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刀劈砍的勁風擦著周泰的耳畔掠過,帶起的血珠濺在他的臉頰上,溫熱的觸感混著汗水滑進衣領。
他猛地沉腰收槍,槍杆如靈蛇般纏住韓猛的刀身,借著對方劈砍的力道順勢一擰,「當」的一聲脆響,韓猛的長刀被帶得偏了方向,重重砍在旁邊的沙袋堆上,濺起一片沙塵。
韓猛咬牙抽回長刀,刀刃上的缺口在日光下格外紮眼——這已經是他今日砍壞的第二柄備用刀。
他盯著對麵的周泰,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對方的盔甲早已被砍得支離破碎。
左臂還纏著滲血的布條,顯然是前幾日防禦戰留下的舊傷,可那雙握著長槍的手,卻依舊穩得可怕。
「周泰,你撐不了多久了!」
韓猛的聲音因暴怒而沙啞,他能清晰看到周泰額角滾落的汗珠,還有那因急促喘息而起伏的胸膛,「識相的就趕緊讓開,免得我把你剁成肉泥,丟去喂狗!」
周泰沒有應聲,隻是緩緩調整著呼吸。他確實快撐不住了。
從城頭衝下來阻攔韓猛,再到與對方纏鬥近半個時辰,他的手臂早已痠麻得幾乎抬不起來,每一次格擋都像是在透支最後一絲力氣。
前幾日連續打退袁軍的五次夜襲,本就耗空了他的精力,若不是靠著一股「守不住濟陰,無顏見賞識他的主公曹操」的執念撐著,他恐怕早已倒在韓猛的刀下。
但他也清楚,韓猛比他更急。
韓猛的刀勢越來越猛,卻也越來越亂。
剛才那一記劈砍,若不是周泰故意賣了個破綻,引他砍向沙袋堆,恐怕此刻吃虧的就是自己。
周泰握著長槍的手微微用力,槍尖指向地麵,看似是在喘息,實則在暗中觀察韓猛的破綻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耗儘,暴怒正吞噬著他的理智,而這,就是自己取勝的機會。
「裝死嗎?」
韓猛見周泰不接話,更是怒火中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副將帶著人攻東側城頭,遲遲沒能拿下;
缺口處又被周泰纏住,後續的袁軍根本無法衝進來。
若是再耗下去,等濟陰城裡的守軍緩過勁,或是城外的援軍趕到,這次進攻就徹底失敗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長刀舉過頭頂,刀身上的血漬順著刀刃滴落,砸在地上的血窪裡,激起一圈圈漣漪。
「周泰,受死!」
韓猛大喝一聲,雙腿蹬地,像一頭暴怒的雄獅般衝向周泰,長刀帶著破風之聲,直劈周泰的頭頂
——這一刀,他用了十成的力氣,誓要將周泰一刀劈成兩半。
周泰眼神一凜,不敢怠慢。
他猛地側身,同時將長槍橫在頭頂,「鐺」的一聲巨響,長刀重重砍在槍杆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周泰連連後退三步。
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順著槍杆往下流,染紅了他的手背。
韓猛得勢不饒人,緊接著又是一刀橫掃,直逼周泰的腰腹。
周泰慌忙提槍格擋,卻因力氣不足,槍杆被長刀撞得彎曲,險些脫手。
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掩體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哈哈哈,周泰,你不行了!」
韓猛見狀,放聲大笑,攻勢愈發淩厲。
長刀如狂風暴雨般落在周泰的槍杆上,每一次碰撞都讓周泰的手臂顫抖幾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防線正在一點點崩塌,再這樣下去,用不了三招,他就會被韓猛砍倒。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道淩厲的刀風直逼韓猛的後心。
韓猛心中一驚,多年的戰場直覺讓他下意識地側身回刀,「當」的一聲,兩柄長刀相撞,火花四濺。
他抬頭一看,隻見蔣欽握著一柄鐵鞭,正怒目圓睜地盯著他,額角還沾著未乾的血漬,顯然是剛從城頭下來。
「蔣欽?」
韓猛皺緊眉頭,心中咯噔一下。
他剛才之所以能壓製住周泰,全是因為周泰氣力消耗過度,可現在蔣欽來了,局勢瞬間逆轉。
蔣欽的武藝與周泰不相上下,兩人聯手,自己根本沒有勝算。
周泰也愣住了,他看著蔣欽,喘息著問道:「你怎麼下來了?城頭怎麼辦?」
蔣欽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咧嘴一笑:「放心,夏侯德那小子放心不下,已經帶著人上了城頭指揮,還說讓我下來幫你收拾這個家夥。」
他說著,揮了揮手中的鐵鞭,眼神凶狠地看向韓猛,「韓猛,剛纔在城頭沒機會收拾你,現在正好,咱們好好算算總賬!」
韓猛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瞥了一眼缺口處,袁軍士兵正被守軍的長槍逼得節節後退,根本無法衝進來支援;
再看城頭,夏侯德正拿著令旗指揮守軍投擲滾木礌石,副將帶著的兩千人不僅沒能拿下城頭,反而損失慘重。
而眼前,周泰雖然氣力消耗過大,但有蔣欽在旁牽製,自己想要快速擊敗周泰,簡直是癡人說夢。
「好啊,既然你們兩個都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韓猛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退縮隻會讓袁軍陷入更大的混亂,唯有拚死一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握緊長刀,目光在周泰和蔣欽之間來回掃視,試圖找到兩人的破綻。
周泰見狀,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蔣欽使了個眼色,兩人瞬間達成默契
——周泰負責正麵牽製,蔣欽則繞到韓猛身後,尋找機會發動突襲。
蔣欽會意,腳步一錯,身形如鬼魅般繞到韓猛的左側,鐵鞭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抽韓猛的膝蓋。
韓猛慌忙提刀格擋,卻不料周泰抓住這個機會,長槍如毒蛇吐信般刺向他的胸口。
韓猛腹背受敵,隻能狼狽地往後一躍,堪堪躲過兩人的夾擊,可腰間還是被周泰的槍尖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甲冑。
「該死!」
韓猛捂著腰間的傷口,眼神愈發凶狠。
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絕境,若是再找不到破局之法,今日恐怕就要命喪濟陰。
他抬頭看向缺口處的袁軍,大喊道:「都給我衝進來!誰能殺了周泰或者蔣欽,賞黃金百兩,官升三級!」
可袁軍士兵早已被守軍的長槍逼得寸步難行,聽到韓猛的呼喊,也隻能徒勞地往前衝,卻根本無法突破守軍的防線。
韓猛見狀,心中的絕望越來越深,他看著眼前的周泰和蔣欽,知道自己今日怕是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周泰看出了韓猛的慌亂,心中暗自慶幸。
他朝著蔣欽點了點頭,兩人再次發動攻勢。
周泰的長槍靈動如風,不斷地刺向韓猛的要害;蔣欽的鐵鞭則勢大力沉,每一次揮舞都逼得韓猛連連後退。
韓猛左支右絀,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流,滴在地上,形成一條蜿蜒的血路。
「韓猛,投降吧!」
周泰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你已經輸了,再抵抗下去,也隻是白白送命!」
韓猛冷笑一聲,擦了擦臉上的血漬:「投降?我韓猛征戰多年,還從未向人投降過!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你們兩個墊背!」
他說著,猛地將長刀舉過頭頂,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顯然是打算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動致命一擊。
周泰和蔣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們知道,韓猛的這最後一擊,必然會無比淩厲,稍有不慎,就會被他重創。
兩人緩緩調整著姿勢,握緊手中的兵器,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