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眼中閃過一絲冷笑,絲毫不懼,甚至還有幾分不屑。
他早已看穿張飛的強弩之末,知曉對方此刻不過是硬撐,體內早已無多少內力可用,後背的重傷更是致命的破綻。
腳下的遊蛇步微微一動,身形靈動如鬼魅,輕輕一點地麵,便側身避開張飛矛尖的鋒芒,同時手中的寒鐵透龍槍猛地抬起,槍勢如靈蛇出洞,精準刁鑽,直指張飛的胸口要害——
那裡正是張飛的軟肋,雖有重甲防護,卻也早已被他此前的攻擊震得鬆動,若是擊中,必定能一擊製敵。
此刻他的槍法,已然全然是突破後的境界,避中帶攻,攻中藏守,哪怕罡氣不足,也依舊憑著精妙的招式與渾厚的內力,穩穩壓製著張飛。
每一次出槍,都精準地避開張飛的猛攻,同時直指對方的破綻,每一次碰撞,都能借著巧勁消耗張飛僅剩的力氣,一步步將對方逼向絕境。
「鏘——!」
金鐵交鳴之聲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聲響不再那般震耳欲聾,反而帶著幾分沉悶。
寒鐵透龍槍與丈八蛇矛相撞,火星微微閃爍,轉瞬便被漫天塵土覆蓋。
張飛隻覺一股磅礴的力道順著矛杆傳來,手臂一陣發麻,原本就顫抖的雙手險些鬆開矛杆,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三步。
腳下的泥土被踩得深陷,後背的傷口被劇烈牽扯,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如同萬千鋼針同時刺入皮肉。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更多的鮮血,眼前微微發黑,視線也變得模糊,險些栽倒在地,隻能死死咬緊牙關,憑借著最後的意誌力穩住身形。
張繡不給張飛絲毫喘息的機會,身形緊隨而上,如同跗骨之蛆,手中的長槍連連遞出,槍尖點、挑、紮、刺,招招直指張飛的傷口與要害。
「龍蛇狂舞」的槍勢全麵展開,槍影漫天,如同漫天飛舞的龍蛇,既有靈蛇的刁鑽難防,又有巨龍的霸道磅礴,將張飛牢牢籠罩在槍影之中,不給其任何閃避、喘息的機會。
張飛奮力抵擋,丈八蛇矛在手中胡亂揮舞,勉強擋住張繡的部分攻勢,可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手臂、肋下、肩頭,又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槍痕,鮮血越流越多,氣息也愈發微弱,腳步漸漸踉蹌,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張繡的冷笑聲,以及朔風呼嘯的聲音,可他依舊不肯倒下,依舊在拚命抵擋,哪怕每一次抵擋,都要承受鑽心的疼痛。
張繡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心中暗忖:「便是此刻!了結他!」
他凝聚體內殘存的全部內力,儘數彙聚於槍尖,槍尖瞬間泛著幽冷的寒芒,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淩厲,正是他突破後最具殺傷力的招式——「透龍裂風」。
槍尖刺破風障,快如閃電,帶著突破後的渾厚內力與決絕殺意,直指張飛的咽喉,勢要一擊致命,拿下張飛,結束這場死戰。
張飛心中一驚,察覺到致命的危機,瞳孔驟然收縮,想要閃避,卻已然力不從心,腳步踉蹌,身體根本無法及時做出反應,隻能下意識地將矛杆橫在身前,想要抵擋這致命一擊。
可他此刻內力耗儘,力道大減,矛杆剛剛抬起,便被張繡的長槍死死壓住,槍尖緩緩逼近他的咽喉,冰冷的殺意撲麵而來,讓他渾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受死吧,張翼德!」
張繡低喝一聲,聲音冰冷而決絕,手中力道再次加重,槍尖又逼近了幾分,距離張飛的咽喉,隻剩三寸之遙,冰冷的槍尖寒氣,已然刺得張飛脖頸發麻。
張飛目眥欲裂,心中湧起一股絕望,卻依舊不肯認輸,不肯閉眼,他咬緊牙關,牙齦被咬得出血,正要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引爆體內殘存的內力,與張繡同歸於儘時。
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飽含急切與威嚴的大喝,穿透呼嘯的朔風,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三弟速退!」
這聲音,渾厚有力,如同驚雷炸響,瞬間驅散了張飛心中的絕望,正是他的二哥,關羽關雲長!
張飛心中一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光亮,渾身也彷彿多了一絲力氣。
他餘光一瞥,隻見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劉備麾下的陣中衝出,騎著一匹神駿的青鬃馬。
馬身矯健,四蹄翻飛,踏起漫天塵土,騎手身著綠色錦袍,腰間係著玉帶,麵容赤紅,丹鳳眼微微眯起,眼神銳利如刀,手中握著一柄青龍偃月刀,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周身散發著磅礴的氣勢,正是關羽。
張繡見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熊熊燃燒。
他猛地收回長槍,槍尖微微震顫,怒視著疾馳而來的關羽,厲聲怒斥:「關羽!你二人單挑,光明正大對決,竟敢派人支援,這般不講武德,投機取巧,也配稱當世猛將!也配立足於這亂世之中!」
他心中滿是憋屈與憤怒,幾乎要炸開。
方纔與張飛死戰許久,耗費了大量的罡氣與內力,渾身布滿傷痕,好不容易突破瓶頸,占據上風,即將拿下張飛,了結這場對決,卻沒想到關羽竟會突然介入,壞了他的好事,毀了他的勝利。
在他看來,武將單挑,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最忌他人插手,這是武將的尊嚴,是亂世之中不成文的規矩。
關羽此舉,無疑是對他的羞辱,也是對武將尊嚴的踐踏,讓他難以忍受。
張飛趁著張繡分神怒斥、心神激蕩的間隙,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慶幸,他強撐著渾身的劇痛。
猛地揮舞丈八蛇矛,使出一招虛晃,矛尖看似朝著張繡的胸口全力刺去,實則力道不足,隻是為了逼退張繡,爭取喘息與撤退的時間。
張繡下意識地向後閃避,手中長槍也下意識地格擋,正是這一閃避、一格擋,給了張飛寶貴的喘息機會。
「多謝二哥!」
張飛沙啞著嗓子,匆匆喊了一聲,便再也不敢耽擱,不顧身上的劇痛,不顧身後張繡的怒視,轉身便朝著關羽的方向快速跑去。
腳步踉蹌,如同醉酒一般,後背的鮮血一路滴落,在地麵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猙獰的血痕,每跑一步,都牽扯著後背的傷口,讓他痛得渾身抽搐,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他此刻早已無力再戰,若是再耽擱片刻,必定會被張繡斬殺,關羽的到來,無疑是救了他一命。
「想走?留下命來!」
張繡怒不可遏,眼中滿是暴戾與不甘,見狀,立刻提著寒鐵透龍槍,就要朝著張飛的背影追去,腳步飛快。
周身殘存的內力再次運轉,勢要將張飛斬殺,哪怕關羽在場,他也不肯善罷甘休,不肯讓到手的勝利付諸東流,更不肯忍受這般羞辱。
可就在他剛剛踏出兩步,一道冰冷的刀光驟然閃過,如同九天驚雷,瞬間攔在了他的身前。
青龍偃月刀橫亙在半空,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罡氣。
一股磅礴而威嚴的威壓撲麵而來,讓張繡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心中一凜,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這股氣勢,渾厚而淩厲,絕非尋常武將可比,正是關羽的全力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