破。」
另一側的將台之上,呂布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戰場中央的甘寧與關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笑容,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甘寧對戰關羽,一文一武,一悍一剛,倒是一場難得的好戲。本侯倒要看看,這二人之中,究竟誰能更勝一籌,究竟是關羽的青龍偃月刀更猛,還是甘寧的寒鐵長槍更利。」
身旁的高順捋了捋胡須,麵色凝重,沉聲道:「甘寧悍勇沉穩,關羽剛猛威嚴,二人皆是萬中無一的猛將,實力不相上下。這場對決,怕是不比方纔張飛與張繡的死戰,遜色分毫,甚至可能更為慘烈。溫侯,需得好生觀望,莫要讓二人拚得兩敗俱傷,折損了我軍的猛將。」
呂布微微頷首,淡淡道:「無妨,武將對決,當儘興而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本侯隻需靜靜觀望便是。」
校場中央,甘寧與關羽依舊靜靜對峙著,誰也沒有先出手,誰也沒有說話。
周身的氣息卻在不斷攀升,空氣中的張力,越來越濃,彷彿一根緊繃的琴絃,隨時都會斷裂。
甘寧周身的剽悍之氣,漸漸愈發濃鬱,手中的長槍微微震顫,指尖的靈力緩緩彙聚,目光銳利如鷹,死死鎖著關羽的每一個動作,不放過任何一絲破綻,哪怕是關羽細微的呼吸、指尖的微動,都被他儘收眼底;
關羽則是麵色沉穩,周身的氣勢愈發磅礴,青龍偃月刀上的寒光愈發凜冽,丹鳳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有純粹的戰意與沉穩,暗自運轉內力,平複心境,將自身的狀態調整至巔峰,準備迎接這場即將爆發的惡戰。
朔風卷著漫天塵土,掠過二人的身旁,吹動著他們的衣袍,發出獵獵的聲響,塵土落在他們的甲冑上,卻絲毫未曾動搖二人的心神。
那即將爆發的對決,如同蟄伏的火山,隨時都會轟然噴發,席捲整個彭城校場,續寫這場亂世猛將的傳奇對決。
而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在靜靜等待著,等待著這場巔峰對決的開啟,等待著勝負揭曉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