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城頭的風裹挾著硝煙味,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張飛拄著丈八蛇矛,粗黑的眉毛擰成一團,死死盯著城下緩緩後退的曹軍陣列。
昨日還猛攻不止的曹軍,此刻竟如潮水般有序後撤,盾兵在前,步兵居中,騎兵殿後,絲毫沒有潰敗的慌亂,這反常的景象讓他滿心疑惑。
「奇怪,這群曹兵怎麼突然撤了?」
張飛撓了撓頭,嗓門震得身邊的守軍耳膜發顫,「難不成是被俺老張打怕了?可昨日他們還喊著要活捉俺呢!」
一旁的孫乾捧著一卷兵書,眉頭微蹙,目光掃過曹軍撤退的方向,又轉頭看向徐州城內的方向。
忽然臉色一變,快步走到張飛身邊:「三將軍,此事恐非如此簡單。您看曹軍撤退時陣型嚴整,不像是戰敗而逃,倒像是接到了緊急命令,主動撤軍。」
「主動撤軍?」
張飛瞪大了環眼,「他們費了這麼大勁圍攻徐州,怎麼會突然主動撤軍?」
「依屬下之見,」
孫乾壓低聲音,語氣凝重,「恐怕是溫侯去兗州偷襲的事情,被曹操察覺了!」
「什麼?!」
張飛猛地一拍女牆,牆磚上的塵土簌簌掉落,「你是說,呂奉先偷襲兗州的事漏了?曹操這是要回師去救兗州?」
孫乾點頭:「十有**是這樣。兗州是曹操的根基,若是被溫侯拿下,他便成了喪家之犬。眼下他必然是急著回去保住兗州,才顧不得繼續圍攻徐州。」
張飛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興奮的笑容,他一把抓住孫乾的胳膊:「好!太好了!曹操這老賊也有今天!孫先生,你先在城頭盯著,看好這些守軍,俺去尋大哥!」
說罷,張飛不等孫乾回應,便提著丈八蛇矛,大步流星地衝下城頭。
他腳步極快,踩得樓梯「咚咚」作響,沿途的守軍見他神色急切,紛紛側身避讓。
此時的劉備正在州衙後院的練兵場,看著士兵們擦拭兵器、加固城防。
自從呂布率軍偷襲兗州後,他便一直憂心忡忡,既擔心呂布能否成功,又怕曹操察覺後反撲徐州。
此刻見張飛風風火火地跑來,他連忙迎了上去:「三弟,何事如此慌張?」
「大哥!好訊息!」
張飛一把拉住劉備的手,聲音洪亮,「曹兵撤了!他們要回師救兗州了!」
劉備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說什麼?曹軍撤軍了?為何突然撤軍?」
「是孫先生看出來的!」
張飛激動地說道,「孫先生說,定是呂奉先偷襲兗州的事被曹操發現了,他急著回去保兗州,纔不得不放棄圍攻徐州!大哥,這可是個好機會啊!」
劉備心中一動,連忙追問:「機會?什麼機會?」
「咱們去北門!」
張飛眼中閃著精光,「北門由二哥鎮守,城下是徐晃的兵馬。如今曹軍主力撤退,徐晃的兵馬必然軍心不穩。
咱們和二哥一起,趁機拿下徐晃的兵馬,然後再率軍追擊曹操!說不定能一舉擊潰曹軍,繳獲他們的糧草軍械!」
劉備沉吟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劍。
他知道,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曹操撤軍時最是慌亂,若是能在北門擊潰徐晃,再順勢追擊,說不定真能給曹軍造成重創。
可他又有些顧慮:「三弟,此事需謹慎。徐晃乃曹操麾下名將,麾下兵馬也非弱旅,咱們貿然進攻,若是不能速勝,恐怕會陷入被動。」
「大哥放心!」
張飛拍著胸脯保證,「俺和二哥聯手,還怕拿不下一個徐晃?再說了,曹軍主力已經撤退,徐晃的兵馬沒了後援,必然心虛。咱們趁勢進攻,定能一舉成功!」
劉備思索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就依三弟所言!咱們立刻去北門,與雲長彙合!」
二人不再耽擱,帶著身邊的親衛,快步朝著北門趕去。
沿途的徐州百姓見他們神色匆匆,紛紛駐足觀望,卻不知一場新的戰事,即將在北門爆發。
此時的北門城下,早已是刀光劍影。
關羽手持青龍偃月刀,胯下赤兔馬踏著碎步,與徐晃戰在一團。
徐晃的大斧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逼得關羽不得不全力應對。
「公明,你何苦如此固執!」
關羽一邊格擋,一邊高聲勸道,「呂布已率軍偷襲兗州,曹操的根基即將不保,你跟著他,遲早會淪為喪家之犬!
不如隨我一同輔佐玄德公,玄德公仁厚,定不會虧待你!」
徐晃聞言,勃然大怒,大斧猛地劈向關羽,厲聲喝道:「雲長!你我雖然不同主,但是我沒想到你竟說出如此糊塗話!忠臣不事二主,我徐晃既已歸順曹公,便會一生追隨,絕不會背叛!
曹公待我不薄,即便兗州真有變故,我也會與曹公共進退,豈會像你這般,見風使舵!」
「我這並非見風使舵!」
關羽臉色一沉,青龍偃月刀橫掃而出,擋住徐晃的大斧,「我大哥劉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後,漢室宗親,輔佐他,便是輔佐漢室!你跟著曹操,不過是助紂為虐!」
「休要多言!」徐晃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今日我便讓你知道,詆毀曹公的下場!」
說罷,徐晃的攻勢愈發猛烈。
大斧時而劈砍,時而橫掃,時而直刺,每一招都直指關羽的要害。
關羽也不甘示弱,青龍偃月刀舞得密不透風,青鬃馬更是神駿異常,帶著他在戰場上靈活穿梭,與徐晃戰得難解難分。
城下的曹軍和城上的徐州守軍都看得目瞪口呆。
曹軍士兵見主將與關羽激戰,紛紛舉起兵器,高聲呐喊助威;
徐州守軍則為關羽加油,城頭上的喊殺聲、助威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就在二人戰到白熱化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我帶著太史慈、管亥、陳到,快馬加鞭趕到北門城下。
遠遠便看到關羽和徐晃戰在一團,刀斧碰撞的脆響、戰馬的嘶鳴、士兵的呐喊交織在一起,場麵混亂不堪。
「不好!再打下去,必然兩敗俱傷!」
我心中一緊,連忙翻身下馬,朝著戰場衝去,「快!攔住他們!」
太史慈、管亥、陳到也緊隨其後。
太史慈手持長槍,一個箭步衝到二人中間,長槍猛地一挑,精準地架住了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和徐晃的大斧。
管亥則舉起大斧,擋在二人身前,大聲喝道:「住手!都給俺住手!」
陳到則站在一旁,手按腰間佩劍,目光警惕地盯著四周,防止有人趁機偷襲。
關羽和徐晃正戰得興起,突然被太史慈架住兵器,都不由得一愣。
二人同時發力,想要掙脫,卻發現太史慈的長槍穩如泰山,任憑他們如何用力,都無法前進一步。
「少羽?你怎麼來了?」
關羽率先反應過來,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不在曹軍中軍大帳輔佐曹操,來這裡做什麼?」
徐晃也收住攻勢,怒視著我:「少主,你為何攔我?關羽勸說我背叛曹公,此等叛徒,我今日定要斬了他!」
「公明,雲長將軍,此事休要再提!」
我快步走到二人中間,大聲說道,「眼下我曹軍即將撤軍回援兗州,徐州城內局勢複雜,你們二人在此廝殺,隻會讓漁翁得利!」
「撤軍回援兗州?」
關羽眉頭一皺,「曹操真的察覺了呂奉先偷襲兗州的事?」
「千真萬確!」
我點頭,「主公已經下令,讓夏侯惇、夏侯淵停止攻城,全軍撤回兗州。此刻大軍已經開始撤退。
公明,你若再與雲長將軍廝殺,耽誤了撤軍時間,恐怕會陷入劉備和呂布軍的夾擊之中!」
徐晃臉色一變,他深知撤軍之事刻不容緩,若是被劉備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了看關羽,又看了看我,最終收起大斧,沉聲道:「今日便聽少主之言,暫且饒過關羽!但下次再讓我遇到他,定不饒他!」
關羽也收起青龍偃月刀,冷哼一聲:「我也不屑與你廝殺!若不是少羽阻攔,今日我定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我抬頭望去,隻見劉備和張飛帶著一隊親衛,快步朝著北門趕來。
劉備的臉上帶著一絲急切,張飛則依舊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不好!劉備和張飛來了!」
我心中一緊,連忙對徐晃說,「公明,快!立刻集合兵馬,準備撤退!劉備和張飛定是想趁機進攻,咱們不能被他們纏住!」
徐晃也看到了劉備和張飛的身影,臉色愈發凝重。
他不再多言,立刻轉身下令:「傳我將令!全軍集合,準備撤退!騎兵殿後,步兵先行,不可慌亂!」
曹軍士兵聞言,立刻行動起來。
原本散落在城下的士兵迅速集結,形成整齊的佇列,朝著曹軍大營的方向撤退。
關羽站在城頭,看著曹軍撤退的背影,又看了看趕來的劉備和張飛,眉頭微蹙,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知道,今日錯失了擊潰徐晃的機會,再想追擊曹軍,恐怕難如登天。
劉備和張飛趕到北門城下,看到曹軍正在撤退,頓時愣住了。
張飛忍不住罵道:「可惡!還是來晚了一步!曹兵怎麼撤得這麼快!」
劉備看著曹軍撤退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知道,錯過了今日的機會,再想重創曹軍,恐怕就難了。
但他也明白,此刻不宜貿然追擊——曹軍雖然撤退,卻依舊保持著完整的陣型,若是追擊,極有可能中了曹軍的埋伏。
「罷了!」
劉備歎了口氣,「既然曹軍已經撤退,咱們也不必追擊了。當務之急,是守住徐州,等待奉先從兗州傳來的訊息。」
張飛雖然不甘,卻也知道劉備說得有理。
他狠狠瞪了一眼曹軍撤退的方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就聽大哥的!」
我站在城下,看著劉備和張飛登上城頭,心中鬆了一口氣。
幸好及時趕到,攔住了關羽和徐晃的廝殺,否則一旦雙方陷入激戰,曹軍撤退的計劃必然會被打亂,到時候被劉備和張飛纏住,再想回援兗州,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
「少羽,咱們也該撤了!」
太史慈走到我身邊,低聲說道,「再晚些,恐怕會被劉備的人盯上。」
我點頭,轉頭對管亥和陳到說:「走!咱們也回營,協助主公安排撤軍事宜!兗州的戰事,才剛剛開始!」
四人翻身上馬,朝著曹軍大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北門城下的廝殺聲漸漸平息,隻留下滿地的兵器碎片和血跡,見證著這場未分勝負的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