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案幾被呂布一掌拍得震顫,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泛黃的信紙上,暈開了「劉」字的墨跡。張繡話音剛落,甘寧當即怒目圓睜,雙戟在手中重重一磕:「好個劉備!表麵假意示好送糧,暗地裡竟派細作窺探,分明是想坐收漁翁之利,這等小人行徑,末將願率部直搗小沛,斬了這大耳賊!」
高順眉頭緊鎖,沉聲道:「甘將軍息怒,此時動劉備,無異於腹背受敵。孫策雖遭重創,但其殘部仍在,若我軍與劉備反目,他二人一旦聯手,我軍將陷入重圍,後果不堪設想。」他目光掃過帳內,語氣愈發凝重,「當務之急,是弄清劉備派細作的真實目的,以及孫策殘部的動向。」
呂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虎目之中閃過一絲寒芒:「高順所言極是,劉備這小兒,野心勃勃,斷不可輕信。傳我將令,將那生擒的細作押上來,我要親自審問!」
片刻後,一名被五花大綁的士兵被押入帳中,衣衫襤褸,臉上帶著驚恐之色,正是劉備麾下的兵卒。呂布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聲音如冰錐般刺骨:「說!是誰派你來窺探我軍營寨?有何圖謀?」
那士兵渾身顫抖,支支吾吾道:「是……是關將軍……不,是小人自己好奇,才……才靠近營寨的……」
「哼,嘴硬!」呂布眼中厲色一閃,一腳將其踹翻在地,「胡車兒,給我用刑,直到他說實話為止!」
胡車兒應聲上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剛要動手,那士兵已然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哭喊:「將軍饒命!我說!我說!是劉主公讓關將軍派小人來的,目的是……是探查將軍與孫策的戰況,若將軍勝,則趁機索要徐州城郊之地;若將軍敗,則率小沛兵馬前來『馳援』,實則奪取徐州!」
帳內眾人聞言,皆是怒不可遏。甘寧怒罵道:「果然是狼子野心!這劉備寄居小沛,全靠主公收留,如今竟妄圖反噬,實在可恨!」
呂布臉色鐵青,拳頭緊握,指節發白:「我早該料到這小兒並非善類!當初轅門射戟救他,如今卻恩將仇報,真是養虎為患!」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甘寧與高順,「今日起,加強小沛方向的佈防,派斥候嚴密監視劉備動靜,一旦他有異動,即刻回報!」
「末將領命!」二人齊聲應道。
處置完細作,帳內氣氛依舊凝重。高順沉吟道:「主公,如今孫策殘部退守彭城東南三十裡處,據斥候回報,其收攏殘兵約兩千餘人,正在搶修營寨,似有固守待援之意。而劉備在小沛蠢蠢欲動,雙線夾擊之下,我軍需儘快破局。」
呂布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彭城與小沛之間的位置:「孫策新敗,士氣低落,糧草不足,短期內難以再戰,可先派小股部隊牽製。倒是劉備,此人城府極深,若不先穩住他,必成心腹大患。」他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傳我命令,修書一封給劉備,言說此戰大捷,多謝他提醒孫策有後援之事,再送去些許戰利品,穩住他的心神,讓他誤以為我仍信任於他。」
「主公高明!」高順讚許點頭,「如此一來,可暫緩劉備的圖謀,為我軍全力破孫策爭取時間。」
甘寧卻有些不甘:「難道就這般放任劉備?不如趁他尚未準備妥當,一舉拿下小沛,永絕後患!」
呂布搖頭道:「不可,此時攻打小沛,孫策必定會趁機反撲,到時候腹背受敵,得不償失。待我剿滅孫策,再回頭收拾劉備,易如反掌!」
當日午後,呂布的使者帶著書信與戰利品前往小沛。劉備見呂布不僅毫無懷疑,反而送來謝禮,心中暗喜,以為呂布已被自己蒙騙,當即回信表示願與呂布同心協力,共拒孫策。但他不知,呂布早已佈下眼線,一舉一動皆在掌控之中。
與此同時,孫策大營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孫策肩頭傷口包紮完畢,臉色蒼白,卻依舊怒視著帳下眾將:「呂布匹夫,欺我太甚!若不報仇雪恨,我誓不為人!」
副將潘璋勸道:「主公,我軍新敗,傷亡慘重,糧草又被燒毀,士氣低落,此時不宜再戰。不如派人回江東求援,待援軍到來,再與呂布決戰不遲。」
孫策咬牙道:「求援?往返江東至少半月,屆時呂布早已站穩腳跟,再想破敵,難如登天!」他目光轉動,忽然想起一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聽聞劉備在彭城,與呂布麵和心不和,若能說服劉備聯手,夾擊呂布,必能報仇!」
眾人聞言,皆是眼前一亮。謀士魯肅道:「主公所言極是,劉備素有野心,定然不願屈居呂布之下。若我等許以重利,說動劉備出兵,呂布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孫策當即道:「好!魯肅,你即刻喬裝前往彭城,麵見劉備,務必說動他與我聯手!若能擊敗呂布,徐州城郊之地,儘歸劉備所有!」
魯肅領命而去,連夜趕往彭城。劉備見孫策使者前來,心中暗忖:「天助我也!呂布與孫策相爭,我正好坐收漁利!」他表麵故作沉吟,實則早已心動,待魯肅許諾好處後,當即答應出兵,約定三日後,劉備率彭城兵馬突襲呂布後方,孫策則率軍正麵進攻,夾擊呂布。
殊不知,這一切早已被呂布安插在彭城的斥候探知。當晚,斥候便將劉備與孫策密謀的訊息傳回呂布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