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縣縣衙的正堂內,燭火搖曳,映得劉備臉上滿是焦灼。
他身著素色錦袍,手中攥著一封從徐州傳來的急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在堂內踱來踱去的腳步愈發急促。
案幾上的茶早已涼透,卻無人顧及——曹操親率大軍討伐徐州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他的心湖。
「曹操此舉,名為報仇,實則是要吞了徐州啊!」
劉備停下腳步,望著堂外漆黑的夜空,聲音裡滿是擔憂。
自討董聯盟解散後,他輾轉半生,如今隻在平原縣當個縣令,手下兵馬不滿兩千,能征善戰的將領也隻有關羽、張飛二人。
可徐州乃中原要地,若落入曹操之手,日後天下格局怕是再難撼動。
他有心前去相助,一來是想借抗曹之名積累聲望,二來也想尋個機會脫離平原這塊貧瘠之地;
可轉念一想,自己兵力薄弱,貿然前往,陶謙若起了疑心,不僅無功,反而會惹禍上身。
就在劉備猶豫不決時,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下人快步闖入,躬身稟報道:「主公!徐州糜竺大人派人送信來了,信使已在堂外等候!」
「糜竺?」
劉備猛地抬頭,眼中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難以掩飾的喜色,連忙說道:「快!快請信使進來!」
他攥著衣角的手不自覺鬆開,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糜竺是陶謙麾下重臣,手握徐州糧草財帛,此刻派人送信,定有要事!
片刻後,一名身著青色短打的信使走進堂內,見了劉備,當即單膝跪地。
雙手高舉一封密信:「小人見過劉大人!糜從事有密信一封,命小人務必親手交予大人,還請大人過目!」
劉備快步上前,接過密信,指尖觸到信封上溫熱的蠟封,心中愈發激動。
他拆開信封,展開信紙,借著燭火仔細閱讀,越看越是心驚,到最後,臉上竟浮現出狂喜之色。
信中,糜竺不僅詳述了徐州危急,懇請他即刻領兵馳援,更在信末隱晦提及
——隻要他肯來,糜竺願暗中相助,先助他在徐州站穩腳跟,再設法說服陶謙,讓他統領徐州!
「徐州……我劉備竟也有機會執掌徐州?」
劉備捧著信紙,手微微顫抖,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
他蹉跎半生,從織席販履到如今的平原縣令,雖有匡扶漢室之誌,卻始終無一塊立足之地。
如今糜竺的信,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的前路——徐州物產豐饒,人口眾多,若能拿下徐州,他便能真正擁有爭霸天下的資本!
「大哥!何事如此歡喜?」
堂外傳來關羽沉穩的聲音,緊接著,關羽、張飛二人並肩走進來。
關羽身著綠袍,手持青龍偃月刀,麵如重棗,眉如臥蠶;
張飛則身披黑袍,手握丈八蛇矛,豹頭環眼,聲如巨雷。二人見劉備神色異常,都不由好奇。
劉備將密信遞給二人,抑製不住心中的激動:「二弟、三弟!糜竺派人來請我馳援徐州,更願助我拿下徐州!這可是天賜良機啊!」
關羽接過密信,仔細讀完,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撫著長髯說道:「大哥素有仁德之名,若能執掌徐州,實乃徐州百姓之福!此去徐州,定能挫敗曹操,成就大業!」
張飛看完信,更是激動得大聲喊道:「好!太好了!曹操那老賊,竟敢欺負到徐州頭上!
大哥,咱們這就點兵,殺去徐州,讓那老賊知道咱們的厲害!這徐州,就是大哥的,日後咱們定能橫掃天下,重振漢室!」
看著二人滿臉的支援,劉備心中再無猶豫。
他猛地一拍案幾,朗聲道:「好!既然二弟、三弟都讚同,那咱們便即刻出發!傳我將令,點齊麾下所有兵馬,備好糧草軍械,明日清晨,即刻馳援徐州!」
「遵令!」
關羽、張飛齊聲應道,轉身快步走出堂外,著手準備起兵事宜。
劉備站在堂內,望著二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密信,眼中滿是堅定——這一次,他絕不會錯過機會!
與此同時,小沛城內的呂布府邸中,燈火通明。
呂布身著銀甲,腰懸方天畫戟,坐在主位上,手中捏著陳圭寫來的密信,臉色變幻不定。
信中寫道,若他能領兵擊退曹操,陳圭父子願助他奪取徐州,推舉他為徐州牧。
「徐州牧……」
呂布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自從斬殺董卓後,他輾轉來到小沛,雖有一席之地,卻始終寄人籬下,心中早已不滿。
如今陳圭主動丟擲橄欖枝,讓他怎能不動心?
可他深知陳圭老謀深算,又怕其中有詐,便將密信遞給身旁的陳宮:「公台,你看看,這陳圭的話,可信嗎?」
陳宮接過密信,快速讀完,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他抬眼看向站在堂下的陳登,目光銳利,似要將其看穿。
陳登是陳圭之子,此次奉命前來送信,想必知曉更多內情。
陳登感受到陳宮的目光,心中瞭然——陳宮定是在懷疑這封信的真假,也在提防陳家的算計。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從容說道:「溫侯,我父彆駕此舉,絕非虛言。隻是有一事,登需如實相告
——糜竺已派人前往平原,請劉備來援徐州。若溫侯此時領兵與曹操死戰,即便擊退曹軍,怕是也會兩敗俱傷,到時候,便宜的便是劉備了。」
「哦?」
陳宮眼中一亮,轉頭看向呂布,眼中滿是詫異——這番話,正是他昨晚與呂布商議時所說!
呂布也微微一怔,沒想到陳登竟與陳宮不謀而合,看向陳登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呂布放下密信,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
陳登拱手道:「登有一計,名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溫侯可先派人前往徐州,假意應承陶謙,承諾出兵援救,讓劉備先去與曹操交戰。
與此同時,溫侯留下一支偏師駐守小沛下邳,親率主力暗中出兵,攻打兗州!」
他話鋒一頓,看著呂布愈發凝重的神色,繼續說道:「曹操此次傾巢而出,討伐徐州,兗州必定空虛。溫侯若能拿下兗州,此地物產豐饒,又靠近中原腹地,日後進可攻、退可守,不比徐州更具優勢?
而且,拿下兗州,還能斷了曹操的後路,讓他首尾不能相顧,到時候徐州自然不戰而得!」
「好!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呂布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方天畫戟重重頓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死死盯著陳登,眼中滿是熾熱——這番計策,竟與陳宮昨晚的謀劃分毫不差!
眼前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智謀,堪比陳宮!
「陳元龍,」
呂布走上前,一把抓住陳登的手臂,語氣中滿是懇切,「你有如此才能,屈居陳圭之下,實在可惜!
不如你歸順於我,與公台一同做我的左右軍師,日後我若成就大業,必與你共享榮華富貴!」
陳登心中一熱。
他雖為陳圭之子,卻深知父親一心為陳家謀劃,從未真正看重過他的才華。
如今呂布如此看重他,甚至願與他共掌軍謀,這份知遇之恩,讓他怎能不動心?
他當即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朗聲道:「登願追隨溫侯,效犬馬之勞!」
「好!好!」
呂布大喜過望,一把將陳登扶起,放聲大笑,「我得陳元龍,比得徐州更讓我歡喜!公台,你看,咱們有了元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陳宮走上前,對著陳登拱手道:「元龍有如此智謀,宮佩服。日後你我二人,定當同心協力,輔佐溫侯成就霸業!」
陳登連忙回禮:「公台過譽,登不過是略獻薄策,日後還要多向公台請教。」
呂布看著二人和睦的模樣,心中更是歡喜。他當即下令:「傳我將令!命高順率領五千兵馬駐守小沛下邳,加固城防,穩住後方;
我親率兩萬大軍,帶甘寧張遼與公台、元龍一同出發,先往徐州方向虛張聲勢,再暗中轉向兗州!」
「遵令!」堂下將領齊聲應道,轉身快步去傳令。夜色中,小沛城內的軍營漸漸響起了急促的鼓聲,士兵們開始收拾行裝,準備出征。
呂布站在府中,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眼中滿是野心
——兗州、徐州,終將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而這場圍繞徐州展開的紛爭,也因劉備、呂布的相繼出兵,變得愈發撲朔迷離。